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ALILIJ

22、第二十二章

　　吹风机的声音在洗手间的声场里被无限放大，刚洗完澡，有点闷，最后还是没忍住把洗手间的门打开了，Chole已经不在门口了。吹完头发关掉吹风机，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今天的搭建是到几点？”叶蓁蓁把东西收拾了一下，找出手机翻看了一下：“十点。现在差不多结束了。”
　　“明天你们内场的执行团队会到是吧？安排的会议在什么时候？”Chole其实也是个工作狂，她做事非常细致，所有细节她都需要心里有数。
　　叶蓁蓁无奈：“我们这边内部有安排，整体执行会议要等细节敲定之后。现在开对他们来说就是浪费时间。”Chole也没觉得这话难听，点了点头继续翘着她贴着施华洛世奇的指甲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夜晚的时间比想象中过得快，因为方案的部分修改所以流程又变多了，发完邮件叶蓁蓁往床上一倒彻底松了口气。看着Chole在床上睡得四仰八叉，但是她又有点睡不着了。合上电脑，套上羽绒服戴好帽子围巾，准备出门溜达一圈。
　　深夜的街道上灯火通明，来往的车辆不算少，半夜出门闲逛实在不算什么好主意，温度低得有些吓人，没一会儿她就有点顶不住了，回了酒店大堂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着，就坐着，什么也不干。
　　最近太忙了，一闲下来就容易想东想西。酒店不远处对着一堆一堆还未融化的雪，偶尔有车经过照得闪闪发亮，手里的热水温度散尽，她仰头喝完回了房间。
　　第二天她睡醒Chole已经离开，估计是去公司开会了。今天她的工作相对来说比较轻松，下午和公司目前所有在B市出差的同事开个碰头会就差不多了，现场执行阶段到她手上的工作已经少之又少。慢悠悠地去酒店餐厅吃了顿饭，晃悠着回了房间，把微信每一条消息都回复了一遍，甚至看了一集综艺，神仙日子。
　　随着活动时间越来越近，她的状态也越来越亢奋，每天看同事们忙得脚不沾地，觉都睡不踏实，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了周末。
　　“今天红毯不能断，最多两分钟懂吗？超时直接……”
　　“摄影老师们，大家稍微退一点，给我们这边多一点空间哈～”
　　“灯光往这边，往这边走一下……”
　　叶蓁蓁穿过活动现场，到处都是开会的小组，去内场看主持人的最后一次彩排。明星还没到但是媒体都到的差不多，她想了想还是掏出个黑口罩往脸上一扣。
　　打眼往舞台一看，就见到Winnie穿了件毛绒绒的大衣在舞台前和同事手舞足蹈，像只在冰池子里找鱼的北极熊。她觉得有点好笑，和导演打了声招呼抓起话筒走到观众区的中间，拿着方案轻拍两下：“Hello，大家好，现在我们开始最后一次彩排。”
　　柔和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了整个会场，此刻所有人都聚焦到舞台。
　　“Jane，这边还有份鱼肉的套餐你要吃吗？”ERIC从手边的打包袋里翻出一盒红烧鱼。他算是发现了，叶蓁蓁是真的喜欢吃鱼，她可以一个人吃掉一大盘鱼，但是今天不巧，她挑到了一份没有别的，整个人的情绪好像都down了下来…
　　“我不要了，你吃了吧。”叶蓁蓁挑挑拣拣把自己随机拿到那份味道一般的扣肉套餐吃了个七七八八也差不多饱了，“你下午是想跟着我还是跟着红毯这边？”
　　“我还是先去红毯区吧，等红毯结束我去里面找你。”他以后也想做主策，这么难得的机会，能学就学了。叶蓁蓁看他吃得差不多，想了想：“带你走一圈？”
　　ERIC一个弹跳就站了起来，自己也扒拉出一个口罩戴上了，现在这个时间应该已经开始有区域直播了。
　　“Jane，我们买了咖啡，来一杯？”执行部的同事也轮班吃饭，这个阶段他们比较忙，每个区域都得有人盯着。
　　“谢谢，我们点过了一会儿到。我带他去外面看看，你们慢慢吃。”叶蓁蓁指了指身后的ERIC，执行部那边也清楚她在带实习生。
　　他们自留的办公区域人是在千灯园的酒店内，环境很不错，中午比起上午要有序很多。红毯区离得不算近，就这么走过去，偶尔也能碰到一两个明星，有在拍出发图的，还有在自拍的，为了活动这边的区域暂时对外都关闭了。
