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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新的线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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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飞萱轻而易举躲过匕首,一剑划过男子身前。
“逃跑的功夫不错,可惜……没什么真本事。”
面对杜飞萱的嘲讽,面具男子怒不可遏:
“杜飞萱,我定要杀了你,为义父报仇!”
杜飞萱听到男子声音,微微眯眼:
“义父?你……是袁踏天的义子,当年的漏网之鱼,楚霆?”
“好一个‘漏网之鱼’……”楚霆咬牙道,“若非义父舍命将我送出,我如何能活到今日。该死的,是你们这些自诩正道之人!是你们毁了冥天教,毁了一切!”
杜飞萱驳斥:“冥天教作恶多端,虏获幼童试药,天理难容,罪该万死。”
楚霆闻言大笑:“看看你这义正辞严的嘴脸,当真可笑至极!在我看来,义父将我收养,抚育我成人,传授我武功,他便是天理!”
“可你武功平平,”杜飞萱摇头,“除了恶贯满盈,冥顽不灵,并未得其武学真传。你难道不曾想过,所谓‘收养’,不过是一场骗局。袁踏天为习得邪功,不惜以幼童试药,你或许……只是他毫无人性的试验中,唯一的幸存者?他留着你,不过是为了……”
“你闭嘴!”楚霆声嘶力竭地大喊着,“义父已经死了!你们还要诋毁他!你们这些正道之人,果然最是无耻!”
“无耻?”杜飞萱挑眉,“本姑娘还是头一回,被人用这个词形容,倒是新鲜。”
随后,她抬头望向透过密林的斑驳光影,似是自语:
“临近申时,差不多了。”
语落,再次看向楚霆:“原本无需一刻,本姑娘予你三刻。说出幕后之人,便可多活两刻。”
“杜飞萱,你……”楚霆不忿,随即发觉前襟被长剑划破,露出一张字条。
字条上,字迹洒脱,赫然写着“申时三刻”四字。
“呵,”楚霆冷笑,“你们这些正道之人,这种时候还不忘做表面功夫,真是……”
未及楚霆说完,杜飞萱随手挽出一个简单的剑花,剑尖已指向楚霆咽喉。
“这便是我的规矩。”
杜飞萱束发的缎带,随风飞扬,落入林间的碎光,明暗交错间,衬着她的眼睛越发锐利而深邃。
“说,是谁让你联络陆子谦,挑起这些事端?你们的最终目的,究竟是什么?”
楚霆愣怔一瞬,哑声笑道:
“这个问题,你从陆子谦嘴里得不到答案,在我这里也一样。我不会告诉你的。那个看似精明的蠢材,竟栽在女人手里。我和他不同,我会……”
“你会死在我的剑下。”杜飞萱将他打断,“还有两刻,你若不说,便可以去死了。”
“哈,哈哈……”楚霆断断续续笑着,抬手将面具揭下,露出一张刀疤斜贯全脸的可怖面容,而后张开手臂,面具自手中滑落,“我武功不济,认了。自被你们这些人,害成这不人不鬼的模样,我早就不想活了。死前也能让你们不痛快,值了。以主人的手段和位置,你们一个也逃不掉。”
楚霆正要放声大笑,一颗石子不知从何处飞出,打在其穴道,他半张着嘴,瞬间被定身。
萧怜影有些扭捏地自阴影处现身,一边向杜飞萱走来,一边说道:
“飞萱,你这样问,是什么都探不到的。”
“你怎会在此?”杜飞萱问道,“不是让你在山下守着吗?”
“唉,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萧怜影叹息,“我看栖鹤山庄弟子皆逃窜下山,就知道江魔头那边定是无事,这才来你这边看看。”
“还有一刻。”杜飞萱暂时将剑放下,“你如何让他说真话?”
萧怜影面露难色:“这……只有一刻……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就非要现在取他性命吗?不如……”
“有话快说。”杜飞萱不耐道。
“不如将其做成人彘,放进坛子,方便搬运,也便于审讯。”萧怜影飞快道。
杜飞萱听言,以看魔教中人的眼神,看着萧怜影。
“那……”萧怜影迟疑道,“挑断手筋脚筋?会不会怀柔一点?”
“萧怜影,”杜飞萱皱眉,“你可是……魔教潜伏在正派的细作?”
