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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围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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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帐扎好后,围猎便开始了,一共两天时间,谁猎得的数量越多排名便越高。
行宫里多是文官,他们大多不参与围猎,也不是正经秋猎,只是练手,武将三五扎堆地随意猎这讨个彩头。
“陛下——快,看那里。”
“嘘——别把它吓走了元初。”谢时行轻声道。
咻——利箭声划破山林。
谢时行眼睛微眯瞄准一箭直接命中,是一直成年的鹿,十分漂亮。
“陛下真准,厉害呀。”
围猎刚开始,薛元初还在谢时行身旁跟着,渐渐的玩欢了,他跑去了别的方向,还顺便把温沅白薅走给他打配合去了。
闵朔慢悠悠地骑马跟着谢时行,看起来并没有出手的意思。
谢时行箭法很准,不一会就猎了很多猎物,他的箭矢不够用了,闵朔便把自己的递给他。
突然,丛林里有个黑影闪过,谢时行停下马,伸手捞了捞身旁男人的袖子。
那是一只通体乌黑的银黑狐,毛发鲜亮有光泽,银黑狐十分稀有,皮毛细腻丰厚,御寒性极好,是围猎中吉祥的象征。细看这只耳尖还有一抹白色,跑起来很灵动。
谢时行一眼就看上了,狐狸十分胆小警觉,他轻轻抽出一支箭,并不舍得破坏这狐狸的一身好毛发,下手便有些迟疑,一箭未中另抽一箭,一击射中它的尾巴根部,把狐狸钉在了地上。
“抓到了!”他非常激动地看向闵朔,满脸开心。“快拿给朕看看。”
侍卫把箭矢取下,干脆利落地把狐狸打晕呈上去。
“好漂亮,皮毛送去尚衣局命最好的作娘做一氅衣来送给摄政王。”
他看向闵朔:“朕这么久还未交过什么束脩给摄政王,银黑狐是吉祥物件,朕送给你,希望你欢喜。”
“谢陛下赏赐,臣…很喜欢。”
此时已经要到黄昏了,他们围猎已经有一会了,闵朔取下水囊,拧开递给谢时行,“陛下用些水休息一会吧。”
晚上营帐外起了篝火,白天猎了许多野味,整片地方都是烤的肉香味和油滋啦滋啦迸溅的声音。
薛元初听说谢时行白日里猎到一只银黑狐,激动的差点把手里烤着的兔子扔了。
“便知白日里不应跑的太远,跟着陛下定是能见到好东西,这可是大吉祥物件。”
他这么说一点没错,谢时行运势一直很好,小到这种围猎每次都能遇上好些珍稀的猎物,遇险能逢凶化吉。
少有人知道,十二年前,明启曾经历了一场百年难遇的干旱,眼见这那年要颗粒无收,谢骁命钦天监求雨求了多次都未见成效,谢时行小时候很乖,见父皇每日愁容满面,便问他是怎么了,谢骁就简单说了两句,他还小应该是听不懂的。
谢时行听完认真看着谢骁说了一句:“那快快下雨吧,这样就能救很多很多人啦!”
当天下午,乌云便笼罩而来,明启多个地方都开始降雨,百姓普天同庆,谢骁龙颜大悦。
谁知当天夜里谢时行便开始发起高热,御医查把脉查不出任何问题,退热的药喝了一碗又一碗一直不见好,把谢骁和薛珍琪吓的不轻,薛珍琪整日里抱着他哄他,退热的冷水一盆盆换。
两日后,雨停了,他也好了,看着并未有什么不妥,御医查后也说,脉象很平稳,不像是刚发过高热之人那般虚弱。
谢骁久久沉默,薛珍琪抹干眼泪,亲吻着他的额头,对着谢骁说,“还请陛下切莫声张此事,臣妾唯一的心愿便是瑾儿能平安长大,无忧无虑,能找到贴心爱他的人安度一生。”
这事可能谢时行自己都不知道,但是薛元初知道,姑母离世前唯一托父亲的事情便是看护好谢时行,薛元初从小被父亲耳提面命,若和他在一起,一定要护好他,可偏生谢时行运势太好了,薛元初感觉每次都是他在抱大腿,便非常疑惑地问父亲,父亲便告诉了他这段往事,薛元初听后震惊又沉默。
“陛下鸿福齐天,定是能碰到吉祥儿的,你便好好烤你的兔子吧。”温沅白看他把兔子一面都烤焦了,出声道。
“啊啊啊啊啊我的兔腿!”他赶紧拎起来吹了吹,“还好还好,还能补救。”
谢时行在炭火旁坐着,山林间的夜晚已经有些凉了,坐这里温度刚好舒适,近些日子他总是困的早,还容易饿。可能这会儿环境太舒服了,他有些犯困,头渐渐地就靠在闵朔肩膀上了。
闵朔把自己手上烤好的鹿肉递给福寿,让他去命人片好撒上盐巴和蘸料,温沅白把自己手里烤好的兔肉也一并给他,“还有劳福寿公公命人备些早秋橘和果茶。”
福寿轻声说道:“嗳,咱家知道陛下爱吃这些,陛下近日身体长的快,嗜睡了些,先眯一会吧,咱家这就去准备。”
“去拿个大氅来。”福喜在旁边连忙答是,闵朔把氅衣披在谢时行身上,直接把他抱回营帐了。薛元初和温沅白看着这一幕神色各异。
等吃食都呈上来后,闵朔把怀里的人轻轻摇醒,谢时行的脸蛋被火烤的红晕还未下去,刚醒是还有些不适应,揉了揉眼睛,还想再继续埋回去睡。
闵朔便夹了一块鹿肉递到他嘴边,“陛下先用些吃食再睡。”
终于是被香味吸引到了,他张嘴吃掉这块鹿肉,烤的火候很到位,鲜嫩可口,咬了两口他便不困了,起来拿起玉箸,吃了一些才反应过来这里是营帐。
他一时还挺不好意思,“摄政王用了吗,这个好香呢,快尝尝。”他刚睡醒眼睛还有些湿漉漉的,期待地看着闵朔一起用。
闵朔放开轻轻环住他的手,坐正身子一起简单用了些。
谢时行吃完用了些解腻的凉茶,吃了两瓣秋橘,递给闵朔两瓣,便出了营帐,回到篝火旁看已经石板已经支起来了,烤好的肉侍从分成小块,石板下支起炭火再炙烤一遍,薛元初吃的正香。
“陛下醒啦,还要再用些吗,喏,这是沅白哥刚烤的,搓了盐巴还刷了蜂蜜,很鲜嫩!
