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琴效应》刑茶

39、第 39 章 宁愿自己也

　　那天下午，黎池在沙发上小眯了一会儿。

　　落日余晖喷洒在她身上，瀑布般的黑发落下来，被照得金灿灿的，曼妙身姿侧躺的样子，像一幅美丽的油画。

　　席晏辞从厨房出来，站在沙发后看了会儿，然后蹲在她面前亲她。

　　黎池就是被他亲醒的。
　　她缓缓睁开眼，看见眼前的人，轻声问：“饭做好了吗？”

　　席晏辞开始亲吻她的手指，“我煮了雪梨，起来喝一点？”

　　闻到香味，黎池瞬间精神百倍，一骨碌从沙发上爬起来，穿上拖鞋去吃饭。
　　席晏辞跟在她后面，笑了下。

　　那天晚上过得很平静，谁也没有纠缠谁，吃完饭，各自忙自己的工作去了。

　　这样的日子大多是持续了一个多月，他接她下班，吃饭，然后做.爱。

　　直到五月份，一场暴雨打破了这场平静。

　　黎池请了假匆忙地赶到苏晓公司的那栋大楼，看到狼狈不堪的苏晓坐在大厅门口哭。

　　电话里苏晓跟她说，为什么所有人都不爱她，为什么大家都要抛弃她，她再也活不下去。
　　黎池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抱着苏晓安慰：“我很爱你，我不会抛弃你的。”

　　也是在那天，她从席晏辞眼中看到了轻视的目光。

　　那天以后，黎池连续请了好几天假在家照顾苏晓，连带着席晏辞那里也没去。

　　她也是在这几天才了解到一些情况。
　　苏晓的男友是她的上司，主动追的苏晓，但在前几天，苏晓撞见他出轨别的女人，她要他给个说法，他告诉她，她才是那个第三者。
　　原来那男的有女友，大学开始谈的恋爱，已经走到结婚的地步。

　　男人们总是喜欢那种偷腥的感觉，特别是喜欢那种崇拜、听自己话的女人。

　　黎池替苏晓感到不值，况且是这种跟下水道一样恶心的男人。

　　她去苏晓房间敲门，轻声道：“苏晓，我今天做了你喜欢的可乐鸡翅，出来吃一点好吗？”
　　苏晓在里面回应：“谢谢你池池，但我没什么胃口，你自己吃吧。”

　　黎池叹气，她已经好几天没吃饭了。

　　批假的时间到了，黎池必须回去上班，早上走之前给苏晓发了消息：“我给你留了早饭，你起来热一热再吃。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苏晓回了她一个“好”。

　　但不知道为什么，那天上班黎池总是感到心不安，中午给苏晓打了几个电话都没人接，一下班，打了车直接冲回家。

　　早上做好的饭菜还一丝不动地放在桌上，厨房里更没有动过的痕迹，苏晓的房门始终紧闭。她去敲她的门，里面没有回应。

　　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黎池不停地拍打房门，里面一点声音也没有。

　　没开空调的房间里闷热无比，额头上的汗水顺着侧脸流下，湿润的眼睛里布满红血丝，手掌已经拍得发红，黎池焦急得自言自语：“开门啊，快点开门啊！”

　　突然想起来抽屉里还有一把备用钥匙，她跑过去跪在茶几前，把抽屉里的东西全倒出来，趴在地上在一堆杂乱的东西翻找钥匙，然后颤抖着身体去开她的门。

　　门一看，黎池一眼看见躺在地上的苏晓，以及她旁边散落一地的白色药片。

　　那天，黎池几乎忘记自己是怎么把苏晓背下楼去的，也忘记自己怎么一个人在医院里跑上跑下，她只能隐隐约约记得，苏晓冰冷的身体和在耳边不断回响的救护车声音。

　　直到席晏辞的声音，把她才从噩梦中叫醒。
　　她猛然睁开眼，席晏辞给她顺了顺背，在她耳边说没事。

　　黎池从来没那么害怕过，她靠在他肩上，无声地哭起来，哭湿了他整个肩头。

　　手术室的灯停下，医生从里面出来，黎池追上去问情况，声音有些颤抖：“医生，我朋友她没事吧。”
　　“病人的情况暂时稳定下来。但我们需要了解一些情况，病人是不是其他病史，比如说抑郁症，我们不排除她在这期间存在用药情况……”

　　后面的话她没怎么听清，“抑郁症”这三个字太刺耳，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关心她太少了。

　　那天晚上回去收东西，黎池发现苏晓放在床头柜的药和一些自.虐自.残的物品。
　　她和她住了那么久，居然一直都没发现她在吃药。

　　席晏辞走进来，看见她蹲在床边哭。

　　他走过去把她手里的东西拿走，手指抚摸她的眼角说，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黎池摇头，说她怎么那么傻，怎么一直都没有发现。

