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年秋汛》初逢江南雨

10、今年的第一场雪

　　苏筠周末也时不时有话设话和闵行琛在 □□ 上搭两句话，刷刷存在感。

　　苏筠每次和闵行琛聊完天，就会把聊天记录全部删掉。

　　因为苏筠家里管的严，晚上要收手机，可能是怕聊天记录被父母查。尽管她和闵行深聊的都很平常，但苏筠像是做贼心虚一样，生怕父母知道有这个人。

　　苏父苏母都很担心苏筠的学习成绩，希望她可以考上好的大学。而且有时也总是拿别人家的孩子与苏筠比较，父母总是说什么，看看我同事的儿子学习成绩有多么多么好之类的话。

　　苏父顺嘴还问，我同事的儿子也是你们学校的，好像是和你一届的，成绩那可是全年级前十呢！

　　苏筠不作声，心想，那又怎样，能有闵行琛那么优秀吗？苏筠已经习惯父母拿别人家的孩子和自己比较，毕竟绝大多数父母都喜欢别人家的孩子。

　　现在的苏筠，除了做数学题时能短暂保持理性的大脑，其余时间脑子里全是闵行琛了。

　　大课间去操场上运动，苏筠会看到他；下课去走廊上接水喝，路过隔壁班，苏筠一眼就锁定了坐在座位上的他；中午食堂吃饭，苏筠注意到他和他的朋友总是坐在同一张餐桌上吃饭；偶尔课间，苏筠走过他们班，会看到他在问老师问题；有时年级里的大集会，苏筠也会偷偷瞄他几眼……

　　苏筠总是这样，以旁观者的视角一直偷偷看着他……

　　更准确点来说，是看着他的背影。

　　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天气愈来愈冷，从秋变成冬。

　　也从枫叶变成雪。

　　不过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对苏筠来说，很美。

　　江南的雪可不多见，但这两天天气降温的厉害，学生们也都裹着厚厚的冬装校服，以及保暖装备。像什么热水袋啊，围脖，围巾……

　　在苏筠的印象里，似乎已经好几年没下雪了。

　　人们好像也都遗忘了江南竟还有"雪"这个天气。

　　但就在那天，大课间，漫天飞雪落下。

　　整个学校的同学们都沸腾了起来，走廊上声音嘈杂，大家都特别激动。

　　苏筠也走到走廊上，看着雪纷纷落下。此时，她注意到了在距离她还有三四米的闵行琛。

　　他站在走廊上，在走廊栏杆旁看远方。走廊上的同学们都是对初雪的兴奋。

　　那时候意气风发的他也不例外，只不过没有像别人一样大吼大叫。

　　尽管她和闵行琛之间还隔着几个人，但她依然注意到了他，这时的闵行琛正在看雪。

　　此时，时间定隔，仿佛停在了这一瞬……

　　他在看雪，她在看他。

　　苏筠只能看到他的侧脸，他穿着校服，脖子上围着一条深色围巾，左手插在校服口袋里，右手伸出去接雪花。

　　他那手指细长，骨节分明，皮肤白皙，苏筠简直不敢想，怎么会有人的手生得这般好看！微分碎盖的头发上落了几片飘落的雪花，不过很快就化了。

　　闵行琛整个人看过去就是扑面而来的青春少年感男高啊，对苏筠来说，简直是一种赤裸裸的勾引！!

　　他就像雪花一样纯净美好，雪花一碰就化为了水，始终抓不住，像是闵行琛从来就不属于苏筠一样，他太耀眼了，苏筠抓不住他……

　　课间的同学们面对这场初雪是真的激动。

　　“雪下那么深，下得那么认真，可还是听见了你说不可能……”

　　此时此刻，学校广播里突然播放起歌来了，是薛之谦的《认真的雪》。

　　也真的是映景啊，苏筠听着歌，远远地望着他，望着他在接雪花片，望着他和旁边的好朋友一起赏雪嬉笑……

　　细小的雪花随着风飘到苏筠的睫毛和脸颊上，数次的眨眼，温热的脸颊，苏筠不知道从中作乱的是雪花还是……他。

　　此刻的她多想向他再走几步，再靠近他一点，可是她们只是不熟的陌生人啊！

　　现实里从未说过一句话的陌生人。

　　走廊上冷冷的寒风将她吹得很清醒，苏筠清楚地知道，此刻的她比任何时候的她都要清醒。

　　同时，这种清醒也是确认喜欢他前提条件下的清醒。

　　很巧，今天是冬至。

　　苏筠心里暗自对他说了句，冬至快乐，闵行琛！

　　不知道是因为和喜欢的人看了同一场雪，还是因为和他同淋了雪的缘故，所以在苏筠心里，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是长这么大以来见过最美的一场雪了。

