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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智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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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佳妮的手机响个不停,无非是何赞州和奚霖轮番轰炸。
在奚澈抛下个炸弹后,他赶去了S市赶项目进度。走之前,他仍然穿着这身半干不湿的西服。
“你什么时候回老宅,我都有时间,你提前告诉我就行。”
陈佳妮一个自由职业,哪来那么多讲究,她摆摆手,“没事,按你的时间就行,我都有时间。”
奚澈坐上主驾从副驾的窗户看她,“好。上车吧。”奚澈没和她客气,看了眼表,接着说,“我周末应该有时间回来。”
陈佳妮本来想说不用的,可奚澈看起来很高兴。
“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你先走吧。”
奚澈发动车子,闻言蹙眉道:“我没那么忙,送你回去的时间肯定是有的。上车。”
陈佳妮收了伞,却不知道放在哪里。奚澈看了眼,“放后座就行。”
湿漉漉的伞还在滴答水,陈佳妮还是拿纸巾擦干之后放在旁边了。
等着陈佳妮做完之后,奚澈才最终开车。
雨大路滑,就算是最快挡刮雨都来不及。陈佳妮看着灰蒙蒙的天气,跟漏雨了似的。
“你这个天气走高速可以吗?”陈佳妮不免担心,“要不然坐高铁吧。”
天气不好,奚澈又赶时间,本来想说不用了,开车开习惯了。可转头看到陈佳妮担忧的面庞,他最终还是说:“好。”
送了陈佳妮到家,何赞州已经在家里坐着了。一进门多多就迎过来,汪汪两嗓子。少少也蹭着陈佳妮的小腿。
陈佳妮右手绑了绑带,穿了长筒袜。
“你俩结婚了?”
陈佳妮:“嗯。”
何赞州不太明白,“你不是刚给我要了那位男嘉宾的电话吗,怎么这么快就和阿澈结婚了?”
多多拱陈佳妮的手,陈佳妮只得摇头,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可能……就他不会图我的钱吧。”
说到底,陈佳妮还是没法接受和一个陌生人走入婚姻,接受另一个人的人生,从此夫妻绑定。不出问题就算了,出了问题陈佳妮还要共同承担。
陈佳妮是个保守派,就算结婚肯定要知根知底。
何赞州点点头,“所以现在是你们俩合约婚姻?”
忽然走近,何赞州从冰箱里拿了瓶水出来,打开之后给陈佳妮。一瞬家,爱马仕大地的香水味打到陈佳妮的鼻腔。
她抬头看他,略带探究,“不是,你今天去干嘛了,喷香水干嘛?”
周三,也不是周末。上班也要喷香水吗?
何赞州可是个外科主刀大夫哎!
他不答,摸着头简单笑笑,陈佳妮觉得有猫腻。
“你没上班?”
他点头。
这下轮到陈佳妮惊讶了,何赞州除了上班就是健身运动,很少请假。
“你谈恋爱了?”陈佳妮略微一缕,就发现了,“和上次那个医生?不是,你们进展怎么这么快?”
提到进展,何赞州瞪大双眼看着陈佳妮。
“不是,谁能有你们直接领证迅速?”
也是。
陈佳妮闭麦。
“你们确定关系了?”
“嗯。”
“哇。姑姑知道吗?”
“嗯。”
何赞州一扬头,骄傲地跟个花孔雀似的。
“我妈还说了,下次让你带着阿澈回家吃饭。”
“唔。”陈佳妮还对自己组建了个小家庭没有什么感觉呢,提到一起回家吃饭,莫名其妙的多了点心尖儿麻麻的感觉。想到奚澈很忙,陈佳妮如实回答,“他最近挺忙的,过些时候吧。”
忽然想到那牙医的耳朵,陈佳妮表情酸涩,不由得想提醒何赞州,“哥,你有没有发现你找对象的一个问题?”
何赞州在她的抽屉里翻来翻去找零食,最后找到几包牛肉干。“哎!这不是阿澈买的嘛?”
“啊是啊。”奚澈之前听说她喜欢吃,专门邮寄了一箱子,后来吃得她牙疼。
一时间陈佳妮被打岔,“哎!你别打岔,我想说的是你找对象的问题。”
“啊,你说。”
叼了根牛肉干当令箭,吃了两根觉得不错,顺便还准备打包走两包。
“你喜欢不正常的女生。”
陈佳妮斩钉截铁道。何赞州一愣,随而笑了,“你纯属放屁!”
“我是认真说的啦!你想想看吧,你初中喜欢的、高中喜欢的,是不是都是某一方面有缺陷的?”
何赞州回忆起初中喜欢的女生,清纯可爱,唯独就是长了六指。其他人都害怕,只有何赞州没这么觉得,后来两个人自然而然地走近。那时陈佳妮没和他在一个学校,只是听说。直到高中,何赞州又喜欢上班上的生物课代表,可爱娇气,一身奶味儿,只不过那人一只眼睛是义眼,大概是真正意义上的残疾人。何赞州很照顾她,后来因为陈佳妮的关系,两个人熟识。
何赞州不信:“这能说明什么?汾然就不是啊!”
吴汾然。是他的前妻。
两个人上学的时候就认识了,从校园走到婚姻,2022年底离婚。
说到吴汾然,陈佳妮垂下眼帘,叹口气道:“哥,汾然是双相情感障碍患者,你不能不提她多年用药,她自己都无法接受自己的存在。这怎么能算正常?”