　　席晏辞把人按在怀里，皱着眉，心里面也跟着疼了下。

　　帮她洗过澡，给她手上的伤口上过药，终于把她哄睡下，离开前，席晏辞把那盒剩下一半的帕罗西汀带走。

　　苏晓的妈妈到北城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在黎池看来，如果自己女儿有抑郁症的病史，还遭遇了这样的经历，应该满是心疼，直到看到苏晓妈妈打在苏晓脸上的那一巴掌，她才明白苏晓从高中以来抑郁症一直未治愈的原因。

　　苏晓是在当天晚上搬走的，走之前给她留了一句话：好好生活，好好爱自己。

　　对面房间搬得一干二净，黎池每每下班回来，就总会觉得苏晓还在，她们吃完饭还要去看电影，压马路。

　　当她意识到苏晓已经搬走，已经到了盛夏。

　　各大企业开始校招，黎池被安排和人事部同事的一起参与。

　　北城的夏季闷热，在这个没有空调的地方，毕业的大学生就像油锅里的蚂蚁，又挤又烫。

　　同事给她递过一瓶水，她接过道了声谢。

　　黎池用宣传单给自己扇风，喝了口水，说道：“今天先这样，明天继续。”
　　同事们频频点头。
　　“那行，大家早点回去休息，幸苦了。”

　　忙忘最后阶段，黎池给上级发了工作汇报，留到最后一个才走。
　　刚合上电脑，眼底就映入一道阴影。

　　她缓缓抬起头，看见一张娃娃脸冲着她笑。

　　男生递出自己的简历，眼底的笑抹不开，“姐姐，还招人吗？”

　　黎池笑了下，还没开口说话，就听见一阵耳鸣，然后晕了过去。

　　醒来时已经是晚上，她发现下午的男孩不在，只有席晏辞一个人坐在旁边。

　　席晏辞看到她醒来，走过来摸了下她额头，才开口说话：“医生说你是过度劳累引发的低烧。最近工作很忙？”

　　黎池抻了抻手，试图坐起来，发现自己根本没力气，还是席晏辞扶着她才慢慢坐起来。

　　“公司最近在校招，比较忙。”她说。

　　席晏辞没说话，又坐回刚才的位置上，低头看自己的iPad。

　　点滴打得慢，黎池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又看向一直低头的人，“要不你先回去吧，我打完点滴自己回去。”
　　席晏辞不说话。

　　她抿了下唇，感到口干舌燥，想要喝水但桌子离她又有点远，离桌子近的那只手又在打点滴，她只能扭着身子用另一只手去够水。

　　席晏辞从屏幕中抬起头，看到的就是她这么努力的样子。
　　宁愿自己去拿也不愿意叫他。

　　把iPad丢在座位上，他站起来拿起水递在她手里，黎池接过说了声谢谢。

　　打完点滴已经是十点，从病房里出来，她跟他道谢今天送她来医院。

　　他已经进到电梯里去，按着“开”等她进来，说：“用不着，不是我送你来的。”

　　黎池扬眉，问他知道是谁吗。
　　他说，不知道。

　　校招结束已经是六月下旬，面试成功的大学生们顺利成为实习生，公司里各部门里瞬间多了不少新面孔。

　　按照规定，老员工们都要带一个实习生，黎池虽然才进来一年不到，但她在几个大项目上都立下大功，所以上级也给她安排了一个实习生。

　　人事部带着实习生们入职，给他们一一介绍自己的导师。
　　实习生们都很内向，不是向自己导师敬礼就是弯腰，直到介绍到她的时候，变了一种风格。

　　男生奶狗脸看着她笑，问：“姐姐，你身体好点了吗？”

　　这么一问，好奇八卦的同事都看了过来。

　　黎池皱眉地看他，问：“我认识你吗？”
　　人事部的同事也问：“你们认识？”

　　男生这才解释：“校招那天，你晕倒了，我送你去的医院。”
　　黎池回忆起来，晕倒之前是看到一张娃娃脸。

　　然而这一段插曲并没有加深两人之间的感情，黎池依旧公事公办。
　　男生跟她自我介绍，叫叶桉宇，北城大学毕业的。

　　“姐姐，”叶桉宇趴在她办公桌前，眼睛真诚得像一只小狗，“那天来你病房里的男人是你男朋友吗？”

　　黎池收好东西往外走，猜想他说的男人应该是席晏辞，她摇头说不是，然后补充：“在公司叫导师。”

　　没一下就走到了大厅。下班高峰期，人来人往间，谁也不认识谁。
　　黎池抬眸，一眼就捕捉到人群中的席晏辞。

　　她顿了顿，旁边的叶桉宇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也看见他。

　　而他，已经朝她走过来。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