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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22章 郑老板的考虑 莫无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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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无忧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每次都是留下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就逃之夭夭。
莫轩羽换了好几张帕子来回擦了几遍,对大大咧咧的无忧真是又气又恼。
“让你见笑了。”他看着姜宁有些尴尬的说道。
“哪有,”姜宁莞尔,倒是觉得正是两兄妹感情十分要好相处起来才会这样无拘无束。
姜宁注意到面前摊开的一本书是医书,不由得一惊,“轩宇哥,你什么时候对这些感兴趣了?”
“最近闲来无事,就随便看看,”莫轩羽如实说道,忽然又想起姜宁也有了想做的事,便主动提及学得如何了。
姜宁叹了口气,从她耷拉的眉眼就可以看出被学医这件事折磨得不轻。
“虽然有点累,但我却觉得这样很值得。”
因为她再也不是之前那副得过且过的心态了,体会过无人在意自生自灭的窘迫,她现在只想有一份自己的事业。
“对了,这里有几本医书,应该对你有帮助。”
莫轩羽从架子上拿来几本医书递给她,这些都是入门级别的,他想她应该用得上。
“那便多谢轩羽哥了!”
聊了一会,姜宁端着茶杯不自在的抿了一口。
屋内一时有些静谧无声,只有窗外几只麻雀在叽叽喳喳叫着。
姜宁来莫府的时候带了点安神的草药,现下草药也送到了,人也看望过了,是时候该离开了。
莫轩羽望着姜宁清丽的容颜默不作声,嘴角带着淡然的笑意。
“姜宁。”他轻声唤她。
“嗯?”姜宁疑惑,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怎么了?轩羽哥?”
莫轩羽将茶杯斟满茶水,静静地望着她。
“经历过这件事后,让我想清了许多事情,”他垂下眸,脸上滑过一丝落寞,“面对生死我也会害怕,会愤恨,为什么上天让我遭遇这些事。”
说到这莫轩羽见她郁闷的低下头,劝慰道:“你先听我说完,有些话别往心里去。”
“姜宁,你知道吗,在我昏迷的这段时间里,我心里想的一直都是你。”
闻言,姜宁错愕的抬起头,面对他的话瞬间她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莫轩羽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像一汪春水能温暖人心,“我知道你从小只将我当做哥哥来看待,更知道现在的话对你来说有些冒昧,但我还是想说,我喜欢你,男女之情的那种。”
“但,轩羽哥,我对你只有兄妹之情,没有半分男女之意。”她不明白为什么轩羽哥在明知自己不喜欢他的前提下,还会跟她说这些话。
想好了被拒绝,但没想到从她口中亲自说出的这几个字会让他的心猛揪一下。
“我知道,所以,我也只是想亲自表达自己的心意罢了。”他端起茶杯掩盖起心底的落寞。
如果不是这次差点命丧黄泉,他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将这句话说出口。
而他也算是经历过生死的人了,已经将很多事情都看淡了。就算是姜宁拒绝他,他也不会觉得有什么。
“你不要有压力,”莫轩羽勾唇浅笑,像是安抚又像是释然,“我只是给自己一个将这句话说出口的机会,你不是也说了吗对我没有男女之情,现在我已明白你的心意,那我们两还是可以做回朋友的,不是吗?”
莫轩羽举杯,以茶代酒。
“希望以后你能早遇良人。”
姜宁回敬,脸上带着浅浅笑意,“轩羽哥,你也是。”她也是真心希望他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她知道莫轩羽看起来哪不一样了,淡然,对,就是那种对任何事都能一笑而过的淡然。
她不知道这件事对他有没有影响,但是她必须做点什么。
除了隔三差五的去莫府看望莫轩羽,然后就是在莲花村习读医书,去郑氏药庄送饭也是忙里偷闲。
姜宁带着裴母精心制作的几道菜肴,坐隔壁王大叔的一同去城里。
骡子在前面不快不慢的小跑着,露天的板车拖着三人。
快到初秋了,山里的空气总是带着一股沁人的清香,太阳也没有那么猛烈。
和煦的风扑在脸上,暖暖的。
由于时间太赶,当王大叔的赶到家门口的时候姜宁随手挽了侧麻花辫,松松垮垮的没走几步路就会散。
出门前裴母还特意让她添了件外衣,又重新将她的麻花辫整理了一遍。
姜宁撇着头细细地看了一眼垂在身侧的头发,这麻花辫与以往她扎的还不一样。
她只会扎三股的,不像裴母会扎四股辫。而且裴母扎出来的确实好看,编出来的是圆圆的,很紧实的一条。
有时候裴母还会教她挽好看的发髻,那几天她的头发每天都不带重样的。
王小川是一个不会说话的小孩,家境比较贫苦,每天跟着爷爷去城里卖点药材。挣回来的几个铜板也拿来补贴家用。
他性格内敛,总是趁别人不注意时用一双清明的双眼打量别人。那双眼里没有任何杂质,或许只是好奇,也可能只是在观察。
姜宁垂着头随意的拨弄发尾,忽然一眼扫过去,对上他稍显惊讶的目光。
终于被她逮到了,明明这小孩在看她,可她每次转头看向他时,他都会别过眼去,装作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
姜宁想了想,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但也很不喜欢有人在背后默默关注自己的一举一动。
“王叔,这几天的甘草是不是挺好卖的?”