“我……”萧怜影连忙解释,“我只是当真在想如何逼供,你和他说了那么多话,太温柔了。对付这种人,多说无益。”
温柔?杜飞萱一时无言。
楚霆听着萧怜影的话,额角渗出冷汗。
最终,杜飞萱再次破例,没有在申时三刻取人性命,并吩咐萧怜影将楚霆架走。
萧怜影应着,却匆忙转身,没入林中……
一阵窸窸窣窣后,萧怜影自林中走出,小心翼翼地以袖缘擦拭着一把飞剑。
“飞萱,”他献宝似的将飞剑递至杜飞萱面前,咧嘴笑道,“没想到,你还留着我这把飞剑。这是我们初见时……”
杜飞萱无奈,不愿听其啰嗦,一把拿过飞剑,向山下走去。
红绡与江逆雪已在山脚等候二人。
杜飞萱与萧怜影下山时,面色却有些凝重。
“袁踏天的义子,楚霆,死了。”杜飞萱开口,“人并非被我所杀,而是行至半山腰时,被一片突然飞来的树叶割破了喉咙……什么都没能问出。”
江逆雪略一沉吟,说道:“竟然是他。不过,能在你们面前杀人者,江湖中,不多。”
“飞萱……”萧怜影看向杜飞萱,劝道,“你不必自责,如此灭口之举,本就屡见不鲜,防不胜防。再说,我们也并非一无所获。”
众人闻言,一齐看向萧怜影。
见状,萧怜影清了清嗓子,挺直腰身道:
“飞萱审问楚霆的话,我在一旁听得真切。那魔教余孽提到幕后之人,说的是:以此人的手段和位置,我们一个也逃不掉。”
杜飞萱困惑道:“无非是嘴硬,替他主子虚张声势,想唬住咱们罢了。这话有什么问题?”
萧怜影轻笑摇头,正欲解释,却见红绡说道:
“他所说的,是‘位置’,不是‘地位’……”
萧怜影抚手,目露赞赏。
“若那人身居高位,一般人脱口而出的,会是‘地位’。”红绡继续道,“那人既出自宫中,身处特殊位置,且能做到这般地步,很有可能是……”
“宦官、禁军、天子近卫……身份皆是特殊。”江逆雪接道。
望着颇有默契的夫妻二人,萧怜影轻咳一声,转而说道:
“但,这也只是猜测。还有一事,我大概可以确定……”
他顿了顿,等待众人询问。
“别卖关子了!”杜飞萱催促。
萧怜影这才继续,语气肃然不少:
“楚霆被灭口时,正由我托着他前行。那叶子自眼前而过,我闻到……一丝异香。这香气,像是出自魍魉楼——百姑子。”
“魍魉楼之人,向来神出鬼没。”杜飞萱不由打量萧怜影,“见过魍魉楼楼主,还可安然无恙……我真的怀疑……”
萧怜影急忙道:“这事说来话长,我会向你解释清楚的。只是眼下之事更为重要,以百姑子那女魔头的武功,我们能活着下山,已是万幸。我只想提醒江魔头,魍魉楼若是参与进来,大家需更加谨慎才是。也想让你……莫要因此次失手,继续自责。”
“自从遇上你,我失手的次数还少吗?”杜飞萱面色略显不悦。
“杜姐姐,”红绡挽上杜飞萱手臂,“多亏萧书生,我们才又有了新的线索。大家平安便好。之前的事情,还未及向你致歉,我和江逆雪……”
“你们夫妻决裂的戏码,演得倒是不错。”杜飞萱叹息,随后看向江逆雪,目光凌厉,“你又利用我一次。看在红姑娘的份上,此事作罢。”
江逆雪轻笑,向杜飞萱颔首。
转眼间,红绡与江逆雪已坐在回家的马车上。杜飞萱等人前往他处,继续追查相关线索。
“那人周旋于武林与朝堂,并且借口当年之事,混淆视听,会不会是恒王旧部?”
红绡于马车上询问江逆雪。
“恒王名不正、言不顺,且行事狠辣决绝。”江逆雪答道,“当年大乱,若其部下侥幸脱身,藏于宫中,应以保全性命为先,而非铤而走险,步步紧逼。但此人城府,较之更甚。且不说能令陆子谦这般工于心计之人,为其卖命而亡……”
江逆雪看着红绡,稍作一顿,继续道:
“若连魍魉楼都已为其所用,这样的人,是不会甘居恒王之下,或者,为一个大势已去的死人,多此一举。”
红绡翘起唇角:“我原以为你也是这样的人。可就在刚才……提起一个已死之人,你却有了多余的情绪。之前你来南街接我,差点儿就要杀人,功亏一篑了。”
“我当时,的确想杀人。”江逆雪不再掩饰。
“江逆雪,”红绡轻叹,“自见你与杜姐姐他们相处……我便知道,你从前肯定不是一个喜欢杀戮的人。你到底经历了什么?在栖鹤山庄时,陆子谦又说了什么?竟能让你在对战中发呆……当年你只身闯宫,定有缘由,对吗?”
江逆雪沉默良久,方才出声:
“你已承受太多,我不愿因自己那些过往,让你徒增忧虑。”
想到自己的身世,红绡神色变得沉重。
“你若想放下仇恨,好好生活,我便守你一生;你欲复仇,我便助你成事。”
这也是江逆雪将真相告知她时,对她许下的承诺。
她很清楚,江逆雪绝非滥杀之人,当年会走火入魔,也必有隐情。
“那便等你想说的时候,再同我说吧。”红绡语气柔和,转而问道,“你混江湖那会儿,从没见过独孤姑娘,后来也只是通过密信联络。却如何断定……她会真心帮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