说到吴汾然,两个人齐齐沉默。
温和的暖色灯照耀在何赞州的头顶,他头发长了,有些遮住眉毛。一提到吴汾然,何赞州总是有些难受。二人相爱接近十年,吴汾然确诊严重情感障碍十年,结婚的时候吴汾然再三问过,这是精神疾病的一种,她不会要孩子的。何赞州说:“我同意。”2022年她要离婚,何赞州到现在都不知道是为什么,吴汾然的理由是“不合适”。离婚之后,再无联系。
转眼间,已经三年。
“之后她联系过你吗?”
在婚姻存续期间,陈佳妮和她感情很好,相比男生,女生就是有天然的话题。
尤其是在陈佳妮出车祸康复的那段日子,吴汾然在何赞州照顾不到的地方一直帮忙。
平心而论,吴汾然对陈佳妮很好,而且是没有算计的那种好。
可对于何赞州来说,那段婚姻,痛苦和幸福并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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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佳妮决定去拔智齿的时候已经一年多没有疼过了。想拔的那个瞬间,是想起来高中那个牙疼的时候。太意外了,那个时候居然是和奚澈在一块的。明明两个人没有什么交集,但就是那一天,两个人独自坐公交慢慢幽幽晃回了家。
在家吃了止疼片和甲硝唑,陈佳妮发起了低烧。
嘴里的酸麻好似历历在目,陈佳妮约了奚霖的号。
正好是周六,轮到奚霖值班。陈佳妮在外面等了一会儿,便看到楚韩璐出来,两个人相视一笑,算是打了招呼。
正值盛夏,私立医院的空调开的很足,陈佳妮穿了件露腰的T恤,抱着手臂坐在铁椅子上等待。
正巧奚霖的上一个患者情况有些复杂,拖延了些时间,叫到陈佳妮名字的时候已经是快中午了。
到了三号治疗室,奚霖正在大口喝水,看见她,眼睛笑起来。
“大忙人,舍得来拔牙啦?”
奚霖看着陈佳妮牙疼,知道她害怕进医院、晕针,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给她拔牙。
“坐吧。”
应该说是躺着。之前陈佳妮就在奚霖的推荐下拍过牙片。
“身份证。”
一刷身份证,顺带的病例就出来。
戴上口罩,做好消毒。奚霖揉搓着手。戴上口罩后还真像个正经人了,陈佳妮不由得多看两眼。
瞬间就被抓包,奚霖挑眉,“怎么,爱上我了。那可不幸,我弟弟真会杀了我。”
说到这个,还是陈佳妮和奚澈领证之后第一次见到奚霖,两个人莫名其妙成了……一家人?
还真应了高中时候奚霖说的话。
“来吧,弟媳。”
整天没个正行。
奚霖拿起工具,陈佳妮已经紧紧闭上了眼,她是晕针十级,在电视上看到都要吐的程度。细细的冰冷枕头插进肉里的感觉,她想都不敢想。
拿着麻药针的奚霖多看她两眼,拍拍她的肩膀,还是头一回像个人了。
“别怕,没事的。”
张着嘴不能说话,要不然她肯定要吐槽,怎么可能不怕嘛。
恐惧占满心头,陈佳妮表情狰狞,抓着旁边的床拦等待着悲剧的降临。
打麻药的瞬间是痛的,陈佳妮嘴巴长得更大,奚霖阻止她:“别动啊。”
还好奚霖的技术过关,一边两个智齿,十几分钟就拔下来了。
陈佳妮一口血,难受地很。
奚霖按照要求叮嘱:“两个小时不能喝水不能吃东西,可以冰敷。有什么事打我电话。好了,走吧,咱们吃饭。”
“我不是不能吃饭吗?”
陈佳妮无语,“我不去,我要回家了。”
奚澈脱了白大褂,摘下口罩。
“是吗,你老公在外面等着呢。我约了他吃饭,你不去嘛?”
陈佳妮:……
就算是结婚了也有一个人吃饭地权利吧,陈佳妮不想说话,嘴巴还是麻的。
“我还是……”
陈佳妮拿起包往外走,想着奚澈应该是在停车场等着吧,没想到一开诊室的门,先看到的是一大束玫瑰花。
奚霖跟着走出来,忍不住笑了。
“你老公对你蛮好啊。”
奚霖边笑边对陈佳妮说。
奚澈抱着一捧玫瑰花,就在诊室门口。门外还有等待的病人,齐刷刷看向这边。
“这里是医院!”
陈佳妮口齿不清也要说,她有些难为情。
奚澈“哦”了声,把花放到陈佳妮怀里,看着她捂着半边脸,担忧地问:“之后会肿嘛?”
奚霖最后一个离开的,关上门,客观回答:“看个人体质,她嘛,我估计会。”
“现在是不是不能吃东西?”
“对。”
奚澈相当自然地拉住陈佳妮的手,“那我们先回家吧,晚点再吃饭。”
玩手机的奚霖笑不出来了。
“不是,我约你吃饭你都到了还放我鸽子?”
奚澈道:“以后再说吧,我先送她回去。”
奚霖崩溃道:“你刚有了老婆就忘了亲哥?!”
人家俩不说话,奚澈扶着陈佳妮先走了。一大束玫瑰花挡在陈佳妮脸前,她有些不敢见人。
留下奚霖一个人孤寡孤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