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ALILIJ

32、第三十二章

　　叶蓁蓁的脑子很混乱，连筷子上的虾仁吃完了都没意识到。
　　顾嘉时看着她一口一口吃空气，觉得有点可爱，也没提醒她，托着腮帮子看她进行无实物表演。
　　就这么看着她咬了三五口他才伸手抓住了她举着筷子的手腕。
　　叶蓁蓁一瞬惊醒，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蠢事，她有些尴尬，想把筷子放下，这才发现对方还没松手。
　　顾嘉时松开手，漂亮的桃花眼中满满的笑意：“在想什么？心猿意马得，吃个饭都不认真。”
　　叶蓁蓁放下筷子静静地看着他，也没开口。
　　顾嘉时被她看没辙了，摊了摊手深吸了一口气：“本来今天时间太紧张了我不想说的。这次临时决定回来，只是我自己有点着急，想回来看看你。”
　　说罢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我今年29，S市本地人，职业是演员，今年事业才有点起色，有房有车，条件还不错。家庭成员有父母和妹妹，家里做点小生意…”
　　话还没说话，叶蓁蓁笑都憋不住了：“这些我百度都能查到的…”
　　顾嘉时也意识到了，无意识地使劲捏了捏自己的胳膊，轻咳了两声缓解尴尬：“我上一次这样还是高中追我们班班花，没什么经验。”
　　顿了顿，他又重新开始。
　　“我们第一次碰面的时候是我'穷人乍富'，当时我的状态很奇怪，整个人很兴奋但是又特别迷茫，泼天富贵来得太突然，不仅让我得到了前所未有关注也让我得到了前所未遇压力。去W市其实也是我的一次逃避。”
　　“当时看见你在海滩边哭…”
　　叶蓁蓁皱了皱眉想说点什么但是到底没有反驳。
　　“其实还让我感到了一点感同身受。后来在S市又碰见，我就感觉到我对你似乎有一点超出寻常的关注。本来我以为只是因为我们之间存在了太多巧合，所以让我产生了错觉，但是时间久了我发现并不是。”
　　“如果说我从什么时候开始意识到，我喜欢你，应该是那次在楼下一起去便利店的时候。每次在你身边我都觉得这个世界好像没有了其他人，不管是喧闹的商务活动还是喧嚣的名利场，只要我看着你我就找到了我自己。”
　　“说地肉麻一点，我当时觉得你就好像是我的锚，是让我稳定的唯一来源。”顾嘉时顿了顿，“我会不自觉地想要信任你，想要关注你，想要和你产生千丝万缕的联系，想让你进入我的生活的生活，想让你允许我也进入你的生活。然后我终于意识到了，我想和你在一起。”
　　“我想过我的工作特殊，会给你带来困扰。但是我没有办法违背自己，所以我还是想把这些话对你说。”他抬眼，看向了对面的女孩，她似乎在出神，不知道有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但是不管你给我什么样的答案，我都不会放弃的。”

　　叶蓁蓁与其说是在发呆，倒不如说她是真把这些话听进去了然后在思考，他们这样的交集怎么会让顾嘉时对她产生这么深重的情绪。
　　“我没想到，你会说这么多。”叶蓁蓁斟词酌句；“直觉告诉我，应该答应你因为我确实对你很有好感，但是我听下来觉得你视角里的那个人好像不是真实的我，是你的记忆美化后结合我的特性形成的一个…人设。”
　　她有点害怕，她承担不起这样的情感。
　　她向来不是一个对感情特别细心的人，李薇和焦宇琪对她的指责不无道理，她确实对焦宇琪不怎么上心，焦宇琪这个人富家公子惯了，狐朋狗友一堆，两个人交往越久他俩矛盾越多，焦宇琪的世界总是他那些赛车，酒局，吃喝玩乐，时间久了她甚至偶尔会对他产生厌恶感。
　　事情闹开后她也不是没有反思过，但是她想来想去都觉得自己没错，正是这种自我肯定又加深了她对自己的否定，形成一个“我有错我又无法意识到”的观点。
　　“我对情感的需求没有那么强烈，也不习惯太多的情感表达，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好一个伴侣。”叶蓁蓁还是觉得应该把话说清楚；“我怕我草率地同意到最后会让你失望，让我们之间一地鸡毛。你对我的期待太高了。”

　　叶蓁蓁拒绝的理由让他措手不及，他也没想过他这样的一番剖白反而成为了她的压力。

　　“我说了这些其实只是想告诉你，我很喜欢你才是我那些乱七八糟情绪的起点。”他整理好情绪，笑了笑又接着说：“感情一直都是一个磨合的过程，我从来不相信这个世界有无需配合就能完美相处的两个人。。我也没想到我说这些会给你带来压力，很抱歉。”
　　顾嘉时并不沮丧，反而他有点开心，毕竟叶蓁蓁的拒绝并不是因为不喜欢他。只要有好感，他就有机会。他想了想还是说：“不过，我还是想争取一下，希望你能考虑考虑我。”