　　红毯的区域还空空荡荡，机器都架好了有摄影师让同事去红毯站位调试设备，有的已经席地而坐了。
　　两个人一边巡场，一边对着手机里的方案讨论着流程，工艺，所有原本在方案里的图片落地成为现实。整场看的差不多了，两个人又慢慢吞吞地走到酒店前台拿咖啡。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叶蓁蓁吓得头皮一紧，浑身都过了一阵凉风…这个点如果出问题和杀了她有什么区别？她紧张兮兮地掏出手机一看，居然是顾嘉时发来的，提着的心算是放下了。
　　【旁边是同事？】
　　？她停住下意识回头扫了一眼，没有看见。
　　“怎么了？出事了吗？”旁边东张西望的ERIC也被吓了一跳。
　　“没事。走吧。”她落后ERIC一步，拿着手机回消息
　　【对。你到会场了？这么早？】
　　等了一会儿，没见他回消息，叶蓁蓁还是把手机收了起来，十有八九是在拍照片的时候正好看见了，抽空给她发了个消息。
　　看见ERIC举着咖啡去了红毯区，她靠着墙，把手机掏出来又看了一眼两个人的聊天记录。自从上次的电话之后，两个人也没有联系，网上翻一翻也基本上是丽丽的照片，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如果他们是普通邻居，并不奇怪，但是他是个明星。明星一般会和邻居聊天吗？还是说，顾嘉时比较外向，就爱和人聊天？她的思考并没有得到结论，因为要继续工作了。
　　【话题讨论量千万了。】
　　【有新话题热搜了，让官媒那边加上新话题，我们这边推流不能断。】
　　【红毯区下班这边结束了，稍等准备撤场。】
　　……项目大群里时不时有人在同步信息，有时候是数据，有时候是嘉宾消息，每一次的消息弹出无不意味着这场活动的成功。
　　叶蓁蓁看着旁边的Chole：“这活动结束你得请我吃饭。”
　　“请！我下周年假，去S市请。你选餐厅，随便吃。”
　　这个项目是他们公司每年最大最重要的盛典，这场活动不同于往年是真正的逆风局，现在这种情况只要舆论维护得当甚至可以有长尾效应，她作为项目创意负责人已然是飘飘欲仙了。
　　别说是请吃饭，就算叶蓁蓁提出要B市一周五星级食宿她说不定都能点头。“我是不客气，你别休假了临阵退缩就行。”
　　【你在哪？】
　　手机又弹出了消息。
　　【在后区控台。怎么了？】
　　叶蓁蓁看过座位表，顾嘉时的座位属于是飞升应该是周围没有熟悉的朋友，打过招呼就开始玩手机。
　　“男朋友？”Chole冷不丁提问。叶蓁蓁又开始庆幸她没有给非工作关系的朋友改ID的习惯，又接着庆幸顾嘉时的微信id是UG，要不然离得这么近，分分钟就被看光了。她确实该考虑换个防窥膜。
　　“没有，参会的工作人员，找我呢。”这话总没错，她也没说谎。
　　Chole以为是工作人员，兴致缺缺，又把视线转移到了台上。
　　【你明天回？】
　　咋了，还要和她拼好机？
　　【几点的航班？】
　　【中午十二点的，东航那趟。】
　　脑子里在怼人，发消息却很老实。
　　【明天落地一起回？】
　　【我在经济舱…明天机场肯定很多人的，你放过我吧，我可不想梦回上次停车场。】叶蓁蓁手上拒绝地飞快，脸上却笑的挺开心，Chole被吸引了注意力，飞快地扫了一眼，见对方紧追不舍得地发消息又冷不丁问了一句：“在追你？”
　　叶蓁蓁连忙反扣手机：“开什么玩笑！”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我看他问你航班，不是想追你是想干嘛？”Chole年纪比她大一点，前两年就结婚了，“我说，你也快27了，就不考虑谈个恋爱？”
　　叶蓁蓁的外貌不说九分，七分肯定是有的，素颜出门也是非常有回头率的，前几年刚开始合作的时候，她们公司还有不少小伙子旁敲侧击打听过，名校毕业，外企工作，工作能力也强，性格也很好，合作这么久几乎没见她红过脸。
　　“刚分手没多久。”叶蓁蓁也没想到在这还能碰上这一出，又想到前两年Chole给她发“简历”的事儿了，“你就别操这心了，我现在对这事儿没兴趣。”
　　“分手了？什么时候谈的，怎么分的，说给我听听！”好家伙，更来劲了。“我，去下洗手间，你盯着吧。”叶蓁蓁也不等她回复，立刻站起身抓着外套就往外面跑。靠门口站着的ERIC跟她打招呼她都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