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未婚夫竟是太子殿下》棠昼

48、国公府 唯有一双眼

　　如果说他们原本还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玩笑意味，现在被无视之后，就开始真的冒火了。
　　一个侯府里面不受宠的庶子，被带了几次宴会就敢无视他们？

　　刚开始说话那个人面色憋红，正想要再次开口，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闹。
　　宴会已经开始，来宾们也都已经入座，能够在平远侯的宴会上直到现在才迟迟上门，而且听起来阵仗还不小，身份地位应该不一般。
　　这是谁来了？

　　在众人的目光当中，管事来到平远侯身边，微微欠身：“老爷，国公府世子到了。”
　　国公府？

　　在场的官员都忍不住面面相觑，这位怎么会来？

　　国公府在京城权势极大，更何况他们还有另一个身份。
　　它是去世先皇后的母家。

　　老国公自从听闻皇后和嫡孙去世之后身体就一直不太好，府中大部分事宜全都交给了自己的长子打理，也就是现在的国公府世子。

　　不过国公府一向态度中立，国公世子开始打理事务之后也保持了一贯的低调，没有听说过与平远侯有什么交集，这次居然会专门过来送礼，而且来的还是国公府世子本人。

　　之前不是没有人想要去结交国公府，但是请帖屡次被拒绝，国公府作为顶级权贵，不需要也不屑于与普通官员结交，平时也只会出现在皇亲国戚的宴会当中，想要见一面都难，没想到此刻竟然会意外碰见。

　　平远侯原本坐在主位当中，听到管事的通报，急忙放下手中的餐具，起身前往迎接。

　　“世侄来了，给你留了位置。”
　　“家父身体不便，特地让我来送生辰礼，先前有些事情耽搁了，现在才过来，失礼了。”

　　见他们言笑晏晏，丝毫没有生疏感，像是极其熟悉，在场的诸位宾客都有些惊讶，但是此刻正在宴席上，即便有再多想法也不好说，只能在心中暗暗评估。

　　主位的右边空着一个座位，但是迟迟没有人入座，这时候众人才明白这个位置是给谁留的。
　　如果是国公府世子，坐在这个位置也就不奇怪了。

　　如果说坐在前面的人还能够控制自己的表情，那么坐在傅如珩旁边的那些公子哥们的反应就比较直观了。
　　国公府的人本来就难见，即便自己也出生在有钱有势的家族当中，与国公府也是不能比的。

　　他们从小就听闻国公府势倾天下，如今有机会见到未来的当家人，说出去能吹嘘半年，更何况国公府世子还是先皇后的嫡兄，种种因素加起来，导致他们对这位世子的到来格外好奇。

　　一时之间，不论原本在做什么，这群贵族子弟们全都放下了手中的事情，向前张望。

　　傅如珩虽然没有他们这么明显，但也对这位国公世子有几分好奇。
　　正厅修建得极为宽阔，即便他现在坐在后面也能够很清楚地看见前面的情况。

　　国公世子穿着一身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衣服，腰间挂着一块象征着国公府身份的玉牌，除此之外就没有过多的装饰，但即便他什么都没有戴，也能让人一眼就觉得气度雍容。

　　一场生辰宴吃得心照不宣，带着隐隐的急躁，直到宴会结束。
　　难得遇上国公世子，其他人自然不肯就这样放弃，趁着世子还没有离开，拉着自己家的子女围上去攀谈，就算讨个眼熟都是好的。

　　一时之间，傅如珩旁边的座位都空了。
　　“爹，我还没吃完呢。”
　　被叫的官员一脸恨铁不成钢：“吃什么吃，整天净想着吃。”

　　傅鸿元也没料到今晚会遇上国公世子，心中生出几分懊悔。他今天只带了傅如珩过来，计划当中一切顺利，偏偏被这个插曲打破。

　　权衡之下，他还是越过挤在一起的人，朝着不远处的傅如珩投去一个眼神。

　　傅如珩略带遗憾地放下手中的茶酥，向着人群包围处走去。

　　毕竟是给自己的幺孙庆生，平远侯府对待宴席自然不敷衍，从茶点到餐食都是请京城有名大厨制作的，甚至每道菜还有不同的大厨执掌，原料和花式都是极尽奢华。

　　茶酥甜而不腻，入口之后是淡淡的茶叶清香，刚入口傅如珩就知道这是盛秋阑喜欢的口味，只不过对方现在应该远在京城外的山庄当中，品尝不到。

　　虽然茶酥可以保存一段时间，但盛秋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而且放置一段时间之后口味也没有刚开始那么好，只能打消了最开始带回去的念头。

