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三十九章 世外桃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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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这条土路十分隐蔽，越往里走，路边的野草和藤蔓的长势就越猖狂。昨晚的雨水让路面泥泞不堪，踩上去脚底打滑。空气湿度也非常大，吸进肺里还带着一股浓郁的植物腐烂气味。
“这地方……可真够原生态的。”周陆游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根捡来的树枝，不停地拨开挡路的荆棘。
凌曜走在最后一个，他边走边观察着四周环境，这林子太密了，光线被层层叠叠的枝叶阻挡，隐约透射进来的只有丝丝缕缕的光影。林子里连虫鸣鸟叫声都很少能听见，诡异的寂静让人心里发毛，好像随时会从哪个角落窜出什么东西来吓人一跳。
段忱走在中间，步伐稳健，他偶尔会停下来查看土路上模糊的脚印痕迹，或者抬头看看树冠，判断方向。
三人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前方出现了三棵大树。正如那疯子所说，是三棵挨得很近的歪脖子树，树干都朝同一个方向倾斜，形状怪异，树皮上面长满了湿滑的青苔。
“看来他没有骗我们，应该就是这儿了。”段忱道。
他们绕着三棵树转了一圈，果然在树干左侧茂密的灌木丛后，发现了一道狭窄的石缝，像是一道因地壳运动而形成的裂痕，宽度勉强能容一人侧身通过，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周陆游打着手电往里照了照，光柱消失在黑暗中，瞬间被吞噬殆尽。
“咱们真要进去？”周陆游不禁怀疑。
“当然，来都来了。”段忱说着，便已侧身走了进去，凌曜紧随其后，周陆游无奈地耸耸肩，也跟在他们身后钻了进去。
石缝里比外面的空气更加湿冷，岩壁上不断有水珠滴落，不知为何，竟透着一股腥味儿。通道很窄，有些地方需要弯腰才能通过，地面是坑洼不平的石子路，非常难走，他们只能尽量压低身体，稳住重心，一点点往前挪。走了不知多久，前方隐约传来一些哗啦啦的水声，通道也开始向下倾斜，坡度还不小。
“小心脚下，跟紧我。”段忱提醒道，他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响起回声，显得有些空灵，也有些怪异。
凌曜和周陆游跟着他又往下走了一段路，这时，水声越来越大，空气也越发潮湿阴冷，凌曜脚下不知踩到了什么，滑了一跤，身子向前栽倒，整个人趴在段忱背上。段忱反应迅速，脚下站定，稳稳撑住了他。
“没事吧？”段忱问。
黑暗中虽然看不清对方，但还是能感觉出一双修长的手紧紧抓在自己的腰上，凌曜身前是一个并不算厚实的背，甚至有些瘦弱，却能在黑暗中给他带来满满的安全感。此刻鼻息间萦绕的不只有石缝中的腥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苍兰花香，令人心情放松。
“没事……谢谢指挥官。”
段忱叹了口气：“没事就快站好，你真的很重。”
凌曜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趴在段忱的背上，于是慌忙站稳，尴尬地摸了摸鼻尖，好在光线昏暗，没人看见他耳根的潮红。
后面的周陆游笑着调侃：“我说前面的两位，叠罗汉叠够了没有？够了就赶紧走吧，这里臭气熏天的，一点都不适合搞暧昧。”
凌曜马上反驳：“学长别胡说，什么搞暧……”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段忱反问道：“你羡慕？”
凌曜惊得瞪大了眼睛，周陆游却冷笑一声：“我羡慕什么？”
段忱：“羡慕我俩成双成对，你自己却孤家寡人，其实我来之前犹豫过要不要带邓寻一起，可影渊还有很多事需要处理，他实在是脱不开身。”
周陆游嗓音立刻高了八度：“段忱你有病吧？没事提他干嘛？”
段忱声音里含着笑意，不紧不慢地说：“我只是在陈述影渊的工作安排，你急什么？”
“你……”
周陆游说不过段忱，干脆闭了嘴，闷头往前走。段忱却意外的心情很好，嘴角挂着笑，脚下的步伐也轻快了许多。
夹在他两人中间的凌曜则一脸郁闷，心想，二位领导斗嘴能不能别捎带我这个基层员工？牛马已经很累了！
为了缓解气氛的尴尬，凌曜开口问道：“这里的气味为什么这么难闻？不会是有动物死在这石缝里面腐烂了吧？”
段忱：“这倒不至于，只不过，你们最好不要深呼吸。”
凌曜不解：“为什么？”
“因为蝙蝠的粪便里面很可能会携带病菌。”
凌曜一惊：“蝙蝠？你的意思是，这石缝里的味道来源于蝙蝠的粪便？”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差点儿滑倒，是因为脚下踩到了黏腻的东西，不禁嘴角抽搐：“难…难不成我刚才踩的也是……”
