《假死后成为天下第一》一朝柳

45、萋萋死鬼王新生 萋萋死

　　“无上的荣耀，刻骨的冰冷。早知这一日，我才不会为了做鬼王，做那些事。”

　　迟来的感悟。

　　约瞑识趣地不再开口，萋萋显然心事重重。他一只孤魂野鬼也不需要为她操心，他自己都还处在无坟可归的状态呢。

　　只是萋萋这样，似乎看上去有点过于开心了。回光返照的欢乐，甚至触动到约瞑的内心，他抿紧唇，有点怕接下来的事态发展。

　　“我想要的，”

　　萋萋回头看了一眼，郁央紧随其后，神情严肃。

　　她笑了，接着说：“我想要的，必须得到，这才是我能快乐的原因。”

　　怒火与渴望燃烧着两人的灵力，她们竟比往日快了一倍的速度到达了翠澜城。此时刚好天亮，暮色缓缓褪去，即将迎来的是明亮的天光。

　　卫霜自萋萋离去后一直心神不宁，收到萋萋的讯息后，也早早等在了练武场上。其他人看她一人在中心站着，面色凝重，也不敢上前，只在练武场四周练武。

　　说是为了一同抵御魔族，萋萋带来鬼族不少孤魂，尤其是那几元大将。他们初晨时被人族吵醒，一同来到练武场，现在这里非常热闹，又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静。

　　萋萋远远瞧见了静立笔直的卫霜。

　　“喂，那是我们鬼王！”

　　“她后面好像还跟着一个人…”

　　山亦洲预感不妙，扭头去看，电光火石之间萋萋已经站在卫霜身侧。

　　她一只手掐住卫霜的脖颈，朝郁央笑。

　　鬼界的不敢出声，怕扰了鬼王的雅兴。再者萋萋一直行事诡谲，万一牵连到他们，他们受的伤肯定比那人要重。权衡之下，他们往后缩了缩，倘若真要撕破这个同盟，也好早点跑路。

　　其他宗门弟子已然开始义愤填膺：“喂，你放开她！”

　　见两人完好无损，卫霜心中定下来，缓了口气道：“你究竟要做什么？”

　　萋萋摸着她的脖子，告诉了她一个好消息：“施秋素刚才死在我手里了，你猜我要做什么？”

　　卫霜脸色铁青，到底是疼爱许久的师妹，她瞪着萋萋，吼道：“滚！”

　　萋萋不在意地扭头：“不急，你的小师妹现在正想杀了我，你说，要不要让你也死在她面前呢？”

　　“别废话。”

　　卫霜一句话都不想多说，萋萋想动手就赶紧动手，反正是要看自己众叛亲离她才会得意。

　　她太了解萋萋了。

　　“放心，我会让你看见的，这一切的一切，今日都该有个结果。”

　　郁央离她们几米之远，刚才已经收了参商弓。这是红妆的法器，若是给这些弟子看见，她不好解释。

　　她不能过去，师姐的命还攥在萋萋手里。

　　萋萋大声说：“你不是想救你师姐吗？机会就在眼前，动手啊。”

　　郁央握紧拳头，萋萋哼笑道：“不敢吗？怕你的身份被发现？看来在身份面前，师姐也没有那么重要。”

　　“你不敢，我便不说。待你受着身份看卫霜去死，也能让我欣赏到姐妹分离的好戏。”

　　萋萋握住卫霜脖颈的手猛地发力，卫霜无法控制地发出嘶吼声。

　　周围的人一头雾水，听不懂萋萋的话。唯有山亦洲脸色一变，他听懂了萋萋的威胁。

　　池桥玉靠着祝影重，小声私语：“她会暴露自己吗？”

　　“会。”

　　祝影重很笃定，轻飘飘道。

　　池桥玉恼了，也不靠着她，自己站直，恶狠狠道：“她不会。魔族都是只会杀人的怪物，哪懂什么情感与舍弃。”

　　祝影重对自己师姐睁眼瞎的行为难以辩驳，只提醒道：“可她早就有了菩提珠，菩提珠灵力日夜侵蚀，她早就不是魔族了。”

　　“不，她必须是。”

　　池桥玉恼羞成怒，低吼道：“我要她一生都是魔族，她现在只是压制了自己的愤怒，等她彻底被萋萋激怒，还是会显出魔性。”

　　“那没机会了，”祝影重边笑边分析：“她打不过鬼王，只会命丧于此，而鬼王似乎也抱着让她们一起死去的想法。”

　　“师姐，”

　　她的声音拉得很长，“你想杀的人，要被别人先杀掉了。”

