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莫须有人死道消 七弦宗往日 ...
-
“你要跟我走?”
暂时尘埃落定,她却不想带山亦洲走。博盈峰的弟子也都随他在外闯荡?郁央随口一问,想推开他,全然忘记了自己刚才答应过的话。
方才经历过一番生死,又在槐树下亲密相对,再是个木头的山亦洲也不免心神荡漾,却突然听得这话,他冷冷扯起嘴角:“不是说助我梦想成真?郁姑娘说的话随时间流去了,倒是真假难辨。”
见她神色不变,山亦洲气极冷笑出声:“不劳烦你大驾,还是由我自己来实现吧。我知郁姑娘不想我跟在身边,可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你同门中人都知道我是为你而来,为救你师兄受伤,脱了困后便想将我甩到一边,未免过于无情。”
想到郁央或许怕他拖后腿,山亦洲又补充道:“你留着我,只有益无害。”
郁央当真随口提了一句,萋萋心思玲珑,她一人带着寂清南未必能顺利得到游韶镜。不过山亦洲这副急于辩解的形容反使郁央安了心,她盯着山亦洲青红混色的脸,道:“若陷入险境,你好自为之。”
是他要留在身边,任何后果都与郁央无关,这句提醒已经是郁央最出格的行事。
知道自己能留下,山亦洲又恢复了方才的神采,只是他现已明白郁央的铁石心肠,秉着执拗的别扭心态,他不愿再多展露出内心柔情。
山风寒凉,两人静坐一息。山亦洲神色几躲,见她鼻尖染红,便趴在桌面向上唤她:“郁央。”
郁央视若无睹,眼睛放空落无定处。
山亦洲浑身发热,试探道:“你在担心几位师兄师姐吗?等你回到露华峰,会用菩提珠为他们延续寿命吗?”
郁央反问他:“愚蠢贪婪的人应该活着吗?”
犀利的问题被她眼睛里摇曳的秋水搅扰,山亦洲竟不自觉忽视了其中的冷漠无情,温和回答:“露华峰上下只有几人,没有比较实力的你死我活的争斗,也没有因为实力高低带来的各自仇恨。你们能去凤城救人,其他峰的弟子却万万不会。”
“看上去,你们感情不错,也算生死之交。”
魔无需血脉传承,自出世来就要一个人面对强者生存的死亡威胁,每个魔都想要至高无上的力量,郁央更是其中执念最深的魔。
本该在魔界出世的她被一只大魔扔到了边境,遇到了同样无家可归的池桥玉。她是骗了池桥玉,丢下了她,那只是因为池桥玉蠢。
郁央没错,这就是魔族的生存法则。
即使菩提珠想要改变她,想让她变成人,拥有人的情感,郁央也绝对坚守自己多年的原则。人是废物,七情六欲是牵绊,她绝不能被绕进去。
这一路她改变的已经太多,每一次心软都在提醒她作为人的事实。郁央堵住内心深处对同门产生的酸软怜悯,声音愈加冰冷:“你话太多了。”
她没法否认自己的感情,也不是喜欢剖白自己的人。
山亦洲不再看她,眼睛闭上开始养神了。
他想要找回记忆,他与郁央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夜里长风多寂,树下短桌无言。
山亦洲在桌上睡了一会,醒时面前只剩萋萋。
萋萋吃着郁央给的糕点,笑嘻嘻道:“她走了。”
“她走了!”
山亦洲丝毫没怀疑萋萋话里的真假,毕竟郁央真能做出丢下他这种事。他高声喊了一句后萋萋笑得更欢,山亦洲看出些门道来,问萋萋:“你怎么没走?”
萋萋眼珠一偏,笑着回答:“别急,还没到分别的时候呢。”
郁央带寂清南从门外走进来,萋萋立刻起身迎上去:“你知道去暮湘谷的路吧?”
