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界犯规警告》黑糖雨林

105、第一百零五章 乔迁 怎么？你要

　　邓寻新买了套房子，搬家的日子选在了周六，消息是提前三天在群里发的，特意@了所有人，招募乐意帮忙的“志愿者”，说会□□豪华的乔迁宴。

　　凌曜看到消息的时候正在段忱宿舍里窝着，段忱仰靠在他腿上看一份文件，凌曜把手机举到他面前，段忱扫了一眼，没说话，继续看文件。

　　“一起去？”凌曜问。

　　“你自己去吧，”段忱翻了一页纸，“我周六早上有事。”

　　“什么事？”

　　段忱没回答，只伸手在他头上揉了一下，把他的头发揉得像鸡窝一样。凌曜知道，他不想说的事问了也白问，只好把手机收回来，在群里回了个“我去”。

　　周六早上，凌曜很早就到了邓寻新家楼下。小区离影渊很近，走路大概十来分钟，门口有个很大的超市，旁边是地铁站，生活方便。邓寻站在单元楼门口，穿着一件旧T恤，正搬着一个大箱子准备往里进，脸上不知从哪儿蹭了一道灰，有些邋遢。他看见凌曜是一个人来的，便问他：

　　“段忱呢？”

　　“有事。”凌曜说。

　　“有事？”邓寻挑挑眉，然后叹了口气，“行吧，本来也没指望他能过来帮我干苦力。”

　　凌曜帮着他一起抬了两个大箱子走进电梯，邓寻的新家在十二楼，两室一厅，客厅的窗户朝南，光线极佳。墙新刷了乳白色的漆，没挂任何装饰。客厅地上堆着十几个纸箱，大都封着胶带。

　　吴逾明已经到了，正蹲在客厅中间拆箱子，旁边堆了一地的泡沫纸。江洪源在厨房，拿着一块抹布擦橱柜和灶台。齐旭铮在阳台装晾衣架，手里拿着说明书，眼睛死死盯着图纸，眉头皱得可紧了。

　　“这说明书怎么是全英文的？”齐旭铮看见凌曜进门，忙朝他招手，“你快来帮我看看，这他妈跟天书似的！”

　　凌曜走过去看了两眼，撇撇嘴：“……我英文也就那么回事，要不然你按图拼吧，总能装上。”

　　“你不是Secreto的高手吗？”

　　“Secreto又不是英文！”

　　“靠！这装个晾衣架还得考个四六级？”齐旭铮翻了个白眼，继续跟那堆零件较劲。

　　凌曜脱了外套，走到客厅，问邓寻需要干些什么，邓寻指了指楼道，说电梯口还有几箱东西得搬进来，挺沉的，叫他当心别闪了腰。凌曜转身下楼，见电梯口果然摞着六个纸箱，封得严严实实，他抱起最上面一箱，确实沉，但还能坚持。

　　搬到第三趟的时候，电梯打开，里面走出来一个人，穿着浅蓝色的衬衫，外面套了件连帽外套，手里拎着一个大袋子。

　　凌曜愣了一下，眨眨眼：“学长？你怎么来了？”

　　周陆游晃了晃手里的袋子：“乔迁温居，顺便蹭顿饭。”

　　他侧身让开路，想让凌曜先过去，这时，电梯里走出来的第二个人正迎上凌曜的视线。段忱手里拎着两大袋东西下了电梯，歪着头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

　　凌曜：“你俩怎么一起来的？”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说话，周陆游问凌曜：“邓寻呢？”

　　“右边，1203。”凌曜用下巴指了指走廊的另一端。

　　周陆游点点头，拎着东西走过去。

　　凌曜站在电梯口，看着周陆游的背影问段忱：“你不是说早上有事吗？”

　　“办完了啊。”段忱说。

　　凌曜看着他，又看了看走远的周陆游，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你说的有事，该不会就是去接学长过来吧？”

　　段忱没说话，只看着他的眼睛笑，凌曜挑挑眉：“我知道了，你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

　　“你叫学长来，是不是想省一份乔迁礼？毕竟有了他在，邓寻估计是什么都不需要了。”

　　段忱腾出一只手，轻拍他的额头：“真八卦，你今天话很多啊，干活去！”

