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那就做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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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显然，现在谈这件事并不合时宜。
无论是这个被山风裹挟的夜晚，还是心系着在这座山上被迫滞留的姚岚两人。从时间、地点上来说，哪哪都不合适，但卓依然不想再继续装作毫不知情。
更何况，她不知道自今天过后，她和边洵是否还会像现在一样，有面对面的独处时间。
指尖僵硬地攥着冰凉的手机，按下解锁键，莹白的手机屏幕照着那张清透的脸，卓依然低头看了下时间，“五分钟，就五分钟。虽然现在不是合适的时间，可我怕之后再没勇气讲出来了。”
说完，卓依然仰起头，佯装平静地直视着站在自己对面的边洵，轻声重复着，“五分钟，我们聊聊吧。”
见到卓依然眸光中的坚定，和大有一副要做个了断的神情模样，边洵眉睫微簇，在心里轻叹口气，经过在前边几个月的相处，他多少了解一些她的性格秉性。
卓依然看似随性，其实对朋友的划分格外泾渭分明。她将所有对她抱有其他意图的人坚决地拒之圈外。
所以，这也是他一直不敢表现太过的原因。边洵本想徐徐图之，一点点向她露出自己对她的欢喜，可现实事与愿违。
因为边洵失策了，他遇到了变量。
这是他之前从未考虑过的外在因素。
敏锐如他，在那天的交友活动上，边洵最先察觉到了顾展恒的存在，因此，同样清清楚楚地注意到了顾展恒看向卓依然的眼神，那种眼神他太熟悉了。
太过沉重，太过热烈。
犹如凭空簇起的无根之火，燃起得突然，这束燃起的火，有着不管不顾的冲劲。
边洵自认对这样的眼神解说得足够全面。因为同样炙热的眼神，在他看向卓依然时，也曾有过。那藏在眼神中的炽热和他的一模一样。
所以他等不及了。他知道，自己现在剖白心迹太过操之过急。可是边洵等不及了，也没办法再隐藏自己。
思及此，边浔深吸口气，努力直视着卓依然的眼睛。
既然如此，索性跟随自己的心意，同她坦白。既然败露，那就让月光作为见证，尽量表现自然，吐息缓慢而平静，他力求一字一句，声音低沉，清晰地砸在空旷的山间里，“卓依然，我喜欢你。”
这句话则像是把刀生生劈开了卓依然的身体。
她的呼吸一滞，有了片刻迟疑过后，便僵硬地偏过头，面上露出为难的表情。她的心里现在很乱，被团乱麻搅得心神不宁，又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将其说清，大概过了很长时间，她才用近乎听不见的声音低声说，“对不起。”
这句话随着残忍的山风猛地扑向边洵。一时不察，只好同她一起沉默。
从小到大，除了顾展恒，卓依然连窗户缝隙都不曾对外人打开过，但凡对她表达过心意的，卓依然的处理方式一向都是果断的。
果断地拒绝，果断地远离，甚至都不会让那些对她有心思的人接近自己。
但边洵好像成为变量。一直以来，卓依然都把边洵当成关系很好的朋友，突然的关系转变令她无所适从。在猜到他的心意后，脑袋里的第一想法只有逃离。
所以卓依然躲了他将近一个月，可再见到边洵，她还是觉得不适。
卓依然知道，单单靠逃避是根本解决不了问题的。她想过果断讲清拉黑，别再联系，她不想给人家留下还有余地的信号。可是每当就这个想法冒出，可真当迈出那一步的时候，心里顿时像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
她迟疑了。
卓依然的内心总有不舍，她曾试图把这份迟疑厘清，是因为边洵实在是一个很好的人，很好的朋友。
她不舍得，她不想失去。
也正因为如此，因着这份不舍，卓依然才必须强迫自己面对，把话说清楚，别再联系。
因为边洵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卓依然不能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必须同他讲清楚。
这些话不比直接拒绝好听，至少在边洵看来是这样的。
说完这句话后，卓依然就垂眸站在原地，一声不吭，她现在就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垂着头不语，很安静。边洵的目光沉了沉，心脏也好像被一只手狠狠攥紧，同时感知到呼吸不畅。
山上又起了风，不过片刻，似乎也帮他的困顿吹清醒了些。
边洵若有所思地微眯起眼睛，所以拒绝他，她也很纠结对吗？
树影婆娑，在月光下犹疑着纠缠、晃动。
他了解卓依然的性格，她不喜欢这样，更不会把对自己感兴趣的异性留在身边。如果任她继续说下去，他们两个之间，可能以后就永远没联系了。
所幸边洵看出她的纠结。于是趁热打铁，果断抓住时机，不然等她坚决拒绝，就真的没机会了，他微不可查地提了提嘴角，委婉迂回着，特意将问题拐了个弯儿，淡声着问，“那你讨厌我吗？”
“怎么会？我一直都是把你当朋友的。”卓依然猛地抬起头反驳他，话刚说完，她又皱起眉试图解释，“可是...”
