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36.决绝的枪声 这是，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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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本回到基地的时候，距离挂断琴酒的电话只过去了十五分钟。
他的眼睛几乎在喷火，忍不住地心想，那个卷毛混蛋……他是怎么知道基地的位置的，又到底想要干什么？！
他的车刚在停车场停稳，就看见一个长发绿眼的男人叼着烟，向他的方向走了过来。
“波本？你来得真快。”莱伊表情平静，谁也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些什么：“跟我来吧，松田在地下牢房那边。”
波本盯着莱伊，他好像明白了什么：“是你……是你告诉松田的？你凭什么多管闲事？！”
莱伊顿了顿，转身看了波本一眼，若有所指地说：“是你的哨兵主动打电话来问我的。我并没有理由替你隐瞒，不是吗？”
波本看着那双平静的眼睛，心中的某种恨意有那么一瞬间几乎要冲破他筑起的防线，像火山一样爆发。
“是的，你没有理由。”波本笑了起来：
“组织最顶尖的狙击手，是不是很享受别人因你而死的情况？实在是太有品味了，无论是你的搭档，还是不相干的人……”
波本的笑容如同淬了毒一般甜蜜：“想必你自己凄惨死去的时候，也是令人享受的美妙场景吧？”
莱伊霍然抬眼。他那双墨绿的眸子里一瞬间有无数情绪翻涌，但最终，他还是低下头，伸手取下了嘴里的香烟。
“走吧。琴酒早就在等你了。”
组织的基地从未像今天一样森冷可怖。就连那些一见到莱伊和波本就停下问好的底层成员，在波本眼中，都显得面目可憎。
他冰冷的笑容令底层成员更加噤若寒蝉，行礼的态度也就更加恭敬。
莱伊走在前面，只觉得心情异常糟糕。
也许自己确实不该参和进来。但是……
他强行终止了思绪，随手在墙上按灭了烟头。
地下牢房的铁门就在前方了。
高耸厚重的黑色铁门带着一种莫名的压迫感，那漆黑的颜色就像是干涸腐烂的血液。苍白的灯光投射在上面，反射出冰冷的光泽。
透过铁门的缝隙，能看见里面是个方形的空间，被一些铁栏和墙壁分割成一个个窄小的房间。
毫无装饰的水泥地面和墙面，黑色的铁栏和刑具，无一不表现出行动组简单粗暴的风格。
这是行动组的地盘。推门进去的时候，几乎可以嗅到硝烟和血液的气息。
就像是错觉一般，每次来到这个与地面隔离的空间，波本都会感到空气里像是浸透了血腥和怨气。
就连细微的风声，听上去都像是隐约漂浮着怨灵的哀嚎。
明亮的灯光照亮了牢房前方的一块空地。波本第一眼就看到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卷发男人背对着入口，笔直地站在那里。
而下一秒，波本就看见，一个被蒙着眼睛、堵住嘴巴的中年男人被绑在椅子上，就这么被放在松田的面前。
那是绿山，四年前害死了萩原、并且在四年后差一点害死松田的炸弹犯。
他被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却还是在拼命试图扭动身体，努力呜咽着，泪水甚至已经打湿了蒙住他眼睛的布条。
这个制造了一切悲剧的罪魁祸首，如今看上去，却是如此软弱，如此可鄙，如此……卑贱。
波本沉默了片刻。他不急着上前，眼睛扫过四周，看到这片空地上还有好几个人。
琴酒就站在靠近入口的地方，此时见到波本赶到，他那双墨绿的眼珠转向波本，片刻便又不感兴趣地挪向了前方。
倒是他身边的伏特加向波本点了点头，接着也看向了空地中央的松田。
距离琴酒不远处还有几名行动组的底层成员，他们像是看好戏一样闲散站在一边。
而在入口另一边，则是站着一个表情冷淡的库拉索，还有一个皱着眉头的阿涅霍。
他们两人可以说是除波本外唯二在场的非行动组成员，但他们之间隔得老远，比陌生人还要冷淡。
看来，这是一场……公开的行刑现场。各个部门已经就绪，就等着观看这一场精彩的戏剧。
波本忍不住上前，走到了松田身边。松田察觉到他的靠近，侧头看了他一眼。
波本注意到，松田的手上拿着一把枪，正是当初琴酒亲手送给他的那一把。
他看着松田的眼睛，只觉得心中一片冰凉。
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法阻止松田。松田的眼睛里，充满了一往无前的决绝。
琴酒笑了笑，他说：“波本，今天的主角不是你。观众还是应该待在观众席。”
波本可能是气昏了头，居然回头瞪了琴酒一眼。琴酒也不以为忤，只是笑着为自己点燃了一支香烟。
波本看了看炸弹犯，又看了看松田。松田深吸了一口气，对着绿山举起了枪。
只是很久，他都没有扣下扳机。
他看着绿山，自己也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自己真的即将复仇了吗？这样的复仇，真的是正义的吗？
但他已经不想去思考那么多了。
早上他直接来到了这里，然后没过多久，这个中年人，就像一条狗一样被行动组拎到了他的面前。