山亦洲扭头,郁央跟他对视了一眼后转身了:“知道。”
萋萋吃饱喝足心情畅快,和郁央并肩而行。寂清南神色凄惶,山亦洲走过去跟上他们。
他们走出寺门那一刻,背后的禅林寺灰飞烟灭,像不曾存在过般静谧。高低葱郁的杂树占了整片山头,再找不到一丝人烟。
郁央站在山下,对寂清南道:“师兄,我用阵法送你回峰。”
这段时间的折磨已将他打得身心俱疲,山上装疯卖傻的纯朴少年一去不返。没了法力,一夜苍老二十三年,寂清南没抬眼,轻轻点了点头。
郁央知道,她的心里也有一些情绪,根据看话本的经验,那是难过。她冷着脸施展阵法:“一瞬千里,疾行乾坤。”
阵法的光盖住了寂清南,他转瞬消失了。
萋萋从旁边探出头,笑道:“送走了这个累赘,咱们就上路吧。”
郁央认同累赘的说法,嘴上却反驳道:“他不是。”
萋萋没有接话,继续嬉皮笑脸:“我很期待见到玉箫的宗门。”
暮湘谷郁央去过,那里有很多凡人居住,只是她上次去,并没找到宗门线索。七弦宗人死后,宗内罕无人迹。
她召出行云,道:“跟上我。”
萋萋踩上行云,在她身后站着。没人管山亦洲,郁央直接御剑飞出去了。对她而言,山亦洲才是那个甩不掉的累赘。
山亦洲跟上她,他看出来,郁央在往南走。
一刻钟而已,郁央就带他们到了。
她越过村庄来到七弦宗门口,荒草丛生遮住了两边的断门。郁央摆手:“只能到这了,里面没人。”
七弦宗不大,两座宫殿,一座修行一座休息。
郁央上一次来这里什么也没得到,她也想知道这位鬼王究竟有什么本事。她悠悠闲闲站一边,等着萋萋出手。
她目光一直落在萋萋身上。萋萋兴奋地跳下行云,死死盯着眼前的宗门,抬手是一片幽冥火在燃烧,她手往前一挥,幽冥火瞬间吞噬了七弦宗。
一切都烧起来了。
郁央和山亦洲往她身后退了退,便错过萋萋面上的残忍。
萋萋的幽冥火肆意铺满大地,这里却没有出现一个鬼魂。萋萋不以为意,轻轻哼了声,笑着做了个抓的动作:“果然在这里。”
郁央亲眼见到了奇异的一幕,她过去没怎么跟鬼打招呼,这是第一次见到鬼王施法。她看见萋萋身体里出现千丝万缕的线,沾着幽冥火聚往宫殿内。
白色的线紧紧缠在一起,萋萋抓紧了手中那根,声音若鬼似神:“过来。”
那些线绷紧了送了一道残魂到萋萋面前,郁央心知,这就是轮回之线。
若非萋萋,她绝对找不到这里的残魂,郁央看着萋萋,凝神思索,这轮回之线,能否让她看到菩提珠的来历。
残魂是一名男修士,身上的交领长袍破破烂烂,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脸还完好,细看颇为清雅端正。他被萋萋抓到眼前,也没多惊慌失措,只是基于对幽冥火的恐惧,他的魂体瑟瑟发抖。
残魂脸上一片麻木之态,声音沙哑:“何事?”
幽冥火将他大伤,萋萋收了神通,那残魂跌落在地,也不再起来,就着姿势眼神掠过萋萋和她身后的郁央两人。
萋萋蹲下身,一派和蔼地笑问:“我来替你们七弦宗主持公道,你可告诉我当年发生了何事?”
残魂将目光收回来,小段幽冥火还缠着他的衣角,他动手抚顺,手指接触到火唰地一下更透明了,道:“不必劳烦鬼王,一场意外而已。”
顿了顿,他又看着萋萋的眼睛,声轻若絮:“我亦在此许久,若要投胎转世,我这就随你而去。”
轮回之线在手,萋萋当然能看到他与玉箫的纠葛,这位大师兄倒是非常嘴硬,萋萋不信他不恨玉箫,便直截了当问:“你认识玉箫吗?”
光天化日之下,郁央在残魂身上看到了一丝迟疑,她想起了池桥玉。
好一会,残魂端正了姿势坐好,拂袖整理了魂容,才一字一字道:“认识。”
这声音比刚才凝重许多,虽依旧听不出情绪,但也不是方才那副敷衍样子了。他看向郁央和山亦洲,问:“二位和他有旧?”
郁央收到萋萋警告的神情,心中好笑,鬼王太过谨慎了些。她走上前,蹲在萋萋旁边。一路奔波而来,现下缓过神,郁央才发现萋萋鬼气竟比何袅还稀薄。
她压下心思,对残魂言:“约瞑,玉箫变成魔魇了,你想见他吗?”
听到这个名字,约瞑勾起嘴角,他生得清秀,一笑更如春花,魂体无光更为他添色。他应下了:“能认出我,姑娘做了不少准备吧。”
他抬头:“几位是玉箫仇家?”
“不是什么大仇,”郁央笑着回应,“挫骨扬灰的小仇而已。七弦当年灭宗,不是玉箫一手造成的吗?约瞑大师兄,玉箫跟你的仇恨不比跟我们的小吧。”
约瞑道:“姑娘不必试探我。玉箫生前确实做过一段时间的七弦宗弟子,只是人死道消,他如今投入谁的门下,为谁做事都与我们七弦宗无关了,而我也是一抹残魂,更谈不上去报莫须有的仇。”
“几位想要在我这里得到的东西,我都没有。”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