　　正逢周五，晚上苏筠回家还吃了饺子，餐桌上苏父母对苏筠一次次学习成绩的讨论，将情窦初开的苏筠拉了回来。

　　苏筠心里一直是犹豫不定的，不敢直面自己的内心，在前途和他之间，她也清楚的知道现在应该向前走……

　　之后是圣诞节那天。也是苏筠印象最深的一天，因为那天是苏筠和闵行琛聊天，还是聊的时间最长的一天，除去吃饭的时间，两个人好像聊了一整天。

　　那天是周六，苏筠也像往常一样把作业清单拍给闵行琛看。

　　苏筠试图打开话题，于是她在聊天框打字停留思考了好久，不知道怎么开启话题。

　　想了好久，憋出来一句，“在吗？”

　　……

　　只见对面回了，“？”，回了一个问号。

　　苏筠就又问，“你在干嘛呢？”闵行琛回道“在写作业”。

　　紧接着又回了一句，“作业好多啊”然后发了一个表情包，表情包上戏谑的写着“想亖”

　　苏筠觉得他们现在之间的关系还是有进步的，刚加上那会儿，苏筠问同样的问题，对面只回了两字“做题”。

　　现在呢，还主动抛话题，发牢骚。而且，苏筠现在知道了，原来学霸也会发牢骚啊，也会觉得作业好多啊。

　　但接下来苏筠几句话直接噎死了话题。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怎么安慰他，哄哄他。

　　于是她引用了那句“作业好多”并回复“就是就是。”她转念一想，没安慰他，就又加了一句，“别想亖。”

　　？？是真人吗？其实是人机吧。

　　苏筠真的不知道回什么，面对他，苏筠脑子里一片空白。

　　苏筠脑子好像宕机了一样，但消息已经发送了，她感觉自己有病，很人机啊，堪比AI啊！！

　　更尴尬了啊！苏筠隔着屏幕都感觉到尴尬。

　　反倒是闵行琛，很会聊天，情商也很高。他看到那三个字的时候，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笑了一下，可能也是在想，怎么会有人这么聊天的啊，呆呆的吧。

　　闵行琛从来没有碰到过这么聊天的，年级里找他聊天的女生大都很健谈，自信大方，其中也包括同班同学之类的。个别有些仰慕他的言语里不经意还有对闵行琛的好感。但面对爱慕他的，闵行琛都是直接了当拒绝的。

　　闵行琛想，苏筠的聊天方式这么……别出心裁。

　　面对“别想亖”，闵行琛回，

　　“哈哈哈，我才不想亖呢”， “这个世界这么美好，我还有好多事情没做呢”。

　　闵行琛这么回也没有把天聊死，苏筠顺势问，“哈哈哈，比如什么事情呢”

　　“比如还有很多美食没吃啊，还有很多地方没去玩过……”闵行琛回复。

　　闵行琛就是个向阳上进的人，有自己的追求。

　　苏筠想着她平时和朋友聊天也不会这样啊。所以她感觉遇到喜欢的人，好像丧失了语言功能一样，又像人机客服一样回，“确实”。

　　不过苏筠也在庆幸还好只是线上聊天紧张，简直不敢想线下聊天会是什么样子。

　　但是他很会聊天，会开启新话题，后面一直在聊两个班的八卦哈哈哈或者他向苏筠打听她们九班成绩很靠前的人的成绩。

　　虽然就这样聊天，但苏筠还是觉得很开心。

　　苏筠把给闵行琛原本备注的名字改成了小X同学。刚好他网名也是X.，所以小X同学正合适。

　　得知那天是圣诞节。

　　所以苏筠就又打开了和他的聊天窗，发了一个可爱圣诞节快乐的表情包。

　　【圣诞节快乐呀】: Yun

　　X . :【同乐】

　　他回了一个同乐的表情包。

　　然后苏筠没话硬聊，尴尬回了个“谢谢”。。。。

　　想想真是尴尬，尴尬到脚趾抠地啊！!

　　谢谢？？

　　苏筠啊苏筠，到底在谢谢什么啊？谢谢圣诞同乐？

　　苏筠觉得这算是很有礼貌性的回复了。 AI 人工智能都比苏筠这个人机智能了吧哈哈哈哈哈。

　　而且其实她和闵行琛没有一直在聊的，是断断续续的聊了一天的，但总的来说，聊的算比较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