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 43 章 看到雨幕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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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械制图考试不在考试周。
这门课的课时少，结课早，就连考试也特立独行地没安排在考试周里。虽说不是专业课，但因为任课老师的原因，没有学生敢放松警惕。
卓依然前前后后，卯着劲儿地经过小十天的专注复习，多少有了些底气，她现在手头的复习资料丰富。尤其是边洵，还时不时给她发过一些主要笔记。
毛概课上，边洵又对照着课本和笔记给她进行了最后一轮复习：“去年考试前，我就是按照这些复习内容背诵的，你没事多看看。”说完，又点开手机，“根据你自己的情况，我中午时候把它总结成电子版，这样的话，你没事就能拿出手机背两条。”
搁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
卓依然点开文档，看到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了好多的知识点，大部分都是她容易疏漏的知识内容。
都被边洵整理得条理清晰，她大喜，却也不敢惊动正在上课的老师，特地压低声音道谢，语调轻扬，“谢谢！”
声线转了几转，如黄鹂婉转，最后落在他的心里，边洵笑回：“客气。”
卓依然应该是手头复习资料最多的了，除了边洵的，边沁在宿舍偶尔也会给她们进行实时教学，本班级群里也有一份不知道从哪里流泄出来的秘密资料。
卓依然也不吝啬，把边洵发过来的知识点传到把群里，继而继续复习。
临考前的最后一个晚上，卓依然专注复习自己不擅长且容易遗漏的知识点，经过边洵几天加紧复习，再算上平日里的努力，她算是对该科目有了明确把握。
第二天早上。
考试这天，仍旧延续前几天的天气，是个大阴天，一大早连个太阳都没有。
天色阴沉沉的，灰蒙蒙的。天空被厚厚的云层遮住，一丝阳光都透不出来，就连气温也比前几天降低不少。
因为考试，卓依然心里揣着事，天不亮就醒了，反正睡不着，还没彻底睁开眼，就从枕头旁摸出手机，又复习了遍知识点才决定起床。
考试的时间在早上八点半，收拾完正好余出吃早饭的时间。
宿舍四人去了离教学楼最近的食堂。
卓依然从窗口买好饭正想找个位置，抬眼寻觅时，视线所及，恰撞上一道专注的视线。
顾展恒就站在离食堂门口最近的窗口，他穿着件简单的衬衫，手里端着杯热豆浆，另一只手正拿着手机，显然是刚付完款的样子。可能是没料到卓依然注意到自己，他怔愣几瞬就收了手机，把手揣在裤子兜里。
从外面吹来微微凉的风，他站在风口位置，白色衬衫被兜起，勾勒出利落的腰线弧度。
卓依然朝他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始料未及的是，顾展恒回以笑容，而后迈腿走向卓依然，走到她跟前，目光落在摆在桌面上的学生证和笔袋，明知故问地问了句，“今天考？”
“对。”卓依然咬了口饭团，低声应了句。
看着她微垂的眉睫，他忽然笑了，轻抬手，想像以前一样，可手在半空中顿了顿，最后搭在桌面，“好好考，老师就是严厉，还算公正，你没问题的。”
卓依然仰头回视他，扯出一丝笑，“好。”
顾展恒还要去辅导员办公室忙工作，又聊了两句，就同她分别。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卓依然心情有些复杂。
宿舍几人吃完早餐，就出发去到教学楼安心等着考试。
按照要求，开考之前，学生携带的复习资料和手机都必须交到前排的监考老师那里。卓依然把手机关机交给了老师，就老实回到自己座位上，安静等待考试。
时间一到，铃声响起，监考老师分发试卷。
分到卓依然手上时，她先深吸一口气，一目十行，赶紧大致扫了眼所有题型，果然如边洵所说，任课老师虽然严苛，考试内容大多是基础知识。选择填空题好多都是平日里反复背诵的知识重点，就连画图题也是练过的经典题型。
很简单。
确认这一点，心里的石头总算在这一刻落了地，卓依然放心地舒口气，先把自己的班级学号名字填好，再专心致志答题。
考试的内容竟然都是她复习到的知识点，想到这，大脑皮层莫名兴奋起来，她一路答得顺利，灵动的思维挡不住地爆炸式跳跃。
笔触飞快地擦在洁白的卷面上，留下清晰的答题痕迹。
卓依然下笔如有神，那些平日里滚瓜烂熟的知识点，就翻涌的潮水一样迸发。又强迫自己冷静，不能掉以轻心，保证思维清晰，确保不忙中出错。
早上也只是天气凉爽，考试正式开始，天色暗沉。卓依然最近几天都在两耳不闻窗外事加紧复习，哪有时间了解天气预报。
整个考试过程很顺利。要说唯一的变动，可能就是窗外的天气。
因为考试时间有限，不会出太难的画图题。卓依然前面答得认真，完全没精力注意外面的天气，直到她答到倒数第二道大题时，才稍稍活动活动有些僵硬的脖子，目光望向窗外时，才发现，现在的天气比考试前的还要阴沉。
先前的教室开着灯，她这才没有注意。
