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死后成为天下第一》一朝柳

43、又见到白衣少年 让卫霜

　　“我要去一梦生。？”

　　自萋萋离去后，魔族撤去不少人，现在鬼界又恢复了太平。孟婆手里拿着近日新鬼的名册，头也不抬道：“这又不是你想去就能去的，你还不如去做梦呢。”

　　郁央打断她，有些不耐烦：“我必须去，我需要能完全保住我师姐的人。”

　　名册上的新鬼与人族的死亡对不上，又给她徒增烦恼。孟婆气恼地扭头质疑：“你能活着已是恩赐，你以为逆天改命这么容易吗？你想救她，怎么不问她愿不愿意？她自己都甘愿赴死，怎么你要在这上蹿下跳的？”

　　“到底是想要救她，还是想要救你自己？”

　　郁央手里的行云嗡嗡作响，她脸色无比平静，冷声道：“你怎么知道，她甘愿赴死？”

　　孟婆噤声。

　　郁央却不依不饶：“萋萋与我师姐到底是什么关系？她们不肯说，想必你也是清楚的，不如你来告诉我她们的纠葛，如何？”

　　庞大的阵法自地面升起，一条条名字从名册上跳出来，随阵法左摇右摆浮在空中。

　　孟婆试图打哈哈过去：“我只是猜测，毕竟她要是自己想活，肯定自己也会过来嘛，你先别冲动，阵法会触发鬼王殿残存的轮回之线，这玩意会把我俩绞死的，如果真死在这，你就救不了你师姐了。”

　　她嘴里说着劝阻的话，脸上的弧度却丝毫未变。只维持着刚才的姿势，欣赏名册的飞跃。

　　“你是在告诉我，轮回之线里有蹊跷，对吧？”

　　郁央精准读出孟婆话外音，强行往阵法内放入更多灵力，一时天昏地暗，鬼王殿逐渐变了颜色。浮现出千丝万缕的弦，交叠着包裹住这座宫殿。

　　而这一切景象，殿外的鬼都看得清清楚楚。

　　郁央随手一拨，面前的弦全都如水般倒向旁边，她拿起细看，才发现线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名字。

　　跟她有关的名字尽数在眼前，不论是摩界、鬼界还是人间。

　　“这就是你的因果。”

　　五颜六色的线上一次出现还是几百年前，孟婆惬意地深吸一口气，缓缓阖上眼，慵懒道：“这上面，没有卫霜的名字。”

　　郁央皱眉：“师姐不在轮回之内？”

　　她甩开手里的线，线离了手立刻与其他线交织缠绕。

　　她看见孟婆轻轻摇了头：“不，她不叫卫霜。”

　　“你在轮回之线上看到的，是每个人真正的身份，如果找不到她的名字，你就看不到她的身份。拿着吧，左手边那条线上有她。”

　　“你带着这条线去找蓬歌院的大小姐，只有她知道通往一梦生的路。我相信，她会帮你的。至于这条线，等到了时机，会告诉你卫霜的身份。”

　　郁央攥紧左手边那条晃来晃去的线，这条线仿佛没有尽头。她随手一扯，这条线便到了她体内。

　　孟婆晃着自己的摇椅，愉快地送客：“再会。”

　　她一抬手，殿内的阵法与轮回之线尽皆消散，郁央也被她送到了鬼王殿外。

　　罄竹书一直没有线索，柳归晚日夜心急如焚。下面的人领了郁央过来时，她正放了新的悬赏出去。

　　“你们不是在翠澜城抵抗魔族吗？怎么忽然来找我，你师姐也没告诉我一声。”

　　郁央静静看着她，柳归晚道：“你既来了，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到底有什么事？”

　　“我想去一梦生。”见一梦生比打造罄竹书还难，按照人间的礼节，郁央想要求柳归晚办事，总归是应该先客套一番。只是她还没学会这套规则，就已经要被逐出规则之外了。

　　最近魔族入侵，杀死不少蓬歌院弟子，她手下订单也因此延误，再加上罄竹书的丢失，让柳归晚头疼不已。

　　眼前之人竟又提出如此困难要求，柳归晚叹了口气，劝说道：“一梦生的门，不在我这里。况且一梦生也并非传说中那么强大，至少在魔族侵害人族时，你瞧，他们就没出现。”

　　“什么心怀众生，或许只是他们那时给自己打出来的名头，借这虚假的幌子想要欺骗世人。”

　　郁央却不认同，她道：“那他们得到了什么呢？就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名声？既然不现世，那名声也毫无用处。”

　　“入梦才见生机，我可以给你入梦水，能不能找到一梦生就靠你自己了。”

　　柳归晚拿出一小瓶绿色的水，递给郁央：“只是你若为了自己，绝对找不到一梦生。你想要去里面，又是为了谁？”