　　凌曜摸了摸额头，看着段忱那张装得无辜纯良的脸，忽然觉得，这个人真是又坏又可爱。

　　邓寻正蹲在客厅里拆箱子，听见门口有动静，以为凌曜又搬箱子上来了，便头也没抬地说：“放墙角就行，辛苦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他旁边，邓寻抬起头，见周陆游站在他面前，正低头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怎么来了？”邓寻一愣。

　　周陆游没回答，转身看看客厅那排还没拆封的箱子，还有阳台上正在跟晾衣架较劲的齐旭铮，以及厨房里把灶台擦得锃亮的江洪源，目光最终又落回邓寻身上。

　　“你不是缺人手吗？”他说。

　　邓寻刚想脱口而出“可我没叫你啊”，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谁叫你来的？”他问。

　　周陆游没说话，他从桌上拿起美工刀，蹲下帮邓寻一起拆箱子，动作自然，只是脸色不太好看。

　　“帮你干苦力，你还挑三拣四的。”周陆游的声音略显冷漠，“不需要的话，我就走了。”

　　说着，周陆游便收了美工刀站起身，看样子是真的要走。邓寻慌了，手伸出去想拉着他，但又怕太过冒昧，于是伸到一半又缩回来，皱着眉头闷闷地说了句：“没不让你来，今天这不是……累人的活儿，又脏又乱的，我怕你……”

　　谁知周陆游并没走，只是起身去工具箱里换了把好用些的美工刀，拿了刀子一转身，见邓寻就跟在他身后，手要抬不抬的，头发乱糟糟，脸上也有些脏，手里还攥着半卷胶带，胶带下端粘住了裤腿，模样狼狈极了。他看向周陆游，神色慌张，想说什么又不敢，嘴都开始瓢了。

　　这时，门口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段忱拎着袋子走进来，穿着一件剪裁立体的风衣，整个人干净又精神。他看了看邓寻，又看了看周陆游，嘴角微扬：

　　“我没来晚吧？”

　　邓寻撇撇嘴，扯掉身上的胶带，把段忱拽到一边小声道：“你叫他来的？”

　　段忱把手里的袋子放在沙发旁的茶几上，一脸理所当然地说：“搬新家是大事，人多热闹，你不是要办乔迁宴吗？”

　　说着，他偏头看了眼正在拆箱子的周陆游，嘴角的笑意加深，故意提高了些音量：“怎么？我们邓指挥官不高兴了？”

　　邓寻的脸一下子白了，惊得瞪大了眼睛：“谁……谁不高兴了！胡说什么！”

　　段忱笑了，笑声清脆，他转过身走向周陆游，拍拍他的肩膀：“周队长别介意，我们邓指挥官怎么会不高兴你来呢？还不是怕你累着！他这大直男一个，不会说话，你别介意。”

　　周陆游面无表情地瞥了邓寻一眼，邓寻的脸又红了，忙随手拿起一摞碗碟溜进厨房，紧接着，厨房里传来碗碟和橱柜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段忱靠在门边，看着邓寻仓皇而逃的背影，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搬家的活儿一直干到中午，箱子拆了大半，家具基本归位，该擦的地方擦了，该摆的东西摆了，邓寻的新家终于有点像样了，他站在客厅中间，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走，吃饭去，大家选地方，我请客，算是乔迁宴。”邓寻招呼着大伙儿。

　　“别出去吃了。”段忱开口道，“在家吃火锅吧，都挺累的，不想动，也算是给你温居，给这新房子添些烟火气。”

　　邓寻眨眨眼：“在家吃？我这什么都没准备呢！”

　　“东西我们买了。”段忱说着，从角落里拎出两个大袋子，里面装着各种食材，还有火锅底料，简直像把超市搬空了一样。

　　“你什么时候买的？”凌曜问。

　　“去接周陆游过来的时候，我俩顺路先去了趟超市。”段忱说。

　　邓寻看着那一桌的食材，嘴巴张得老大：“你们俩早就商量好的？”

　　周陆游从厨房的柜子里翻出一个电磁炉，放在餐桌上：“邓指挥官不领情？”