“嘿,像我们这做点小本买卖的,勉强糊口饭吃。”
老人家年岁已高,头发花白的年纪还在养家糊口。
姜宁别开眼,往小川的方向瞥了一眼。
宽大的衣裳在他身上显得空荡荡的,穿着双不合脚的草鞋,脚腕已经被挤得磨破了皮。对于他姜宁了解得不多,只知道他母亲改嫁了,父亲常年不见人影,他和爷爷奶奶相依为命。
因为他不会开口说话,自然也没多少玩伴。她上山采药时也能时常碰到他与他爷爷一起,老人家身形比较瘦小,他跟在后面背着满满一大筐的草药,为了保持药材的新鲜,每一株药材上都沾了点泥土。
爷孙俩就这样同样的姿态穿梭于山林之中。
洁白的掌心上摊开一颗梅子糖,王小川原本低下的头瞬间抬起来,错愕地望着姜宁。
“小孩子就该多吃点糖。”
姜宁笑得很阳光,主动释放的善意让王小川觉得很亲切。
但他很讨厌这种突如其来的亲近。
他摇了摇头,转向另一边看山间的景色,没再看她。
好吧,既然人家不领情,姜宁只好将手中的梅子糖递给了正在赶车的王叔。
他们俩交谈甚欢,仿佛忘了板车上还有一个人一样。
“诶?你是说你老家在上花村?”王叔意有所指的问。
“是啊,怎么了?难不成王叔你知道这地?”
“我没去过,但我听说前几年有一个村子倒是闹了瘟疫,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好像就是上花村。”
姜宁愣住了,她离开上花村也有些年头,如今再听到关于村子里的事没想到却是闹瘟疫。
她没有亲人,不会傻乎乎的跑去村子里看望谁,唯一遗憾的就是她父母还埋在那。
王小川瞟了眼出神的姜宁,看似不经意的略过一眼,却记住了她因震惊而微张的双唇。他不安地将身体向她挪近了些。
姜宁注意到他这一细小的动作,她朝他会心一笑。
正午,姜宁找了块阴凉的地方将锦盒里准备好的菜一一摆出来。
昨日,同一个村里的薛家新妇昏倒了,家人叫来姜宁为他们儿媳看病。
姜宁替人看病的成效大家也是有目共睹,她又是村里唯一的女大夫,在女子心里,有些难以启齿的小毛病在她那里也能得到解决。
在号脉时,姜宁神色有些凝重,这——她还从来没有遇到过,不由得多摸了会儿。
而这一举动落在薛铭眼里,那就是他新娶来的娘子得了重大的疾病。
“姜大夫,我娘子怎么样了?你说,不管是什么病我们都能治。”
床榻上闭着双眼的女人容貌清丽,她的丈夫正在一旁焦灼的等着。
姜宁收回手,示意薛铭稍安勿躁。
“恭喜你啊,你家娘子这是有喜了。”
薛铭脸色一僵,紧皱的眉头越蹙越紧,可那嘴角却是抑制不住的上扬,好半天才从嘴里问出一句“什,什么?”
毫无征兆的好事从天而降,姜宁知道他不是没听清,而是脑子还没反应过来。
他们新婚不到两个月,她还来吃过喜酒。新娘子貌美如花,小家碧玉,确实与身形魁梧的薛铭很登对。
姜宁看了一眼呆傻的薛铭,见他脸色怪异得像个变形的雕塑,便知晓他还没从刚才的话反应过来。
“好了,我这里先开一点安胎的药,平时的话多注意一点,好好休息。”
姜宁对着裴清樾说:“昨日我号出怀孕的脉象的时候我震惊得不比薛铭少,这还是我学医以来第一次接触到这样的大事。”
裴清樾默默听着笑而不语。
她这几日每天都来给他送饭,依照她的意思这是她自愿的,让他不必有负担,可他也不想每天这么让她劳心费神只是为了让他吃上一顿午饭。
姜宁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这几日替别人看病所发生的事,没注意到对面的男人只吃了两口就放慢了进食的速度。
“怎么了?你不饿吗?”姜宁说完,见面前的饭菜拢共没动几口。
裴清樾放下碗筷,将自己决定好的事告诉了她。“这段时间药庄很忙,我想暂住在莫府。”
“嗯?那需要我向莫老爷说一声吗?”
