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界犯规警告》黑糖雨林

21、第二十一章 你好，搭档

　　这天早上晨跑，凌曜照例冲在最前面。五公里负重越野，他几乎次次拿第一，汗水浸透了作训服，呼吸也十分粗重。

　　跑到第三圈时，他忽然瞥见操场入口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段忱？

　　他居然来晨跑？胳膊没事了？

　　凌曜脚步微微慢下一些，视线不由自主地追过去，段忱穿着一套深蓝色的运动服，右臂的三角巾已经拆了，他跑得不算快，步频稳定，呼吸均匀，看起来恢复得不错。但右臂摆动幅度明显比左臂小一些，显然是在刻意控制动作不要牵扯到伤口。

　　“看路！”

　　旁边突然传来一声提醒，凌曜猛地回过神，原来是自己差点跑偏撞上队友。他调整了一下呼吸，重新跟上队伍，但眼角的余光还是忍不住往旁边瞟。

　　没过多久，段忱竟然从后面追了上来，和他并排。

　　“早啊。”段忱的声音带着一丝微喘，但依旧清朗好听。

　　“早，段指挥官。”凌曜应了一声，眼睛目视前方，脚下也加快了速度。

　　段忱却轻而易举跟上了他的节奏，依旧和他并排，笑着问：“跑这么快干嘛？”

　　“锻炼。”凌曜言简意赅。

　　“锻炼要循序渐进，”段忱道，“你最近训练量有点大，许教官跟我反应，你肌肉疲劳指数快要超标了。”

　　凌曜抿了抿唇，沉了一会儿道：“没事，我心里有数。”

　　“有数就好。”段忱淡淡一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两人沉默着跑了一段，段忱又开了口：“你上次炖的鸡汤，味道真的不错。我前两天自己试着炖了一次，结果糊了锅底，砂锅算是报废了，好在厨房没炸。”

　　凌曜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但很快又绷紧了。

　　段忱声音里带着笑意：“哪天有机会，教教我？”

　　凌曜没吭声，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儿，心想，你不就是嘴馋了，想白嫖队员的鸡汤？这指挥官当的！

　　于是，他脚下又加快了几分，一下子把段忱甩开了几个身位。

　　段忱看着年轻人倔强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无奈，却也没再追上去，就保持着这个距离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直到晨跑结束。

　　解散后，凌曜头也不回地冲向浴室，拧开水龙头，冷水迎头浇下，试图浇灭心里那股莫名的燥热。他抬起头闭上眼，脑子里全是段忱跑步时微微汗湿的侧脸，还有那带着笑意的声音。

　　大早上的就来添堵，烦不烦啊！

　　中午食堂，凌曜端着餐盘，一转身就看见段忱、邓寻还有江洪源坐在靠窗的老位置。他脚步一顿，转身走向相反方向的空桌。

　　刚坐下扒了两口饭，就听见旁边那桌有几个女同事在小声议论：

　　“段指挥官胳膊上的伤好了吗？那天看着挺严重的，流了好多血。”

　　“应该快好了吧，我看他今天晨跑都参加了。”

　　“段指挥官就是太拼，受伤都不好好休息。”

　　“可不是嘛，不过……他绑着绷带的样子也好帅啊，有种战损美！”

　　“段指挥官什么样都帅！毕竟是影渊第一男神！”

　　凌曜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面无表情地继续吃饭。

　　段忱，段忱，怎么哪儿哪儿都是段忱，真是想躲都躲不开！他想起身换桌，但又怕显得太矫情，干脆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窗边的老位子，段忱正用左手不太熟练地夹着菜，他换了件棉麻衬衫，右臂袖子挽起时露出了绷带的下缘。那绷带缠得很规整，和他整个人一样，透着种精致的严谨。

　　“上午警局来电话，”邓寻边吃边说，“有个案子想请影渊协助。”

　　段忱吃了半天却也没吃几口，干脆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什么案子？”

　　“连环死亡事件，”邓寻表情有些严肃，“最近两个月，布蒙国内发生了七起离奇死亡案件。死者身份也奇怪，全都是联邦政府的官员，还有企业的高管，连一个普通市民都没有。他们的尸检结果均无异常，也没有他杀的痕迹。”

　　段忱疑惑地皱眉：“没有他杀痕迹？难道是自杀？”

　　“没错，这就是问题所在，”邓寻点点头，“警局那边说，这些人皆死于自杀，而且所有死者的表情也很奇怪。”

　　“有什么奇怪的？”段忱问。

　　江洪源接话道：“这些人脸上都带着微笑，法医说这并不符合自杀身亡的特点，人在濒死时通常会有恐惧痛苦的表情，尤其是自杀的人，会在潜意识里产生‘自救’行为，所以表情通常都是狰狞的。但这些死者并没有，他们就像是心甘情愿赴死一样。”

　　段忱沉默了一会儿，问道：“死因呢？”

　　“各不相同，”邓寻说，“有吞药的，有割腕的，有一氧化碳中毒的，还有两个是坠楼。表面上看都是一般的自杀行为，但警方认为这些事件发生得太过密集，而且死者之间虽然看似没有关联，但深入调查后发现，他们都曾在死前看过一个网络直播。”

　　“什么样的网络直播？”

　　“警方那边还在核实，”江洪源说，“所以他们想请影渊协助，因为他们怀疑这案子涉及心理暗示和诱导，是你的领域。”