　　“没有，怎么可能！”邓寻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闭嘴，怕说多错多。

　　还是人多力量大，几人一起忙活，洗锅，洗菜，切菜，摆碗筷。火锅很快就开了，红油翻滚，热气腾腾，整个客厅都飘着浓郁的香气。一群人围坐在桌边，筷子在锅里打架，倒是谁也不客气。

　　许明哲因为上午有集训来晚了，他推门进来的时候，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是个年轻的女孩儿，披肩的头发，穿着米白色的大衣，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看上去很温柔。许明哲站在门口，挠了挠头，脸有点红，不好意思地说：

　　“这是我女朋友，程文婧。”

　　屋里安静了一瞬，便突然炸开了锅，吴逾明第一个惊呼道：“女朋友？！许教官你什么时候交的女朋友？”

　　许明哲挠着头笑：“就……之前相亲认识的，你们不是知道吗？”

　　“但我们不知道你俩真的在一起了啊！”江洪源放下筷子，“你小子藏得够深的！”

　　许明哲看了一眼程文婧，程文婧也看向他，两人对视的瞬间都不好意思地笑了。

　　这女孩儿周陆游也熟，当初还为了调查幸福联盟网站，跟踪监视过他俩的约会。幸好许明哲运气好，认识的女孩儿不是Black组织安插在网站里的奸细。

　　“嫂子在哪里高就啊？”吴逾明问。

　　“文婧在艺术机构教小孩子画画。”许明哲抢着介绍，语气里带着一点骄傲。

　　“教画画？”周陆游看向程文婧，“您是老师？”

　　程文婧笑着点点头：“教小朋友画儿童画，偶尔也教素描和水彩。”

　　“那挺好的。”江洪源说，“这工作适合女孩儿，比我们强多了！”

　　“教小朋友画画累不累？”周陆游又问。

　　程文婧摆摆手：“不累，小朋友很有趣，有时候他们画出来的东西我都想不到，很有灵气的。”

　　“那挺好的，带艺术班的小朋友省心。”

　　“至少比带你们省心。”许明哲笑着瞥了眼吴逾明和凌曜这几个行动三组的愣头青。

　　饭吃到一半，邓寻去厨房拿饮料。冰箱门刚打开，一瓶酱油突然从架子上滚落，邓寻手忙脚乱地接住，胳膊肘撞到了旁边的锅盖架，锅盖掉在地上，发出哐啷一声巨响。吴逾明在客厅喊了一声：“怎么了？”

　　邓寻说：“没事。”

　　他弯腰捡锅盖的时候，发现烤箱里还放着一袋面包，是之前搬家前收拾东西时随手塞进去的，现在已经硬得像砖头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把面包拿出来，毕竟今天这么多人在，他还是不想展现出自己邋遢的一面，尤其是在周陆游面前。

　　邓寻拎着饮料出来，顺便抱了一大堆调料，一瓶瓶放在桌上，跟发牌似的。

　　“你搬家之前不清冰箱的吗？”江洪源拿起那瓶酱油，看了下生产日期。

　　邓寻抿抿嘴：“忘了，调料过期几天应该没事吧？”

　　他说着，调好一碗蘸料，涮了一片毛肚蘸了蘸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眉头瞬间皱了起来：“真咸……”

　　周陆游正在调自己的蘸料，问他：“你家没糖？”

　　邓寻：“糖？不知道柜子里有没有。”

　　没等邓寻去找，周陆游便自己去了厨房，在柜子里翻了半天，最后还是从一只高压锅里找到一袋白砂糖。他撕开封口，走到邓寻身边：“碗给我。”

　　邓寻愣愣地把碗递过去，周陆游舀了一勺糖，均匀地撒在他的蘸料上，又用筷子搅了搅，把碗推回去：“再尝尝。”

　　邓寻夹了一片菜叶蘸两下送进嘴里，眼睛一亮：“对，就是这个味儿！”

　　周陆游坐下继续调自己的蘸料：“之前不是跟你说过，糖可以多放一点。”

　　“那次也是你帮我调的，我没记住。”

　　“邓指挥官记性真差。”

　　“周队长下次再帮我调不就好了。”

　　“我才不当这便宜苦力！”

　　凌曜坐在对面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慢慢翘起来，他凑到段忱耳边，压低声音：“学长是不是经常跟邓指挥官一起开小灶啊？”