　　两个人这顿饭到后来也是有点食不知味了。但是架不住胃口好，叶蓁蓁几乎是一个人吃完一盘排骨。

　　“吃饱了吗？”
　　叶蓁蓁点了点头，两个人一起把餐桌收拾好把餐具放进了洗碗机。
　　“你几点走？”叶蓁蓁靠在餐桌边看着在厨房设置洗碗机的顾嘉时。
　　顾嘉时直起身看了眼手表：“一会儿就走了，晚上有通告，还得去化妆。”
　　餐桌上的玻璃杯里水还冒着热气，叶蓁蓁又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水波在深色岩板上映出了流动的光圈。

　　下一次他们再见面是什么时候呢？

　　洗碗机运作的声音隐秘地响起，两个人突然对视上，她瞬间移开了眼神，垂头看着桌面，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也许是五分钟，也许是五秒钟，她鬼使神差地开了口：“我觉得，要不我们试试吧…但是我这个人…”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拥进了一个怀抱。
　　这个怀抱很格外暖和，即使房间里地暖充足她也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干燥温暖的气息。丝丝缕缕的木质香气瞬间也包围住了她，她觉得自己似乎被无形的丝带环绕住。
　　对方收紧的手臂骤然让她清醒，她挣扎了一下，从怀抱里退出来，有些脸热：“你先听我说完。我是个很被动的人，我上一段感情结束和我对待感情的态度有很大的关系。所以，我想我们先试一试，先不要公开，如果双方觉得不合适我们及时止损…”
　　她不想两个人闹到最后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听到你这么说，我很开心。这个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人，我也有很多缺点，但是谈恋爱就是要找到让我们两个人都自在相处的状态不是吗？不要搞得好像我们下一秒就要因为各自的缺点分道扬镳了。”顾嘉时伸手把叶蓁蓁又搂进怀里；“现在可以不公开，但是谈恋爱是藏不住的，你不用太担心，不要有压力。我们慢慢来…”
　　他的下颌靠在叶蓁蓁的肩窝，整个人是微微弯着腰把她抱在怀里的。
　　叶蓁蓁也有点懵，本来还握着杯子的手胳膊顺其自然地就抓住了对方的毛衣。真正贴近他才发现他现在瘦得厉害。
　　但是他们这个进展是不是太快了？手还没拉过就已经抱上了？还可以这样发展吗？
　　“呃…你不是要去剧组吗？”叶蓁蓁被环着使不出力气，只能额头抵着他肩膀闷闷地出声。
　　顾嘉时这才感受到什么叫难舍难分，他就不应该今天说的，上一秒确定关系，下一秒他就要出差了，这事什么诡异的走向。
　　“你送我下楼好不好？”顾嘉时的声音就在她的耳侧响起，她甚至感受到了气流拂过她的耳廓，差点打个哆嗦。
　　她赶紧往后一仰，对上他的脸：“你去收东西，我送你下楼。”
　　“没什么要收拾的，我昨天过来也什么都没有带。”顾嘉时看了眼手表，确实没有时间了，“走吧。”
　　他拉住她的手，带着她出门。
　　叶蓁蓁跟在他后面亦步亦趋他像是牵着一只小气球：“你怎么了？后悔了？后悔了我可不同意分手啊！”
　　“不是，我是在想，你…我们这个进展是不是有点快？”叶蓁蓁伸出另一只手指了指他们俩牵的紧紧的手。
　　结果下一秒，她的手就被松开了，叶蓁蓁心里咯噔一下，发现是他在戴口罩，又松了口气。
　　“我们两个人刚恋爱又要异地，你又说你比较被动，所以我要主动一点。”顾嘉时戴好口罩，又牵住了新晋女友的手，“走吧。”
　　他们两个虽然牵着手，但是都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熟悉的情侣之间会互相把玩手指，他们倒像是两个雕像，一动不动。
　　顾嘉时开回来的是一辆黑色的外省牌照的车子，叶蓁蓁哭笑不得：“你到底有多少车？”
　　“这是剧组的车子，我临时借来的。”顾嘉时垂头看着她，不自觉地伸手揉了揉她有点炸毛的脑袋；“我名下的车还在公司楼下停着很久不开了，总是被跟。”
　　“你开车慢点，到了给我发个信息。”她不是很喜欢这种分别的场景，下意识地就想跑；“我先上去了。”
　　正想逃跑又被拽住了，叶蓁蓁回头，额头就蹭上了一个温软的物体…
　　她脑子瞬间就意识到了她的额头好像碰到了顾嘉时的嘴巴，意识到这个事情的一瞬间她感觉她的脑子都沸腾了，以至于她整个人直接精神出窍，等到意识再回笼的时候，她人已经在电梯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