　　柳归晚一直忙着蓬歌院的事，近日不知露华峰状况，眼下见郁央如此着急，也颇为好奇。

　　郁央却不肯再说，接过瓶子便直接离开了。

　　想来是她私事，柳归晚考虑再三，并没有将此事告知卫霜。

　　魔族大军入侵，城内严防死守，路边尸骨无数，郁央心有忧虑，对眼前景象视若无睹。她随便找了个客栈住下，关了房门迫不及待坐着一口饮进一梦水。

　　跟水一般无色无味，入喉却是猛烈的灼烧感与苦楚一齐涌上心头。她攥紧了拳头，生生受下一梦水的侵蚀，直到那痛感过去，她已经疼晕了。

　　郁央牙齿绷紧，维持着蜷缩的姿势倒在桌前，意识渐渐散去，她慢慢地不再疼痛了，而后，再睁眼，便是一条鱼在水里跳来跳去。

　　好熟悉。

　　她撑着手肘，缓缓起身，看清溪水和眼前人时，熟悉的画面闪回脑海。

　　青翠紫竹、梦里的水草，还有那个看不清的白衣人。

　　“缘来缘去自有定数，你怎么知道，你给的是她想要的呢？”

　　锦袍少年的脸在此刻逐渐清晰可见，平凡的脸面喜怒不惊，仿若天神。

　　“不想要？我分明看见师姐眼里还有不舍，她放不下我们。你又凭什么妄加揣测我们的感情？”

　　郁央不屑道。

　　生者与死魂，无论哪一道，无不想活着，怎么会有不想活着的人呢？她这么多年的挣扎与痛苦都是为了活，所以以己度人，卫霜也肯定不想死。况且听她说话，话里话外都是所谓天命，并非自愿赴死。

　　少年笑道：“因果相报的轮回，早就开始了，你不过身在其中，不知其味。你救与不救，都在轮回里，一直想要反抗天命，却逃不开天命给的缘法，是不是很绝望？”

　　“一梦生的人就你一个？倒是很喜欢装神弄鬼，如此信奉天命那一套，这就是你眼睁睁看着魔族入侵人族的原因吗？”

　　郁央嘲讽：“让人作呕的理由，看上去你并不是什么拯救世人的大英雄，而是只求自保的胆小鬼。”

　　少年笑着摇头：“有两个，另一个，还没来到这里。”

　　“那另一个才是救世主咯，而你这个自视清醒的胆小鬼并不是真正的属于一梦生，对吗？”

　　“是啊，另一个才是救世主。”少年始终不生恼意，笑意盈盈：“想要得到什么，必须付出代价，你确定要救你师姐吗？”

　　“对。任何代价，都不如我师姐重要。”

　　少年意味深长道：“自你出生，似乎还没有过感情如此充沛的时候吧？”

　　郁央静默了一瞬，又很快开口：“是菩提珠，让我拥有了人的感情。”她盯着少年，继续说：“你想说的，是这个吧？我虽一直想摆脱天命，却还是困于此。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不绝望。”

　　“过去我看不起一切弱小的人族，我瞧不上他们的那套规则，现在依旧如此。即使是菩提珠，也只能改变我微毫。不就是对一个人产生感情吗？我对师姐有感情，也不影响我漠视其他人。”

　　“你所谓的天命，也不过如此。”

　　“即使是救师姐，也并非菩提珠给我的指引，是我自己要做的。”

　　少年点头：“我只能告诉你救卫霜的方法，却不会告诉你这么做的原因。”

　　“我不在乎原因。”

　　“好。”少年笑意越发深邃，轻声道：“只有一个方法，能让卫霜这副身体活下去。”

　　“是什么？高阶丹药？救生符？”

　　“当着卫霜的面杀死萋萋。”

　　郁央皱眉：“师姐和萋萋，究竟是什么关系？”

　　“你不是不在乎原因？”

　　“……”

　　“……是，我不在乎原因。既然如此，我会照做的。”

　　郁央不再问什么，是什么关系，可以等师姐活了再问。只是萋萋实力不俗，又身负轮回之线，就算是她，也需得一件得力的武器。

　　少年又适时补充道：“你的弓与箭，可以杀死她。”

　　“可以很轻松的杀死她。”

　　郁央脑子里生出了一种诡异的想法：“难道来到这里的每个人你都如此倾囊相授吗？”

　　少年笑道：“是啊，毕竟来这里不容易。”

　　来到这里的每个人，他都会告诉他们所求。但目前为止，只有郁央来了。要付出的代价太高，不是所有人都信念坚定。即使有一梦水，他们也会死在一梦水的考验上。

　　“你告诉了我方法，需要我回报什么？”

　　郁央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不求回报的人。

　　可眼前的少年只是轻轻一笑：“我想要的东西，就在刚才你已经给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