　　段忱涮了一片肉放进凌曜碗里：“他俩之间的渊源可大了去了，要不是发生了某些意外事件，他俩说不定……”

　　“什么意外事件？”

　　“少儿不宜，小孩子别问。”

　　“哦？～我好像懂了。”

　　邓寻的新家温居宴，吃得热热闹闹的，凌曜自己没怎么吃，光顾着给段忱夹菜了，段忱的碗里不一会儿就堆成了小山，满满当当的。

　　“够了。”段忱说，“吃不下。”

　　“你吃不完我吃。”凌曜边说边认真地帮他涮一片特别嫩的牛肉。

　　吴逾明坐在他俩对面，看着凌曜把一筷子肉片放进段忱碗里，又把他碗里不爱吃的蘑菇挑出来放在自己碗里，动作自然娴熟，家属感十足，于是他终于忍不住了。

　　“凌曜，你这照顾得也太夸张了吧？”吴逾明无语。

　　凌曜头也没抬：“他手上有油，不方便自己夹菜。”

　　吴逾明看了眼段忱的手，干干净净，整整齐齐，一点都不油。再看段忱的表情，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心安理得地接受凌曜的照顾，哪里还找得到半点冷面指挥官的模样。

　　邓寻坏笑着说：“老段，你现在是不是被人惯坏了？”

　　段忱抬头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诡谲的笑，沉了片刻说道：“邓寻，你这房子两室一厅，一个人住是不是有点大？”

　　邓寻一愣：“不大，刚好吧。”

　　“刚好？”段忱歪了歪头，“一室当卧室，另一室要干嘛？”

　　邓寻：“当书房，或者客卧都行。”

　　段忱笑着问：“你不是不爱看书吗？”

　　“现在爱了不行吗。”

　　段忱挑挑眉：“行，当然行。不过，你没想着找个室友？”

　　邓寻摇头：“没有，你什么意思？”

　　段忱端起酒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没什么意思，我只是怕你自己住会觉得孤单。”

　　他说着，便放下杯子，抬起头：“邓寻。”

　　“又怎么了？”

　　“你买房子，是不是打算做婚房用的？”

　　邓寻一僵：“什……什么婚房？别瞎说！”

　　段忱没看他，只是转头瞄向旁边的周陆游，周陆游正在低头吃菜，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不过握着筷子的手指尖微微泛白。段忱笑着收回视线，继续状似无意地说道：

　　“周队长，你最近几年有没有结婚的打算？”

　　屋里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筷子都停了，目光在段忱脸上和周陆游脸上来回逡巡，最后又都移到邓寻脸上。

　　影渊的邓指挥官和警局的周队长之间，别别扭扭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谁都能看得出来，只不过，平时只顾吃瓜的群众们还是没想到，段忱竟直接把话题扯到了结婚，真不愧是一级指挥官，就是勇！

　　周陆游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抬起头看向段忱：“怎么？你要改行做媒婆吗？这么关心别人的终身大事。”

　　段忱无所谓似的耸耸肩：“随便聊聊而已。”

　　凌曜坐在吃瓜第一线，看着段忱笑得眯起来的眼睛，忽然觉得脊背发凉，他瞬间明白了影渊这么多年以来关于“段忱危险”之说的来源，真是惹谁也不能惹他，不然，估计会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邓寻微微红着脸，端起杯子灌了口凉饮料，呛得咳了两声。周陆游顺手抽了张纸巾递过去，邓寻接过来擦嘴角，愣是没敢看周陆游的眼睛。

　　段忱皮够了，心满意足地端起酒杯：“来，大家恭贺邓指挥官乔迁之喜，一起干一杯吧。”

　　“恭喜恭喜！”大伙儿纷纷举起杯子，杯壁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谁知，这时段忱又补了一句：“还要祝邓指挥官新居如意，早日找到合适的人一起住！”

　　邓寻的酒差点喷出来：“我不找室友。”

　　“一起住的又不止是室友，还有可能是……”段忱扬起下巴，似有若无地瞥了眼周陆游的方向，冲邓寻挑挑眉：“你懂的～”

　　邓寻忽然很想抽自己大嘴巴，你说你，好好的招惹段忱干嘛，这个蔫坏的老狐狸真是太记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