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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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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白玉的台阶泛着冷光,季清越跟在张范身后,带着视死如归的表情,一路向上。
张范一边带着路,一边同他说:“治疗方案今天会同步到您的手机里,明天我们正式开始。疗程的话,大概会分为三个阶段,每个阶段快则几个月,慢则半年往上,具体时间还是要结合接下来的治疗效果。”
季清越左耳进右耳出,听得不情不愿,张范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懂事地止了声。
走至二楼走廊的尽头,他们最终停在了一扇复古雕花的房门前。
张范敲了敲房门,里头传来Alpha温润的声音:“进。”
门被推开,季清越眼前的视野顿时开阔了起来。房间面积很大,甚至比他在季家的房间还要大得多,正对房门的位置有一个大飘窗,上面支了毯子和一张小桌子,房间的主人正盘腿坐在飘窗上,单手撑着脸,眸光含笑地望着他和张范。
季清越站原地和Alpha对视着。
那是一张和徐恒略有相似的脸,气质却全然不同。徐恒眉眼冷硬,不苟言笑,给人的第一印象高高在上,不好相处。可眼前的Alpha却是温润平静的,看人时眼神专注又认真,一眨也不眨地。
季清越莫名想到了小时候那只陪着他一起流浪的小白狗,小白狗找他讨吃的时候也是这幅模样,歪着脑袋,尾巴摇得很欢,企图用卖萌来骗走他的食物,偏偏他每次都会上当。后来,小狗被车撞死,他再也没有被任何狗骗走过食物。
“季小少爷,不进去吗?”
张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季清越猛地回过神来,惊觉自己盯着Alpha的脸看了很久。
他连忙别开眼,抬脚进了屋子。气氛有些沉默,张范识趣地道了声:“你们聊。”便自顾自地离开房间。
季清越:“……”
见他站着不动,Alpha便从飘窗上下来,朝着他走来。
季清越顿感天崩地裂。
Alpha逼近,他便后退,直到退无可退时,他脖子一缩,直接闭上了眼睛。
感受到对方的气息停滞在不远之处,季清越偷偷睁开了一只眼睛,入眼便是Alpha歪着脑袋,弯腰看他的模样。对方眼睛里亮着玩味的光,看他像是在看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你很怕我吗?”Alpha问他。
季清越猛地睁开双眼,反应过来挺直腰板答:“有什么好怕的。”他说着又转溜了一下眼睛,像是再给自己打气一样地嘀咕道:“我没有在怕的……”
徐承舒被他警惕的模样逗笑了,退后一步同他保持了一下距离,举手自我介绍:“我叫徐承舒,你叫什么名字?”
“季,季清越。”
季清越伸手和Alpha轻轻握了一下,指尖相触一瞬,又仿佛被灼烧了一样,立马缩了回去。
“吃过早饭了吗?”Alpha问他。
季清越点点头。
徐承舒又同他道:“我叫楼下送点甜点上来。吃一点好吗?”
这下季清越不点头也不摇头了。
Alpha说着,高大的身影又缩回了飘窗边。坐定后他朝季清越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坐。
飘窗外是一片翠绿的湖,湖和天空相接,看起来有种岁月宁静的美好。
许是徐承舒眉眼带笑的样子看起来太过和善,季清越鬼使神差地听了话,慢悠悠地坐到了对面。
小桌边垒着几本书,季清越瞅了一眼,不太感兴趣,又开始好奇地打量着房间的装潢。
徐家看起来就比季家要富裕地多。徐承舒屋子装潢雅致贵气,旁边浅杏色的丝绒沙发看起来很舒服。季清越喜欢这种采光很好,阳光可以大面积洒进来的房间,看了一会,回过头才发现Alpha一直在看着他。
“你喜欢我的房间吗?”徐承舒问他。
“没,没有。”季清越装作不在意道:“没什么好喜欢的。”
他们年龄大概相仿,眼眸相对时,年轻的面孔表露出不同的情绪,一个惶然不定,犹如惊弓之鸟,一个眸光盈盈,脸上带着散漫的少年笑意。
没过一会,佣人进来送点心。三中不同口味的小蛋糕,摆到了面前的小桌上,附带一盘五颜六色的小饼干。
佣人放下东西便退了出去,没有在打扰他们。
徐承舒将蛋糕都推到了他面前,说:“吃吧。”
季清越觉得莫名其妙,看着Alpha嘴角的笑意,犹豫地拿起了叉子。
他挑了一块黑色的奶油蛋糕。顶部的巧克力碎浓郁醇香,奶油入口即化。
季清越喜欢吃这种甜腻的东西,忍不住就又吃了几口。
等一块蛋糕被他吃得差不多了,他才发现Alpha一直没有动口,一抬头,发现Alpha还在定定地看着他。
季清越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你盯着我干嘛?”
