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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如坠冰窖 心神俱碎 ...

  •   第八章
      莫里不知为何心头一紧,仆人连忙把两只纸鸢递了上来。

      莫里把自己的茉莉纸鸢递给仆人理开线头,重新绑线,自己拿着那只断了线的苍鹰纸鸢,微微发愣,上面写着两句诗。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哪里来的浪荡公子,拿只纸鸢逗人?”邹娘子凑了过来,不由打趣。

      “邹姐姐,这纸鸢怕是谁家小公子、小少爷玩闹弄的,这个字迹如此稚拙,想来是附近谁家的,一会儿让人挂在桃花树旁,有人来寻再让人拿走。”

      那字迹非常新,还带着淡淡的茉莉花香味。

      莫里嗅着,忍不住陷入回忆,年少时他为表哥研磨,不喜欢砚台的苦味,因此故意用茉莉花茶的水研磨,还得意地对姑母说这是他的新调的墨……

      “各位夫人、娘子,这是我家公子的纸鸢。烦请这位小哥帮忙,打扰各位夫人娘子了。”

      听见有人来寻风筝,莫里下意识地抬头去看,陌生粗粝的公鸭嗓并不熟悉,但是当那管家打扮的年轻男子抬起头,那挂着笑容的脸竟是——阿福。

      长大后的阿福褪去了青涩的模样,五官和眉眼并没有太多变化,只是不知为何额头上带着一道疤痕,看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划破的旧伤。

      【那两句诗!难道真的是……】莫里心头震惊,此刻都是夫人娘子,他不能表露出来,只能默默攥紧了拳,回想起最后一面时表哥受伤的右手,忍不住心头泛起涟漪。

      【表哥的手……好些了吗?】

      旧人重逢,莫里心里藏着事,晚饭都有一些食不知味。

      而傅云笙心里也藏着事,此刻也格外沉默。

      “莫里,我明日要随监察使前往京城,第一批头等贡茶已经包装完毕,需要尽快安排送到贵人面前。”

      以往这种事情,只需要监察使带人运送就行,但是今年不同往日,皇上病重后鲜少出面,三皇子与太子之间党羽争斗格外频繁,而对于傅家来说或许此次进京是一个站队的机会,一旦成功,日后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傅云笙非去不可,官商之家,若是能有从龙之功,后代子孙蒙荫入仕也未尝不可,他也要为自己和莫里的孩子做准备。

      想到这,傅云笙望向莫里的目光又软了两分,放下晶莹剔透的白瓷玉盏,猛然抱起了纤弱清丽的小哥儿。

      “!”

      莫里忍不住俏脸一红,都是老夫老妻了,他怎么会看不懂傅云笙眼底的欲望,只是天都还没彻底黑呢,怎么能……

      “足有一个月见不到夫人,好莫里,怜惜怜惜我吧~”

      “唔、夫君……哈啊~云笙!慢、唔嗯~呃♡不行~”

      春宵一刻值千金。

      ——傅云笙奉命出行的分割线——

      莫里有心应约,凌骁墨的两句诗显然是想约他单独见面,可是如今他的身份不再是那个能大着胆子就从家里偷跑出去的闺阁哥儿,只能另想办法。

      清明,琼花盛开。

      细雨如丝,邹县令特意举办赏花诗会,以诗会友,邀请单身青年男女在琼花亭见面,而莫里也来凑凑热闹,只是他前往的并不是但是男女所在的琼花亭,而是更为私密的牡丹园。

      牡丹园是邹娘子的私人花园,这些都是颇为名贵,牡丹的品种也达上百,如果不是因为莫里,她还不舍得开放给这些“俗人”欣赏。

      牡丹园只有少数贵客才能进,因此莫里特意在凌家放了一份邀请函,这才如愿见到了凌骁墨。

      “表哥,你这些年怎么样?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只字不留的悄然离去?为什么会消失无踪音信全无地到今天突然出现?什么当初你的右手会是鲜血淋漓……】

      太多的疑问积聚在莫里心头,那双纯净如水的漂亮黑眸此刻仿佛溢满千言万语,说不清、道不明。

      “莫里,他对你……可好?”凌骁墨冷峻沉稳的面容少有的露出一丝冰雪消融的暖意,多年未见,曾经沉默寡言如一块岩石般的坚毅少年,如今已经变成了一把锋利尖锐横刀,足以斩碎曾经将他压在泥沼中无可自拔的肮脏黑暗。

      这三年里莫里的脸庞时不时会萦绕在他的梦境中,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清晰的时候是如这般在春日桃花中盈盈一笑、纯真无邪,模糊时有如在水雾中衣衫半褪、媚眼如丝……