段忱淡笑不语，周陆游却在身后拍了拍他的肩：“没事儿，其实这路上处处都是，只不过你刚才踩的那坨恰好…有点儿大。”
凌曜五官皱成了一团，他不想说话，怕一张嘴先吐出来。
三人沉默着继续前行，突然，石缝里一阵冷冽的风吹过，兴许是风速太快，经过狭窄的石缝，发出刺耳的嗡鸣，透着水流声听起来，有点儿瘆人。
段忱开口道：“你们记不记得那疯子说过，石缝里有水声和哭声？”
凌曜：“他说的‘哭声’，是不是指这风鸣？”
段忱点点头：“很有可能，所以这就更加说明，我们来对了地方。”
正说着，眼前的黑暗中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他们加快脚步朝着光点走去，那团光亮越来越大，慢慢变成了一道狭长的出口。
三人钻出石缝，眼前豁然开朗。他们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土坡上，坡下是一片被群山环抱的谷地，跟预想中的阴森诡异完全不搭边儿，反而像是个隐藏在山野中的世外桃源。
山谷里面生机勃勃，整齐的田垄上种着绿油油的植物，一条清澈的溪流从山谷中蜿蜒流淌，水声潺潺，灵动悦耳。溪流两岸有几座木屋，屋顶覆盖着厚厚的茅草，古朴安宁。
这里空气清新，到处都孕育着大自然的气息，只是……
“怎么这么安静？”凌曜皱皱眉，放眼望去，他们看到有人在田里劳作，有人在溪边洗衣，但整个山谷却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中，没有孩童的嬉闹，没有鸡鸣狗吠，真的是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走，下去看看。”段忱说着便走下缓坡，踏上了郁郁葱葱的谷地。
他们的出现很快引起了人们的注意，所有人停下手里的动作，目光齐刷刷投过来。这时，他们忽然发现一件奇怪的事，这山谷中的人，无一例外，全是女性。
她们穿着简朴的衣服，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带着警惕。有的直勾勾地盯着他们看，有的不屑一顾，有的甚至透露出些许憎恶之意。
原本“世外桃源”一样的气氛，因为他们的到来，瞬间变得十分怪异。
周陆游环顾四周，很是疑惑：“怎么全是女人？难道柏明司镇的女人们都藏在这里呢？”
这个问题显然也是段忱和凌曜心里的疑惑，他们继续沿着小路往里走，想找个人问问情况。谁知，女人们看到他们走近，全都匆匆避开，自顾自地做着手头的事，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剜在他们身上。
就在他们一头雾水之时，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你们是来带人走的，还是带人来的？”
三人同时转头，看到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从一栋木屋后面探出头来，她扎着两个羊角辫，小脸脏兮兮的，但一双眼睛却黑白分明，透着满满的好奇。
段忱蹲下身，表情柔和，微笑着说：“小朋友，我们是从外面来的，想问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小女孩眨了眨眼睛，似乎有些困惑：“这里就是这里呀，你们不是来带姐姐们走的吗？”
段忱看了眼周陆游和凌曜，发现他俩似乎和自己有着同样的疑问，于是便继续开口道：“那些被带走的姐姐们，去了哪里？”
小女孩茫然地摇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
“那你认识一个叫‘小雅’的姐姐吗？”周陆游忍不住插话，掏出手机想给她看照片。
小女孩看着手机上的直播截图，小小的眉头皱起，觉得有些奇怪：“咦？这个姐姐好像在哪儿见过，但是……”
“但是怎么样？”段忱追问。
“但是……”小女孩儿撅着嘴，“她像，又不像。”
“像谁？是不是叫小雅？”
女孩儿又摇头：“不是叫小雅，是零零姐姐。”
女孩儿说着，突然抬手指向他们身后：“你们看，那个就是零零姐姐。”
三人猛地回头，只见溪流对岸，一个穿着浅蓝色碎花裙的女人正端着一个木盆，从一间石屋里走出来，虽然距离有点远，看不太清脸，但那身形和气质，与直播间里的“小雅”简直有七八分相似。
周陆游拔腿就追了过去，段忱和凌曜也立刻跟上。他们的突然奔跑打破了山谷的寂静，溪对岸的女人也察觉到了，抬头看见是三个陌生男人朝自己跑来，脸色瞬间煞白，手里的木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顾不上捡，转身就朝石屋后的小路狂奔。
“站住！”周陆游大喊，涉水跳过狭窄的小溪，脚下溅起一片水花。段忱和凌曜也快速越过溪流，跟着他一起追了过去。
可那女人显然对这里的地形非常熟悉，她专挑不易被人察觉的小路，兜兜转转绕来绕去。但这三人的体能和速度也不是开玩笑的，几个转弯下来，距离就被迅速拉近。
终于，在一个堆放柴火的小院里，周陆游一个箭步冲上去，抓住了女人的胳膊。
“跑什么？说！你是不是小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