　　“父亲。”
　　“等会儿跟我一起去见见国公世子。”

　　按照傅鸿元的身份，自然不可能和其他人挤在一起，终于等到大多数人都离开之后，他走到世子面前。

　　傅鸿元行礼：“世子。”
　　国公世子薛景淮微微欠身：“侯爷。”

　　走近之后，傅如珩更能看清楚世子的样貌。虽然在回礼，但他眉眼之间却不见半点谦卑顺从，反倒一旁年纪稍大一些的傅鸿元笑容更为殷切。

　　老国公和国公夫人一共有一儿一女，听说兄妹俩生得很像。
　　薛景淮脸部轮廓分明，线条冷淡，五官生得极好，最为特别的是剑眉之下一双眼尾上挑的凤眼，眸色漆黑如墨。光是站在那边就让人感觉到无形的压力，隐隐能透过他见到当初的先皇后是何种惊艳样貌。

　　也难怪当今皇上在还是太子的时候就娶了国公府嫡女做太子妃，在先皇后意外去世之后也没有再立过新皇后，中宫一直空置着。
　　不管别人再怎么议论，先皇后在当今圣上心中的分量都是不可代替的。

　　两人在低声谈话，傅如珩静静地站在一旁，分析着面前的局势。
　　国公府一向不参与朝堂斗争，在这个时候突然改变态度并不是一个合适的时机，更何况还是在别人的地盘上。

　　虽然之前没有听说平远侯和老国公有什么交集，但也不排除私下交往的可能，世子出现应该只是单纯来庆贺。

　　薛景淮和傅鸿元聊了一会儿，随意地向旁边一瞥，落到傅如珩脸上。
　　傅如珩正巧看着他，两人猝不及防对视，薛景淮看到他眼睛的时候微微愣了一下，但是转瞬就收敛好了自己的表情，快到傅鸿元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个异常。

　　薛景淮一笑，将话题一转：“这位是令郎吧？”
　　傅鸿元将身后的傅如珩一推，站在薛景淮面前：“正是。”

　　刚才傅如珩略微垂下头，只能勉强瞥清样貌，如今站在薛景淮面前，后者面上依旧平淡无波，眸中却带上了几分探究。

　　不管从五官走势还是全身气质来说，傅如珩都无可挑剔，不管谁看到这张脸都会夸赞一声少年好样貌，可也是确确实实的陌生。
　　只是……

　　薛景淮望向那一双眼睛，同样上挑的眼尾，也出现在他和妹妹脸上。
　　那时几乎人人都知道国公府家的两位一出生就有一双勾人心弦的凤眼，几乎已经成了走在外面的标志五官，而傅如珩的眼睛和记忆当中的那双眼睛可以说是复制粘贴。

　　薛景淮恍惚了一瞬，仿佛看见了年幼的妹妹执意跟在自己的身边，眼中满是依恋和信赖。

　　“还不快叫人？”
　　“世子殿下。”
　　薛景淮回过神来，看向恭敬行礼的傅如珩，眼睛当中是他很熟悉的尊敬，带着一点点警惕，放在跟前的手指微微蜷缩，暴露出主人的紧张。
　　看起来和其他人也没什么不同。

　　他突然感觉到了几分厌倦，刚才出现的错觉也消失不见。

　　傅鸿元原本见薛景淮望着傅如珩没说话，心中一紧，正想说些什么，就见薛景淮移开了眼睛。
　　“嗯。”

　　和刚才对待其他人的态度没有半分区别，带着专属于国公府未来主人的养尊处优和矜贵自持。

　　提起的一口气渐渐松下去，傅鸿元看着站在一起的两个人，样貌各有特色，几乎看不出来共同点，唯有一双眼睛极其相似。

　　世子做事谨慎，这次也是他太过大意，要不是不愿意放弃这个在世子面前露脸的机会，他是绝对不会让傅如珩和薛景淮见面的。
　　不过还好，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薛景淮应该没有发现端倪。

　　薛景淮没有停留很久，很快就在贴身小厮的陪伴下回去了。

　　只不过傅鸿元还没有打算离开，他今天的计划当中不包括国公世子，虽然这一插曲短暂地打乱了计划，但是无伤大雅。

　　他没有再让傅如珩跟在旁边，示意后者独自行动。
　　大部分官员都已经离席，唯有少数想要单独交谈的官员移步到偏厅。

　　傅如珩之前没有来过平远侯府，但宅子的大致结构都差不多，他挑选了一处比较僻静的小道，转身走进去。
　　他其实是想去问问制作茶酥的是哪位厨子，但是这不合规矩。

　　一般在这种宴会上总是三五成群，下意识会寻找自己认识的人，现场虽然有傅如珩的同窗，但是几人并不相熟，他也就没有动过这个念头。

　　但是很显然，发现这处偏僻地的人不止他一个。

　　府中的道路修建得有一点复杂，傅如珩沿着石子路向前走，知道眼前出现了一处较为开阔的地方。

　　看样子这是一处小花园，面积不算很大，但修建得别具一格。丛丛的花木之间是一座小巧的凉亭，旁边则是一弯半月形的水池，池水潺潺流淌，围绕着亭子循环往复，倒是一处品茶赏景的好地方。
　　只不过此刻这片宁和被直白的说话声打破了。