“可是什么？”边洵唇瓣开阖几下，快速追问，声音很轻。
“我都是把你当朋友的，这几天躲着你就是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我没办...和明明知道喜欢我的人做朋友。”
卓依然陷入两难的境地，既然已经知道边洵喜欢自己，就不能再和他继续做朋友。
卓依然不能享受这份披着爱意的友情，无论是从道德出发还是别的，都不允许她这么做。
好为难，卓依然的眉头皱成一团。她甚至在想，如果她再迟钝点就好了，不发现就好了，这样的话他们两个人还是会和从前一样。想到这，她又像是凭空被突然打了一闷棍，又懊悔又自责，不断在心里责骂自己，她怎么会这么想呢？这和故意吊着别人的人有什么区别？
果然是这样，边洵听得一惊，心立马沉到了谷底，他反问，“所以呢？就因为我跟你表白，你就要和我断了联系？”
“我，我没办法和做...朋友的。”
漆黑的夜，黯淡的景，遮盖住隐藏在边洵脸上的细节。他顿了顿，声音跟着低了下去，这一次，抹上不轻的委屈，“依然，你的人生界限未免太过清晰了。”
“我不会和喜欢自己的人做朋友，你这样，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相处。”卓依然一向不喜欢处理，不擅长处理感情问题。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能呢？”边浔脱口而出。
“什么？”卓依然愣住了，眉睫轻颤着，她像是没听清，又重复一遍，“你说什么？”
“我说，那就做朋友试试看。”边洵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不是已经拒绝我了吗？虽然我喜欢你，但也是可以做朋友的，”看到卓依然愈发茫然困窘的表情，边洵抓住漏洞，果断反问，“你都对我没兴趣，为什么会怕和我交朋友呢？”
“可是你...”
边洵又在预判到卓依然要说出什么时，迅速开口说，“你不用担心，也不要有顾虑，我们就做朋友吧。”他往前迈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近，高大身影罩着她，说话语气轻柔，带着谆谆善诱的滋味，“你不用顾虑，我们就做朋友试试看，嗯？”
卓依然喃喃，“可这样我会不舒服。”边洵突然笑了，乘胜追击，“喜欢的人不喜欢我，不舒服的应该是我才对，你就自在的，该做什么还做什么。”
“可我以前...”
“好了。”边洵拦下她后续要说的话：“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不试试看，你又怎么知道做不了朋友？”
边洵站定到她的跟前，一把握住卓依然拿着手机的那只手，光亮短暂亮起，看了眼手机屏幕，“五分钟到了，我们快点走吧。”
轻微的声音随着夜风疏忽而过，这场由卓依然开始的谈话，被边洵单方面宣告结束。
两个人没再继续话题，整装出发。
夜色浓稠黑寂，宛如一张紧致的黑色幕布将整座山束缚包裹。
山上信号不强，时断时续。两个人打着手电筒，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脚下的杂草被踩得沙沙作响。眼前黑乎乎一片，只有披散下来的零星月光和手电筒的光亮指引，卓依然和边洵走得很小心。
这段时间，山上可能真吸引了不少好奇的游客，脚下的好多野草都被踩踏过，一阵风吹过来，偶尔还能闻到淡淡的花香味。大多数人都是为了山上的海棠花而来，花的花期短，游客得必须赶在开得正盛的时候来。
但她不明白，市区就有公园，为何还大老远的跑到这来。路途障碍多，走到一半，卓依然就累了，抬头仰望星空，大喘口气之余还得感慨，实话说，这里就是比市区环境好，星星都多不少。
从地图上看距离不远，毕竟道路坑洼，走起来要费劲许多，体力自然消耗得快。卓依然一面走，一面盯着手机上的那个绿色小点，等到两个圆圈重叠，方极目远眺，注意四周环境。他们再往前走过几分钟，果然，察觉到不远处有束微淡的白光，和被风吹过来的很轻微的响动。
卓依然顿住步子，视线紧盯着那处，试探着问出口，“姚岚？”
只见不过须臾，那束白光小幅度晃动一下，而后，光线偏移，照向有卓依然在的方位，紧接着从那边传来了姚岚委屈的哭腔，“依然，我们在这。”
找到了。卓依然心里一紧，抓紧加快了脚步。
“慢点。”边洵突然出声，牢牢捉住了卓依然的手腕。这段路不太好走，四处竖立着半人高的杂草，他们稳下来，一路摸索着走过去。