　　段忱没说话，靠着椅背思索了片刻，点了点头。

　　“你的伤还没好利索，”邓寻看了眼他的右臂，“这个案子涉及到的人，身份十分敏感，恐怕危险性不小，要不要派个人给你当保镖？出外勤时候好歹有个照应，毕竟你的近战水平……”

　　段忱抬眼：“你打算派谁？”

　　邓寻耸耸肩：“让许明哲从新人里随便派一个，这批新人训练得差不多了，实战也参与过几次，成绩还不错。要不你自己挑一个也行，反正是给你打下手，处理外围而已。”

　　段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可以，你看着安排吧。”

　　两天后，影渊总局在观礼堂召开全体大会。

　　全员到齐，黑压压坐了一片，新人都坐在靠右侧的位置，凌曜坐在右边第三排紧挨着走道，旁边是吴逾明。今天是季度总结会，由邓寻主持。

　　“小道消息，听说今天有重要的任务安排。”吴逾明凑过来小声说。

　　凌曜“嗯”了一声，没太在意，毕竟他们只要服从安排就好。他目光掠过前面的第一排，中间已经坐了好几位指挥官，邓寻在忙着整理文件，可他旁边的位置还空着，座位上贴的姓名牌是熟悉的两个字，段忱。

　　“段指挥官又迟到了？”吴逾明嘀咕着，“他最近好像挺忙的，老也见不到人。”

　　凌曜没说话，默默盯着那个空座位看了一会儿，不知为何，心里突然有些隐隐的不安。

　　九点整，会议开始。

　　先是常规的工作总结，各队汇报任务完成情况以及训练进度。那些数据枯燥无味，凌曜听得有些犯困。

　　“综合评估显示，新人的整体能力有明显提升，”邓寻在台上做着总结，“但实战经验不足，为了提升任务的执行效率，总局决定，从即日起实行‘师徒制’搭档模式。”

　　话音刚落，礼堂里响起一阵议论声。

　　邓寻不顾这些议论，继续道：“现在开始，所有新人都将分配一名资深特工作为搭档，在未来的六个月内，搭档组将共同执行任务，新人由导师负责带教评估，六个月后给予评分，综合评定末尾百分之七十将从影渊淘汰。这是所有人的挑战，也是影渊的一次新尝试，希望大家配合。”

　　凌曜的困意一下子消散不少，他坐直了身体，静静听着邓寻的话，只见邓寻拿起一份文件开始念：“下面我来公布分组名单，念到名字的请起立。”

　　整个观礼堂瞬间安静下来。

　　“第一组：郭力成，搭档新人朱至元。”

　　一个中年特工和坐在后排的朱至元同时站了起来，互相点头致意，然后坐下。

　　“第二组：吕明，搭档新人刘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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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单一个个念下去，凌曜心里的紧张情绪加深，心跳也逐渐加快，吴逾明被分给了江洪源，李书宇跟了许明哲，赵思敏的导师是个擅长情报分析的女特工……

　　“第十一组：段忱……”邓寻顿了顿，看了一眼第一排依旧空着的位子，无奈叹了口气：“搭档新人，凌曜。”

　　会场里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几乎都转过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凌曜。有的是惊讶，有的是羡慕，甚至还有些嫉妒的目光从女同事们的脸上传来。各种混杂的视线，几乎要把凌曜淹没在一片嘈杂之中。

　　凌曜僵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

　　和段忱一组？靠！开什么玩笑！

　　吴逾明在旁边猛拍他胳膊：“凌曜你听见没？你跟段指挥官一组！牛逼啊！”

　　凌曜却依旧没反应，只是死死地盯着邓寻，迫切的希望他下一句是“对不起，我念错了”。但邓寻只是平静地看了他一眼，下巴微扬，示意他起立。

　　凌曜腿像灌了铅似的慢慢站起身，脑袋很懵，耳朵里嗡嗡作响。他知道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那些窃窃私语像苍蝇在耳边跳舞一样，搅得他心烦意乱。

　　“怎么会是凌曜？”

　　“他才来多久啊，就能跟一级指挥官搭档……”

　　“段指挥官不是从不带新人吗？”

　　“肯定有什么特殊原因，说不定……”

　　就在这时，身后观礼堂的大门被推开，强烈的光线霸道地倾泻在地毯上，投射出的光影将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吸引过去。

　　一直缺席的那个人，此刻正逆着光影，不紧不慢地走进来，手上的车钥匙被他甩得哗啦作响，段忱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色衬衫，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敞着两粒扣子。脸上带着一直标配的优雅微笑，对周围投来的目光视若无睹，只迈着从容的步伐径直穿过长长的过道，仰着头朝前走去。

　　皮鞋踩在铺了地毯的地板上，声音沉闷却有节奏，可是这轻盈的每一步都像踩中了凌曜的神经，跟随他跳痛的神经元一并震颤，发狂。

　　当段忱走到第三排时，突然停下了脚步，他微微侧身，看向旁边还站在那里的人，嘴角上扬，灿烂明朗，就连眼尾都盛满了笑意。

　　他的声音不高，脸上带了顽皮的戏谑，一字一句不疾不徐，却也能让会场里的每个人都听得到，他说：

　　“你接下来的主要任务，就是保护我这个麻烦的家伙，辛苦你了，搭档。”

　　会场里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钟后，满场哗然。

　　凌曜看着眼前这张春光明媚的脸，只觉脑袋里“轰”的一声，突然炸开了一颗名为“陷阱”的闪光弹。

　　杀伤力不高，但穿透力极强，闪得他心猿意马，震得他五脏俱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