“不用了,我已经跟他们说好了。”
姜宁一愣,当初莫老爷子让他住在莫府他百般推辞,怎么现如今他要主动借住在莫府?不过想到他这几日回来的时间越来越晚,说明现在药庄肯定很忙。
姜宁将小炒肉往他面前推了推,贴心的说道:“那你多吃点,到时候我在给你带点行李。”
说完这句话,姜宁望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忽然有些震惊,“你不会已经将行李收拾好了吧?”
不,准确来说,他今天已经搬去莫府了。昨晚收拾的行李,就带了几件换洗的衣裳,也没有告诉母亲。
自他在郑氏药庄坐诊两个月来,掌柜的看他做得很好,便想让他一直待在药庄。他只提了一个要求,那就是每四五天需要回村一趟。
裴清樾拿出整理好的册子,顺着桌子移到姜宁面前,“这是我根据你这几个月整理好的,平时的时候你可以多看看。”
这一段时间他虽然不在她身边,但她依然可以靠着他房间里的那些医书来学。
这本册子全是她近段时间所学的,很细致。姜宁往后翻了翻,还写了她下一段时间要学的,所以这算是帮她承前启后。
姜宁收拾好碗筷,准备去王叔家的摊子前等一会儿,与他们一起回村。
“那我先走了。”她提着锦盒与他挥手作别。
姜宁走后不久,裴清樾回到药庄,碰到郑氏药庄的老板——郑掌柜。
“诶,裴大夫正巧我找你有点事,我们借一步说话?”
裴清樾是莫老爷推荐过来的,据他这两个月的观察,这位裴大夫兢兢业业,对每一位病人都亲力亲为,关键是能力强。他已经收到好几位病人的反馈,对他们新来的这个裴大夫也是赞不绝口。
而他也看出来的,他只将治病救人当做自己的本分,所以在每月盘点上面他对药庄的收益是最小的。
“裴大夫,是这样的,我这有一个朋友在京城,他也是做药庄生意的,不过他的这个店可比我这个店大多了。我看你年轻有能力,想着让你去那历练几年,你看成吗?”
“郑老板,这个药庄是做什么的?”药庄无非就是给别人看病,抓药,但他这么问想必其中也有些弯弯绕绕。
郑老板笑了一下,向他解释,“这个,你能力强,我可以举荐你去研发药物。”
郑老板看到他脸色变了下,又换了套说辞,“裴大夫,这也不是我们决定的,市场有需要我们药庄就要提供,而且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就算是有人想炼制长生不老药你能保证有人没做出来吗?”
“裴大夫,年轻人要敢拼敢闯,我很看好你,作为一个人才我也不希望你埋没在这样的一个小药庄里,京城才是能让你真正发挥价值的地方。”
人烟熙攘,这一处说话的地方并不是很安静。一两处鸟叫声传入裴清樾耳中,让他的思绪烦乱了几分。
他从小就想让每一位病人都能看上病,在别人还在庆幸自己多开了点药卖了多少钱时,他想的是如何医治好这位病人。
许多人连病都不敢看,怕花太多钱。所以对于研制长生不老药这种不切实际的事他只觉得这是在浪费药材,大多数人在填饱肚子,少数人在天方夜谭。
“郑老板,多谢你的栽培,不过你也说了我年纪尚小,经验还很不足,这件事情等几年再说吧。”拒绝显得太不给面子,不拒绝又违背了自己的心意,裴清樾也只能将这件事往后拖。
郑老板岂能不明白他的意思,要想拿捏正直善良的人就得学会抓住他的软肋。他家里的情况他了解得不多,只知道有一个母亲一个姐姐。
他这个姐姐还是挺心疼他的,竟然能每天坚持给他送饭。看他也不像是家里有困难的样子,只能说是他不想去。
他也不能逼他太紧,比较有能力的人也是有一定傲骨的。
“好吧,”郑老板惋惜,“裴大夫,在我看来这还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好事,你想想,到时候你到了京城就能结交到许多能人异士,要是混得好,说不定还能进皇城。那可是一辈子的铁饭碗,也是普通人翻身立命最好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