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里的初恋爱人[先婚后爱]》xxBanban

33、车祸

　　2018 年大学毕业，奚澈从 A 市区前往 S 市，正好碰上李超和白狄安也是南下寻找下海商机。
　　S 市发展机会多，政府政策及补贴政策都比普通一线要好不少。

　　李超继承家族企业，从舅舅那里继续管理公司，舅舅隐退。

　　白狄安和奚澈一拍即合，看好游戏市场，开始做单机解密文游。那个时候白狄安已经结婚，定居在这里，因为太太是 S 市人，所以白狄安来到这很正常。
　　白狄安想了许久都想不通奚澈为什么过来。

　　直到发现他每周固定项目就是去 S 大周围闲逛。

　　一开始以为是奚澈喜欢小姑娘，后来奚澈固定时间去。白狄安有天忽然用她的电脑发现奚澈的屏幕是一张课表。
　　是学生物细胞的研究生课表。

　　白狄安猜这是他相好的。

　　那时白狄安的妻子已有身孕，他工作之余每天就是做饭。某天还做多了，想着怎么着之后都会认识奚澈对象的，于是乎给奚澈打包了一份，“诺，我做的，给你媳妇儿尝尝。”
　　本是一句玩笑话，奚澈看着饭半天不说话。

　　白狄安扒着门看他，良久，他才吸了下鼻涕看白狄安，道：“她不想见我。”

　　啊？

　　白狄安那时才知道，奚澈每周去看的对象根本不是对象，连朋友都算不上了。人家根本没加奚澈微信，发短信约饭也不回的那种。
　　奚澈眼巴巴地去学校，就是看着她做完实验下课回宿舍。

　　看完了再心满意足地回家写代码。

　　“何必呢。”白狄安不看好他这样追女生，奚澈把读书时候的事告诉白狄安，白狄安止不住地咂嘴，“这小丫头这么厉害。”见识、眼光超前。

　　白狄安不忍心再多说奚澈些什么，少男少女的，价值观都没形成，什么也不懂。奚澈也不在乎，照样有时间了就去 S 大逛逛，去吃食堂的饭，猜想哪个陈佳妮会喜欢，到点了就去实验楼下等着，从春天等到冬天，陈佳妮每天花在实验室的时间太多，奚澈担心她身体吃不消，偷偷买保健品寄到学校，再跟陈永梅打个招呼说是她送的。

　　奚澈想着，再等等，等自己有些成就了再来找她。

　　等着等着先等来了疫情封城，S 大封校，陈佳妮做实验被困在学校，奚澈心急到不行。他一天天抱着手机等着陈佳妮的电话，可等到最后她都没有向他求助。
　　反而是陈永梅打电话让奚澈多帮衬着陈佳妮。

　　奚澈主动打电话过去，打了三遍陈佳妮才接。
　　陈佳妮说自己一切都好不用担心，奚澈忙活了几个月从药店、贩子手里抢口罩等物资只用她这一句就化成了乌有。

　　伤心了半天，还是趁着安全的时候放到了门卫。

　　奚澈进不去 S 大了，陈佳妮也不出来。
　　他又是很长时间见不到她。

　　2021 年底，奚澈给陈佳妮发消息，她已经不再回复了。
　　奚澈十分克制，每个月不会发超过一条，他自认不会打扰她。

　　后来奚霖的一通电话打破了他的幻想，奚霖告诉他：陈佳妮在 S 市城郊的绕城高速上发生了车祸，目前情况不明。
　　奚澈不相信。
　　“你怎么知道的？”
　　奚霖：“何赞州和他妈都去了 S 市，在医院请了长假。”

　　于是奚澈找到何赞州又去找陈永梅，想知道陈佳妮到底什么情况。何赞州的电话打到第二遍的时候就已经被拉黑了，陈永梅好商量地他说：“没事的，她情况好的很快，你不要过来，听话啊。”
　　失去陈佳妮的消息接近三个月，奚澈情绪已经在崩溃的边缘。
　　“婶婶我求求你，你让我看看她行吗，最起码你让我听听她的声音，好吗？”