六月份的天气，多变多虑。明明出宿舍前还只是个凉爽的阴天，不过短短一个小时，就是截然不同的状况。
天气瞬息万变，只听从遥远的天际传出轰隆一阵响，厚厚的积云雨堆积，天空翻滚着的乌云，终是承受不住，下起了瓢泼大雨。豆大的雨点劈里啪啦地尽数砸在窗户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极速冲刷着窗外的瓢泼景象。
卓依然分了会神，有些担心地望着窗外，不免皱了皱眉，来前疏忽了，没料想到会下雨，还是这么大的雨。
卓依然没有带伞。
不过现在后悔也来不及，同时心存侥幸，夏日的雨总是有一阵没一阵，前几天一直阴天也没下雨的迹象，兴许一会就停了。
这么想着，卓依然强迫自己收回思绪，重新集中注意力，专心攻克最后两道大题。
卓依然很快完成倒数第二道大题，看见最后一道大题的题干。
是画图题。
考试时间有限，自然不会是平时那种剖视图。画图不会太难，但也需要仔细琢磨，免得进入误区。
窗外的大雨滂沱，急速冲刷着这个世界。
急急的雨丝紧紧贴在窗户玻璃上，玻璃上铺着影子，映出顾展恒清秀的面容。
顾展恒今天没有课，吃完早饭来到导员办公室值班，看到窗外瓢泼的大雨，第一时间想起了早上见到的卓依然，她今天有考试，算算时间，正被雨拦下。
顾展恒的性格素来优柔寡断。他最近已经很久联系卓依然了，心里有种说不出感受，一个巨大难题，正在随着这场雨幕冲破自己的认知。
大脑不断闪现各种情景，顾展恒就像被生生撕扯成两半，失神地坐在办公桌前，找出手机微信，看到置顶人。
从这个学期开始，两人微信的聊天记录寥寥数语，屈指可数。又把纠结的视线落在辅导员办公室离开前，给他留下的那边把伞上。
最后像是下了决心，想了想，还是发了消息过去，“下雨了，用不用去接你。”
*
这份答卷答得顺利，写完最后一道题，卓依然又头到尾检查了两遍。确认没有遗漏和错误，在心里估算了下分数，再差也必然能过。
得到这一肯定结论，卓依然这才放下笔，长长地舒了口气。
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腕表，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四十多分钟，她坐在原地，默默地望着窗外的雨景。
现在这会，雨一直没有要停的迹象。
卓依然本想着在座位上等到雨停，可奈何坐不住，课堂上又闷热又无聊，索性提前就交了卷。
卓依然先准备去讲台拿回自己的手机，临走前专门看了眼还在认真答题的室友。
她是她们宿舍里第一个交卷的。
卓依然了解宿舍的其他三个人。边沁虽然作为学霸，从不会提前交卷。姚岚是谨慎谨慎再谨慎的性格，也会留到最后一分钟。至于陈辰，答卷速度不快完全是个人能力的问题，不过看她胸有成竹的表情，应该也没问题。
卓依然放心地提前交了卷，和监考老师打了招呼拿走自己的手机，走出了考场。
站在教学楼的正门台阶上，清透的风夹杂着细密的雨丝吹过来，带着泥土的清香，又清爽又舒服，卓依然百般无聊地靠在廊柱下，呼吸着新鲜空气，原地停留，拿出手机，长按开机键，耐心等待手机屏幕慢慢亮起。
原先教学楼门口还有提供的雨伞和矿泉水，不知道是不是她出来晚的缘故，现在的伞桶是空的。卓依然只能边玩手机边等雨停。
手机屏幕呈现出开机界面，等待加载的功夫，她抬头望向远处，眺望远处雨景。
雨幕笼罩着整个N大校园，密匝匝的雨丝顺着清风，从空中倾斜而下，有少许飘到廊下，吹到卓依然脸上，她下意识后退两步，垂眸还在盯着手机屏幕。
天空阴云密布，教学楼前的树木被雨幕冲刷得油亮，叶片上的水珠顺着叶脉滚落在地，雨滴砸在地面上，溅起不大不小的水花。地面上湿漉漉的，坑洼的地面上积了不小的雨水，雨滴落在上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卓依然低头看了会手机，又抬头看了看天，心里盘算着如果这雨再不停她该怎么办。
就在她收回视线时，不经意间，瞥到行走在雨幕中的一道人影。
那人撑着一把黑色打伞，伞面微压，宽大的伞面几乎遮住全部面容，只能看到他挺拔的身形。
雨势丝毫没有减小，根本不受影响。他步伐沉稳地从远处走来，每一步踩在浅浅的积水中，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裤脚。
卓依然的目光像是被吸引住，直直地盯着这人，已然开机的手机在手上振动几下，都没注意到。
那人站在茫茫雨幕中。
雨丝密集刮下，豆大的雨滴落在伞面上，发出砰砰的声响，卓依然静静地隔着层迷蒙的水雾看着他。
雨水砸在地面上，好似急躁的鼓点，震颤着卓依然胸腔里的心脏剧烈跳动。
人影越靠越近。
雨伞下的人站在廊下，站定在卓依然的面前，他缓缓抬起手，移开伞面，露出了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庞。
额前的碎发被飞溅的雨水打湿，那人露出一双像被雨清洗过的黑亮的瞳孔。
同她四目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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