      当美好的梦境褪去,冰冷彻骨的恨意让凌骁墨面对沉重的任务也毫无惧色,只要他变得更强,就能把莫里从那个伪善的邪恶家伙手中拯救出来。

      莫里并不知道凌骁墨这三年来经过了多少风浪,本就少年老成的俊美青年如今更加沉稳内敛,他静静地看着莫里,目光里满是怜惜和怀念,以及他曾经最期盼的爱恋。

      已经嫁人了的莫里宛若盛开了的牡丹,曾经青涩腼腆的柔弱清丽,在情欲的灌溉下,变得更加诱人,这种极致的美丽和诱惑勾人心魄,那是魅魔捕食状态时释放出来的饵料。

      “莫里……我知道你一时间一定很难相信,但是这些你一定要仔细看看。”

      莫里清澈的黑眸微怔,此刻的凌骁墨神色严肃无比,他忽然感觉到了一丝莫名的紧张不安,仿佛这薄薄的几页纸忽然有了千斤的重量。

      莫里抿了抿唇,接过凌骁墨手中的纸,低下头仔细阅读,然而一张张、一页页竟然全是有关傅云笙他不为人知的一面。

      “不、不可能!这些都是假的!”莫里顿时花容失色,娇嫩的嘴唇血色尽失,他慌乱地猛然抬眸望向凌骁墨,清凌凌的黑眸满是不可置信的震惊。

      【他温良恭俭的夫君,怎么可能会是这般冷血残酷、阴沉狠毒之人!这一定是别有用心的挑拨离间!】

      “表哥,你怎么能这样轻信这些东西污蔑我夫君……我与他朝夕相处、日夜相对,他对我一片真心,就连父亲重病时都是他帮忙找来名贵药材才能续命,怎么可能会……”

      “莫里!我知道这件事情对你来说太过匪夷所思,如果不是因为你被人看得紧,我也不会把这些东西全部拿给你看。”

      凌骁墨微微叹了一口气,目光里透着几分安抚。

      “你若是拿不出证据,今日之事我就当没听过没见过。”

      莫里黑白分明的眼眸里透着一股执拗,他本就是冰清玉洁的纯善之人,怎么可能会容忍自己曾经倾慕的表哥对他的夫君如此污蔑。

      “你觉得这些都是无凭无据的捏造?莫里,你可知三年前那一夜,我、阿福梅姨和老管家全都被傅云笙带人扔进运河,如果不是阿福侥幸挣脱束缚,把我带向河边,我也只会成为上面白纸黑字的一个名字!”

      面对凌骁墨眼底不是作伪的炽热恨意,莫里下意识地退了一步,雪白如玉的指尖控制不住的颤抖,手里的几张纸缓缓飘落,落在了两个人的身前。

      轻巧的几页纸,却如一道巨大的鸿沟,把莫里和曾经爱护他的表哥远远分开,在这一刻,他们两个已经再也回不去从前了。

      “口说无凭……只有人证,红口白牙,我……”

      莫里想说他不会信如此荒谬的指证,可是对上那双赤红坚毅的眼睛,剩下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那是与他青梅竹马相伴长大的表哥,他怎么不会动摇。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莫里,你当真以为舅舅的死只是旧病复发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里的神色愈发震惊,心中隐隐有一种极为不好的预感,他猛然攥住了凌骁墨的袖子,他要知道真相。

      “你还记得那个懂些药理的仆人冬青吗?你为了舅舅的病,特意让冬青去城南最大的药房买最好的药,因为价格昂贵,买药的人不多,因此三年前的账册我依然能找到,已经拓印了下来。”

      “冬青除了买了药方上的药,还买了乌钱子、胡根(虚构药材)两味药,这两味不在药方里,而且价格不菲,一个仆人为什么会买这种药?”

      “也许只是……”莫里已经听懂了凌骁墨的话,脸色苍白如纸,他下意识地辩驳解释,宁可是仆人自己想买药服用,也好过是那个人精心安排……

      “乌钱子是止热发寒,胡根是活血壮阳,两者药性相冲,放在了舅舅的药中只有一个结果,就是看似突然病重。”

      莫里脸色苍白至极,他还恨不得捂住自己的耳朵,那一字字、一句句都像是锐利的尖刀划开了他自欺欺人的厚重外壳,直直刺入他内心深处的柔软脆弱。

      “冬青的父亲一年半前去世,他告假回乡后再也没有回来,是因为他也得了病,他认为这一切都是报应,于是写了一封夹层信,把一切原委都写在里面。”

      “因为是寄给你,这封信被我派人截下,重新誊抄,这才变成了你看到的那一封。如果你不信,原件都在我手中,都可以拿出来比对字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如坠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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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小虐怡情,if线灵尊带刺藤蔓欺负攻宝,强行拿莲子,已上线大尾巴,不喜勿入嗷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