　　对面一阵沉默。

　　陈永梅照顾陈佳妮太累了，还要时时刻刻不能被感染，要不然以陈佳妮现在的受伤风险，有致命危险的。
　　“现在她没有生命危险，你也不要过来，她现在心情不大好，不愿意见人。”

　　“是伤到哪里了？”
　　绕城高速的车祸速度肯定不低，严重时截肢保命……奚澈不敢想，陈佳妮又臭美，她如果接受不了现在的样子寻死觅活可又要如何？

　　陈永梅叹气，“左腿和右手，还有左侧面颅骨。”

　　奚澈见不到人，每天绝望的想法要把自己逼疯。他想告诉陈佳妮无论发生什么他都愿意娶她和她结婚。这样唐突的话奚澈脑子过了一圈就抛掉了，无异于是火上浇油。

　　陈佳妮手术结束回到 C 市也不愿意见人，不过好在奚霖见到了，奚霖说：“状态还行，肯定比你想的好多了，跟我装不熟呢。”
　　奚霖跟着陈佳妮亲近起来，奚澈也能知道更多关于陈佳妮的消息。

　　从奚霖嘴里知道了陈佳妮爱喝的一家冷饮店，于是他每周去店里守着，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让他蹲到了。

　　当天陈佳妮坐在轮椅上，奚霖推着她进来买喝的。奚澈装作不在意可一眨眼，一颗巨大的泪珠掉在手心里。
　　奚霖先看到他，陈佳妮望过来的时候洗车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她左脸上未消的淤青和那顶蓝色的帽子。

　　她剃光了头发。

　　奚澈不敢再看她。

　　按照计划他应该装作若无其事地走上前说：“这么巧，听说这家甜品很好吃，我正好回来。”

　　可天不遂人愿，当天奚澈穿了身特帅的定制西装，那是他的第一套定制，他想着一定要很帅地出现在陈佳妮面前。
　　可笑的是，他走了三步腿就软了，之后他无法控制地弓搂着腰半跪在地上几乎是手脚并用爬过去的。

　　陈佳妮眼中泛出惊讶。

　　奚澈管不上这些，一把搂住她，哭得泣不成声。一切伪装和虚假的情绪此刻都被撕下，看到陈佳妮完好地出现在自己面前，也不枉费奚澈这几个月求神拜佛的辛苦。

　　陈佳妮还是几乎一样的说辞：“其实我挺好的，没你看到的这么夸张，真的，我没事。”

　　奚澈不想记起那天的事情了，他自从看到他开始就哭，哭到三个人吃完甜品，奚澈的那碗泪水差点都灌满了。
　　因为离得太近，陈佳妮还记得奚澈的眼泪啪嗒掉在双皮奶上的声音。

　　啪嗒——
　　陈佳妮惊醒。

　　原来在做梦啊。
　　陈佳妮梦到了 22 年的事情。

　　原来在沙发上睡着了。奚澈又在加班，她打了车回来，睡着片刻又惊醒，听到了水滴的声音，原来是猫咪在喝水。
　　已经十点半了。

　　估计又要在公司吧，陈佳妮洗漱完之后发现奚澈给她发了消息：「佳妮，我有个文件放在书房了，麻烦叫个跑腿送到公司。」

　　唔。
　　按照名字找到了文件，陈佳妮打开手机准备下单。

　　嘶——
　　其实陈佳妮可以送过去的嘛。

　　奚澈说下班去医院根本就是说说的，刚才又梦到了不愉快的事，陈佳妮决定自己送过去。

　　“我找到了，我给你送过去不用叫跑腿啊。”

　　奚澈那边转文字只看到前半段，根本没想到陈佳妮说了亲自送的事。

　　打车到了这边，她在楼下快餐店打包了披萨和焗饭还有一些烤串。陈佳妮走进大厅，却不知道该按几楼，又跑到指引牌那里看，“唔，16 层到 24 层都是小满熙园的啊，可真厉害。”
　　那问题来了，奚澈在几层啊？

　　没有答案，陈佳妮打去了电话，那边嘟嘟两声之后才接起来。
　　“喂，佳妮。”

　　奚澈的声音很低，嗓子发哑。
　　陈佳妮拎着东西太重了放在地上，“啊，那个你在哪一层啊？”