　　“真是晦气，怎么就碰上了那小子。”
　　“就是，还真把自己当个东西了，居然还敢无视我们。”
　　“要不是今天国公世子进来，我才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

　　似乎是觉得没有人回到这里来，几人的说话声音毫不遮掩，一清二楚地传到傅如珩耳中。

　　他听出来这是今天在宴会上给他发难的几人，估计是气不顺，所以才另外寻了一个地方。

　　在不牵扯到自己利益的情况下，这一群纨绔子弟还是挺讲义气的，说着说着义愤填膺起来。

　　“傅哥都没有来这里，那个不受宠的庶子怎么就被带过来了。”
　　“就是啊，谁不知道他之前被那小子搞得躺在家里好几天，也就是傅哥大度没有计较。”
　　“今天还装出那副自视清高的样子，要不是旁边有人，我真要给他一点颜色看看。”

　　哪怕知道他们口中的主角就是自己，傅如珩依旧面不改色。

　　这群人若是真像他们口中说的那样放肆，早就已经动手了，何必等到这里才敢放话，就算在宴席上也只敢冷嘲热讽两句。
　　一群有心无胆的草包罢了。

　　傅如珩并不想在他们面前出现，正想要转身走另一条道路，就听到了接下来的对话。

　　“他不就是仗着有盛家那位千金罩着吗，呵，好歹也算一个公子，居然还要躲在闺阁小姐身后，真是不知廉耻。”
　　“你这话就说错了，那个盛秋阑厉害得很，哪是个一般的闺阁小姐？”
　　“就是，她之前不是还直接闯到青楼里面去吗，能干出这种事，哪里知道那些礼义廉耻，私下里肯定不检点。”

　　离开的脚步一停，猛得转了个方向，朝着说话的人走去。

　　那群人说得正欢，没想到傅如珩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脸上洋洋得意的表情都僵住了。

　　“谁说的？”
　　傅如珩表情很冷，是平常从来没有见过的狠厉。

　　这些人明明年龄比傅如珩大，而且按照人数来说也是他们占优，偏偏在此刻看到他的表情，一句话都不敢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

　　他们平时作威作福惯了，但也只是仗着家里权势欺辱一些平民百姓，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毕竟看傅如珩这样子，是真的会出手的。

　　而且不是那种小打小闹，是能把人打到伤筋动骨的程度。
　　他们甚至怀疑刚刚傅如珩眼中闪过了杀意。

　　傅如珩重复一遍：“刚才那句话是谁说的？”
　　最后说那句话的人脸都白了，他只不过是将之前听到的事情说出来，没想到就被听见了，还偏偏是傅如珩。

　　几个人原本沆瀣一气说得正欢，这个时候反倒一个个都不开口了，眼神飘忽，似乎是在判断当前的局势。

　　虽然傅如珩问话的对象是他们五个人，但是听语气，似乎只想要找一个人算账……

　　最后说话的那位公子是御史中丞的嫡二公子贾元良，这群人之间他和傅皓轩关系最好，现在没有了傅皓轩，其他人隐隐以他为中心，最开始的发难也是他提起的。

　　如今看到同伴的神情，贾元良自然清楚他们在想什么，他怒目而视，不敢相信这群人居然想要出卖自己，下线的智商终于归位。
　　“他只有一个人，我们这群人难道还打不过吗？”

　　他的眼睛转了一圈，指向刚刚说要将人教训一顿的那位：“你刚刚还说看傅如珩不顺眼，现在这边没有旁人，你快上啊。”

　　经过他一提醒，其他人瞬间理智回笼。
　　对啊，傅如珩只有一个人，他们这边可是有五个，难道加起来还打不过这个年纪比他们小好几岁的人吗？

　　他们绝对不承认是因为刚刚傅如珩展现出来的气质太过可怕，以至于将他们震慑在原地。

　　差点被一个眼神吓退的羞恼连带着之前的意见一起，将他们的情绪推到了最顶端。
　　有人忍不住率先上前：“我今天就给你一点颜色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