　　池桥玉抬头间隙，已经看见了郁央的参商弓。

　　郁央见不得卫霜受折磨，更何况是因为自己受折磨。几乎在瞬息之内，她已拿出参商弓对准萋萋。

　　任何身份地位，她都不要。

　　卫霜也立刻明白了萋萋的想法，她痛苦地皱起脸，这是郁央见过她最失态的一次。郁央以为她是疼痛，其实卫霜是被掐住了喉咙想要开口却无法说话。

　　卫霜从未后悔过，她为得到自由失去了太多，现在不得不后悔了，她要亲眼看着自己的小师妹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郁央一开始上山的时候，卫霜并不清楚她的身份。但是随着她一点点露出破绽，卫霜还是查看了轮回之线。轮回之线里没有小师妹，易主的菩提珠，新死的魔。

　　只要稍加联想，其实答案就会浮出水面，更何况卫霜是个极为细致的人。

　　她不断的劝告郁央，不必在乎过去，只要认可现在的身份就够了。况且菩提珠的新主人，怎么会是真正的无情者呢？

　　施秋素死，不知萋萋还对郁央说了什么。卫霜被掐出泪花，眼里模糊看到郁央举起的长弓，更加用力想要说出阻止的话。

　　她怕郁央做出傻事，但显而易见，一切都如萋萋预想的在发展。她亲爱的妹妹，还是这么喜欢算计人心。

　　台下的宗门弟子早就一片哗然。

　　“她怎么会拿着那魔头的弓？”

　　没人知道真相，但出于对同门的信任，苍水宗的人还是勉强开口：“会不会是小师妹杀了红妆？”

　　？

　　“你们小师妹刚入宗是什么什么期？能杀了红妆？”

　　面对隔壁宗门弟子疑惑的眼神，苍水宗的人也意识到这似乎不可能，便不再开口。

　　“她从哪里捡到的吧？郁央虽然平日为人冷淡，但性格还是蛮好的。”

　　燕眉许也不信郁央就是红妆，为她辩解道。

　　再说了，要是郁央真是红妆，那她的话本可就卖不出去了。死去的比活着的卖的好一点。

　　“咻——”

　　参商弓自形而成的箭直直射入萋萋的胸口，她很满意郁央的行动，甚至在最后一刻故意松开了卫霜的脖子。

　　长久的禁锢让卫霜猛然获救的身体剧烈咳嗽出声，她感受到身旁的萋萋一点点失去生机，第一次当着众人的面用出幽冥火。

　　她扶着萋萋，火焰自她手心全都涌入萋萋体内，但还是救不了她。

　　萋萋任生机流失，得逞地笑看卫霜，一句话也没说，她的兴奋不言自明。

　　此刻约瞑也摆脱了萋萋的控制，一言难尽地站在旁边。

　　台下鬼王殿的将领一下子将矛头对准郁央：“你根本就没死！你是假装人族进入苍水宗，其实与魔族里应外合，现在又当着我们的面杀死了殿下。”

　　“你是故意的，你就是红妆！”

　　他们下了定论，旁边的弟子也摸不清头脑，但见他们这样说了，便也站在鬼界这边，议论纷纷。

　　“没想到她还真是红妆，难怪平日从不和我们打招呼，原来是看不起我们。”

　　魔族厌恶人族到见人就杀，人族亦是。双方关系水火不容，尤其是在魔王派兵搅乱三界的此刻，仙门弟子对他们厌恶更深。

　　眼下有了一个发泄的口子，必然要狠狠欺负郁央。

　　无论她是为了什么来到苍水宗，从她暴露身份的那一刻起，一切都不重要了，都在旁观者嘴里盖棺定论了。

　　她的解释向来没有用，所以她不喜欢解释。做魔时如此，做人时也是。

　　群情激愤之下，无人关心受伤到快死去的鬼王，只有想要抓到魔族的亢奋与魔族当着他们面潜伏和伤人的愤怒。

　　太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了！

　　虽然……红妆确实可以这么做，但是当面这么做还是很不给他们面子呀！

　　个个拿着法器开始朝郁央攻击，她一句都不想辩解。

　　郁央两秒内走到卫霜旁边，抬手立了个结界任外人攻击，自己静静看着卫霜救萋萋。

　　能用幽冥火者，唯有鬼王。

　　郁央不觉得卫霜瞒着自己的身份有什么不对，师姐有自己的小秘密很正常。她只是震惊于卫霜与萋萋的关系，便试图询问：“一梦生说，她死你就能活，师姐，为什么？”

　　濒死之际，幽冥火对萋萋毫无用处，甚至加快了她死亡的速度。

　　萋萋见她过来，更欢快了，微笑道：“你瞧，你愿意暴露身份救的人，却愿意为我暴露身份。”

　　“即使……知道施秋素是我杀的，知道你落到如此境地是因为我，她也要救我。你猜，我俩是什么关系？”

　　“闭嘴！”

　　郁央这位师姐，似乎所有的坏情绪都用在鬼王上了。

　　卫霜打断了萋萋临死的炫耀。

　　其实，根本打不断。

　　生命最后之际，萋萋发出了最后的声音：“郁央，你再也没有师姐了哈哈哈哈哈……”

　　萋萋的兴奋超乎郁央想象，对她的恨意也超乎郁央想象。可是下一刻，她就明白萋萋的意思了，她宁愿永远也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