　　会议室里几个人都看着奚澈，奚澈看了下表，意识到自己没给陈佳妮发过地址，他说了声抱歉，推门出去。
　　“你来了吗？”
　　“嗯。我到楼下了。”

　　奚澈走到电梯旁，大部分的办公室都关灯了，他站在一亮一暗的交界线。
　　“你等我下。”
　　“好。”

　　叮——
　　电梯开门，奚澈长腿刚迈出去就看到陈佳妮站在面前。

　　她新换了衣服，卸了妆，晚上披上了小香风的一件黄色外套。
　　看到奚澈，陈佳妮很开心，一个大跨步上前搂住了奚澈，奚澈意外万分。

　　被她这么抱着，所有疲惫都付之一炬消散了。
　　“你怎么来了？”
　　声音温柔地不像话，要是让白狄安听到肯定要骂他狗东西了。

　　“我来看看你，你最近太辛苦了。”

　　陈佳妮带来一阵发香，是他买的那款洗发水的味道。
　　“不辛苦。”
　　奚澈帮他提着简餐，陈佳妮双手干干净净地坐上电梯。

　　电梯很大很干净，三面都是镜子，电梯的装潢就不便宜，看来奚澈的公司暂时还不会倒闭。

　　“要去几楼啊？”
　　奚澈看了下楼层，说：“20 层。”

　　出电梯，左边已经关了灯，只剩下右面几个办公桌和两个大办公室灯火通明。
　　“今天要通宵吗？”
　　“应该不用，快结束了。”

　　奚澈将东西拎进会议室，陈佳妮在外面站着，里面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外面。陈佳妮被看得不好意思，试探性挥挥手。
　　何漫爱对着陈佳妮也挥手，椅子滑向白总，“白总，这是奚总夫人？”

　　白狄安也瞅着呢，“不知道啊，没见过。”
　　奚澈连陈佳妮的照片都不往外摆的，白狄安只是知道有这么个人而已。

　　奚澈把东西放下后，拍拍手，喊停，“大家先休息会儿，吃点东西吧。老白，你出来下。”

　　白狄安被点名，还有些忐忑地走出去。陈佳妮以为他们会继续会议，因此没打算多留，看到白狄安出来，陈佳妮礼貌笑了下，“你好白总。”

　　这可担当不起，白狄安吓得摆手，“哎哎，别这么叫我啊，太见外了。这是……是你老婆吧？”没见过，这得留个心眼。
　　奚澈有些好笑地看他，“当然是。”

　　“哦哦，那就好，你就跟着奚澈喊我老白就成。”白狄安没想到奚澈当年随口说的征婚宣言竟然是真的，面前的人真跟小明星似的，头包脸，脸小头发多，又白又瘦。

　　奚澈就是想介绍两个人认识下，“这是陈佳妮，你知道的。”

　　“我当然知道！”白狄安早就对这拿捏奚澈的女人感兴趣呢，今天见到了，肯定要挖挖奚澈的黑段子！

　　“来来来，加个微信！”白狄安立马扫陈佳妮，这个伟大时候白狄安立刻跟老婆分享，“哎老婆，我跟你说我今天见到奚澈他老婆了，真是稀奇！”
　　陈佳妮听得一清二楚，不知道她怎么个稀奇法了。

　　陈佳妮笑笑，想问下厕所在哪里，一扭头，刚才会议室的人一个叠一个，叠了一竖溜的脑袋，好滑稽，陈佳妮忍不住笑的开怀。
　　奚澈顺着望过去，不带一丝柔和的语气，冰冷道：“不想吃饭了。”

　　瞬间，五个脑袋立马又消失了。

　　看起来所言非虚，奚澈真的很可怕，陈佳妮退两步捂住嘴小声问白狄安，“他一直这么凶吗？”

　　办公室太空旷了，即使陈佳妮说的小声，奚澈也听得一清二楚。

　　白狄安也装作他听不见的样子，气音回答：“这还不算凶。”

　　奚澈蹙眉，像是认真思考了，“我很凶吗？”

　　陈佳妮和白狄安齐齐看向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