“舅舅与首辅大人呢?”
“爹才不愿意来我们这呢,他们要一起喝酒,我也不愿,一会他又见我喝了酒又要揍我。”
谢时行看着官员三五扎堆地在一起吃吃喝喝聊天,围猎没那么多规矩,大家尽兴便好。
“父亲与太傅大人前些日子一起共事很愉快,看起来颇为志趣相投,二人现下正喝酒喝的尽兴。”
“估摸着舅舅还要找温首辅请教请教育儿经。”
薛元初正啃着兔腿,闻言哀怨地抬头,“啊——陛下嘲笑我!”
谢时行拉着闵朔坐下又用了一些,不一会众官员都纷纷来敬二人,薛温二人便回避了。
他们回到营帐,薛元初一向耿直,有话便直言,可今日竟迟疑了许久才开口:“摄政王如今对陛下真是亲近,是真真忠心爱护陛下?”
“……希望如此罢。”温沅白叹息一瞬。
谢时行还惦记着前些日子喝多了的糗事,正想与众臣举杯同饮一杯便罢,闵朔便接过他手里的酒盏站起身一举饮下,“不必来敬,尽兴便可。”
“是,臣等在此谢陛下,谢摄政王恩典。”
今日着实尽兴,但谢时行也累了,早早便在营帐歇下。
次日他醒的却不早,这一夜睡的很饱,不过醒来觉得浑身颇为燥热,想是昨天吃鹿肉有些多,便让福寿先备了凉茶。
福寿:“薛公子和温公子一早便涉猎去了,少年之人当真是奋进。”
谢时行便问摄政王可用膳了,结果福寿答,闵朔今日竟还未起,谢时行可真的惊奇了,往日这个时辰他早早起来去办公务了。别是身体不舒服了,谢时行想着便去闵朔的营帐看一看。
营帐的床上并没有人,谢时行正疑惑,忽然听到屏风后有水声,不一会闵朔拿着上衣从屏风后出来,他头发还在滴水,长裤倒是穿的好好的,露这整个精壮的上半身,边走边披上衣服。
不知为何,这并不是第一次看见衣衫不整的他,但是谢时行觉得有些别扭。
“摄政王为何白日里沐浴?”
“陛下何事?”闵朔似乎昨夜没睡好,嗓音有些沙哑,脸色也不大好。
“…无事,朕只是听说这个时辰你还没起身,便来看看……”
“用膳了吗?”
“尚未,朕也刚起身。”
“陛下先回营帐稍等臣一会,臣先更衣。”
谢时行一溜烟跑回营帐,一时对自己的反应感到莫名其妙。
用完早膳,谢时行处理了一些公务,昨日一天都没办公了,他不喜公务堆积,第二日的围猎他便未怎么参与。
很快到了黄昏,围猎结束,薛元初竟真拔得头筹,虽然他人平时看起来没个正形,但认真的时候一向正经,要做什么便一定要做到,想得到什么一定会拼尽全力。
谢时行把那串上成的金色珍珠串赏给他,又挑了一只品相上等的红玉髓簪子一并给他,薛元初高兴地围着他爹转圈,还把那玉髓簪子递给薛承泽,“爹,这个回去你送给娘,娘肯定会高兴的!”
“臭小子没个正形,安分一点。”薛承泽作势便要揍他。
“啊啊啊啊啊陛下你看他,这还要揍我。”
薛承泽一掌拍上他的脑袋:“没大没小的,不许胡闹。”
福寿:“太傅嫡子薛元初品性上成,年少有为,英勇无畏,今特封折冲将军,享六品官职食禄。”
薛元初立马正形,端跪谢恩:“谢陛下恩典!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因着这个封赏,薛元初兴奋了好几日,在军营里整日也很奋进。
不过几日温沅白要先辞行了,他要提前回去准备秋闱。
“沅白哥这必是手到擒来的,祝金榜题名,我们朝堂相见!”
三人举杯相视:“朝堂相见。”
“哎呀呀,明年春竟是要陛下殿试考沅白哥了。”
“朕现在功课好得很呢!”
“金榜题名洞房花烛,沅白哥若是有心仪女子,便可先偷偷告诉陛下,到时国丧守孝期已过,陛下好为你赐婚呐。”
一片欢声中,温沅白低声说:“不急。”
后隐匿于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