在前方被踩踏过的杂草中，两个女生相互依偎在一起。
“依然。”姚岚眼眶再度发热，激动地上前，一把抱住卓依然不放，因为吹着几个小时的风，她的双手冰凉，身体都在不自然发着抖。
卓依然赶紧把边洵给她的外套脱下来给姚岚穿上，安抚好她的情绪，再慢慢挪动到一直沉默不语的杨桐的身边，蹲下身，替她卷起裤边，为她查看伤势。
因为脚伤未得到及时救治，在继续行走当中造成了二次伤害，即便在模糊的光照下都能看到，杨桐的脚踝肿得老高，又红又肿。
“赶快下山吧。”顾及着杨桐的伤势重，就由边洵帮忙背她下山，卓依然搀扶着姚岚先一步走在前探路。
就在边洵要去搀扶杨桐的时候，手却突然扑了个空。她别扭地躲了过去，拖着受伤的脚踝往外走，坚持，“我自己能行。”
走在前的卓依然不可思议地转过脸，眼神质疑，“你能行什么就能行。”能行的话还用得着她和边洵找过来。
场面凝滞。
月光照在杨桐苍白的脸上，她低着头沉默不语。
卓依然冷冷地看着，之前只听她们提起过杨桐的事，但她从未在意过，毕竟自己对人家不了解，只听一面之词，没办法判断一个人的全部。
但今天这事，杨桐做的实在不地道，不负责任地把姚岚带到山上，才导致迷了路，落得这个境地。
“你自己能行早就下山了。”卓依然瞬间炸了，“快点！”
四周空旷，让这句话听起来更加有气势。
卓依然其实是个暴脾气，但大多时候很包容，也不会不讲理。这次是真的触及她的底线。当然，已经是成年人的姚岚自然也有自己的责任。
姚岚脾气软，三言两语被人带到这，毕竟是她的选择，才把自己带到这个境地。
而杨桐却没有带人出去的能力。
有多大能力做多大的事，一贯是卓依然认为的真理，可事实，有的人偏偏不信邪。按照以往，她绝对是要直接报警处理，可当时电话里的姚岚哭得直抽抽，实在不忍心。
“到底走不走。”卓依然耐心告罄，回身，训斥愣在原地的人。
许是被惊到，沉默了会，杨桐默默跟上同行，几个人互相搀扶着，顺着来时路往回返
路上姚岚告诉她，杨桐的伤一开始并没这么严重，眼看时间拖延，两个人着急找下山的路，结果越走越严重，导致后边连腿都迈不开。她有想过暂时把杨桐放下，先去找下山的路，之后再来救人，但那个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没走出几米就被吓得退回来。
卓依然觉得姚岚的做法没什么问题。
山上路线纵横交错，寻常人在白天都得分辨好一阵，何况这是在晚上，姚岚还是一个看不懂地图的人。两个人困在一起还能报团取暖，要是她们分别困在不同地方，心理上也很难熬。
杨桐和姚岚也是胆子大，还好两个人都没走进深处。再加上都是路痴，天一黑，就跟瞎了一样，这才导致她们好像遇到鬼打墙，围着离着出口不远的地方，转了一圈又一圈。
也幸亏不远，要不然，连她和边洵都得栽里。
四个人安稳下山。出去后，卓依然先给宿舍里的俩人报了平安。
边沁不放心，在电话里关心追问，“宿舍楼关门了，你们住哪？”
这会已经凌晨一点多，再赶回去怎么也得一个多小时以后。这个时间点，让宿管阿姨开门显然不现实。卓依然握着手机，回身看着正在互相搀扶，呆呆地站在自己身后的俩人。可能是察觉到她的视线，那俩齐齐瞪着两双眼睛看着她，样子别提有多无辜可怜。
卓依然又转头看了看正低头打网约车的边洵。边洵抬眸，俩人对上视线，他凑近一些，低声对卓依然说，“别担心我，男生宿舍管得不严，我有渠道进去。”
卓依然愣愣地点着头，有这句话，她也放下心。继而转头告诉边沁，“天太晚了，我带她俩去我那住。”
电话那头的人才放下心。
山下很冷，几个人都穿得单薄，在这么个时间点，又是这么个荒郊野岭，叫辆车不容易，很久之后才有司机接单。
又紧跟着，边洵的手机响了。
电话是司机师傅打电话过来加价的。边洵接通后，听到司机的诉求，想了想就同意了，就车钱问题讨论起来。
两个人的聊天内容卓依然很容易听到，心想加价就加价吧，毕竟谁都不容易，只要是合理，加就加了。
只是听到电话那头的司机报的价，边洵变了脸色。
他顺带开了手机扩音，声音很冷，“你这有点不厚道了。”
其余三人统统静下心去听。
司机改的价格，是很高的三位数。
一听要闹掰，司机索性也不装了，顿时口无遮拦，什么活该冻着的话都出来了，还不等边洵说什么，身后方同时传出两道愤恨的声音，异口同声，“闭嘴吧你。”
两道声音的所有者皆是一愣，目光在半空中相撞，眼神里同时闪过一丝惊讶。
是卓依然和杨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