看到松田的那一瞬间，绿山就明白了一切。他惊恐地想要逃跑，却又被行动组的哨兵们一脚踹了回去。
低级哨兵的实力在行动组是如此不值一提，甚至无法胜过那些仅仅只是普通人的成员。
他只好跪在松田面前，用最诚恳、最卑微的方式忏悔，仅仅只是希望松田能够放过他。
他作为炸弹犯的时候，是那么傲慢又冷酷，但是作为阶下囚的时候，又是这么软弱、无能、而又可笑。
最后还是行动组的那几个成员实在觉得很难看，直接上前蒙住他的眼睛、堵住他的嘴，像给礼物绑上缎带一样，摆在了松田面前。
只要扣下扳机，四年来的追逐，四年来无数个失眠的夜晚的悔恨和悲伤，都可以画下一个句点——
但是松田偏偏觉得手里的枪似乎有千百斤的重量，他举起这把枪几乎都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抬起枪口，指向炸弹犯的额头。这么近的距离，这么简单的动作，他却感到手指像是被冻成了冰块，僵硬得无法弯曲，无法扣下那个轻而易举的扳机。
波本咬紧了牙关。众人的目光在这片不大的空间中交错，让他感到如芒在背。
他知道现在他不应该干涉，他应该就像琴酒说的那样，退回到观众席。
但是……但是他看着松田的侧脸，重于还是上前一步，伸出手来，轻轻包裹住了松田持枪的右手。
他能感到，这个从来都稳定得如同钢筋混凝土铸造的、属于拆弹专家的手，此刻正在细细地颤抖。
“开不了枪的话，”波本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没有第三个人能听清：“就让我来吧。”
伏特加皱眉，几乎想要上前阻拦。但是琴酒伸手挡在了伏特加身前，微微摇了摇头。
松田依然盯着炸弹犯，他抿了抿嘴唇，然后伸手将波本的手拂了下去。
“不用，我要……自己处理。”松田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渐渐坚定了起来。
他重新握了握枪，止住了颤抖，也止住了犹豫，然后低声说：“这是，我的代价。”
琴酒笑了起来。
枪声终于还是响了。
巨大的枪声在这个水泥铸造的牢笼里回荡，浅灰色的地板上，溅上了一大片刺目的鲜红。
那一瞬间，波本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在组织里待了三年多，波本早已对处决和行刑失去了感触。就算是鲜血溅到脸上，他的微笑也不会有半分动摇。
但是这一次，却令他几乎幻视了那个天台之上，浓烈得无法洗去的鲜红。
也许围观的众人只是以为，这个条子的意思是，他要亲手收走波本、或者说组织承诺支付给他的“代价”。
只有波本听懂了松田言语中的未尽之意：
亲手染上鲜血，这是松田为复仇支付的代价。
松田的手臂像是不堪重负一般地垂了下来。他盯着地板上缓缓扩散的血迹，始终也不肯闭上眼睛。
……这不仅仅是复仇。他已经亲手切断了自己的退路。
前几天他终于彻底明白了那个金毛混蛋在想什么。
他意识到，只要有那条可能的“退路”存在，Zero这个混蛋就始终会想着把自己赶到那条退路上去。
但是松田又怎么可能把这个金毛混蛋一个人留在这片黑暗的泥沼里呢？
松田作为这家伙的哨兵、同期、好友，或者作为……别的什么，他都不可能这么做。
也许是在昨天夜晚，他坚定地说“这份正义正是我想要维护的东西”的时候；
也许是在几周前的傍晚，他感到精神链接的那头传来爆炸般的惊惧的时候；
或者在更早一点的雨夜，这个人浑身是水、像幽灵一般飘到自己的病床前的时候开始……
松田就已经不可能把这个人一个人丢在黑暗里了。
“啪啪啪”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波本一愣，转过头去。
是琴酒。他就像观看了什么精彩的节目一般，鼓起了掌。
“很好。欢迎你加入我们，”说到这里，琴酒好像不习惯一样顿了顿，才接着说：“松田。”
波本的目光立刻变得锐利起来。
琴酒收回手，笑道：“波本……这段时间的情况，我们已经有所了解了。你的小心思，未免有点太多了。”
波本眯起眼睛。他冷淡地说：“我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
琴酒看着他的表情，嘴角咧开，露出一排锋利的牙齿：“这个人是组织的成员。就算组织已经做了决定，你也没有资格用组织的成员，来换取哨兵对你的忠心。”
“为什么没有资格？”波本显然心情很坏。他冷笑起来：
“向导本来就应该掌控他的哨兵，哨兵本来就应该对向导奉上忠心。这有什么问题吗？”
莱伊靠在墙上，默默吐出一口烟雾。他看着那个刚刚开完枪的哨兵，突然觉得一切都很荒谬。
一个低级哨兵就这么死去了。他的尸体还带着余温，体内的血液甚至都还没有流尽。
但现在似乎已经没有人还记得他的存在，只有那个刚刚杀死他的人还在看着他，仿佛还带有一点对于死亡的敬畏。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36.决绝的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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