从进来到现在,Alpha的视线就没从他脸上移开过,搞得他原本褪去的警惕又卷土重来。
徐承舒没说话,仍旧撑着脑袋,一直都是带笑的模样,听见他的话,没有回答,反而抬起手另一只手朝他伸去。
季清越猛地一惊,身体后仰,下意识地举起手上的叉子对准了徐承舒。
徐承舒一愣反笑,而后提醒他:“你嘴巴上有巧克力屑。”
季清越抬起手背一擦,果然有点黑色的碎屑,他满不在意地抽了张纸擦嘴,皱着眉头警告:“别动手动脚的。”
Alpha配合地点头认错:“我的错,我的错。”
许是对方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季清越莫名大胆了一些。他支棱起来一边吃着蛋糕,一边眯眼审视徐承舒的面容。比起徐恒那种目中无人的气势,还有林曼君那种雷厉风行的作风,徐承舒显得有点太过安静随和,像是温室里被簇拥成长的花朵,面容出色,没有尖刺,看起来美丽且无害。
季清越看了一会,忍不住评价道:“你跟你哥还有你妈妈挺不一样的。”
“是吗?”徐承舒给他倒了一杯花茶,推到他面前不以为然道,“我和我哥哥长得像我父亲,与母亲确实不大相似。”
季清越说得是性格,徐承舒回答他的是外貌。对话炉头不对马嘴,他便转移了话题问:“你得了什么病,为什么需要用信息素治疗?”
“张范还没跟你说吗?”
“他们能跟我说什么。”季清越不满道,“你家人一大早上把我叫过来啥也没讲,倒是先吓唬了我一通。”
“怎么吓唬你的?”
“你妈妈打我了。”季清越告状。
徐承舒眉头一皱,问他:“我母亲为何要打你?”
“因为我说不想跟你有肢体接触,她就急了。我寻思着我过来帮你治病,提点要求是很正常的。难道他以为自己儿子是什么香饽饽,谁见了都喜欢?”
话已经说得这么直白了,季清越干脆骂到爽:“你哥是个没礼貌的疯狗,你爷爷像个封建余孽,你妈说你的病要是好不了,就要弄死我,你家还有正常人吗?”
徐承舒原本还面露担心,见季清越说话这么直白,反倒露出了点笑。
“你还笑?”
“嗯,抱歉。”徐承舒顿了顿,安抚他,“我母亲对我的事情会比较在意,可能表现得太过了,你不要跟她计较。”
“很难不计较。”季清越表现的有点难过,觉得爱吃的小蛋糕已经没办法安抚他的心灵。
“反正不管你得了什么病,我是跑不掉了。难道我的信息素真的有用吗?”他有些怀疑。
“有用的,”徐承舒很认真地对他道:“这么多年来,你是第一个信息素对我有效的Omega。”
这样说好像显得他很特别一样,季清越顿感自在,喃喃道:“它除了能让Alpha发情,没有一点作用。”
季清越分化等级高,大部分Alpha闻到他的信息素都是一副爽到在地上抽搐,失去自我的表现,加之分化以后,一直饱受Alpha的骚扰,季清越早已对Alpha这种物种产生了强烈的抵触。
想到这,他灵光一闪,打量着徐承舒迟疑道:“你,阳痿吗?”
“……”徐承舒脸上的笑意一凝,“不是这个病,我的病,说来有些复杂,晚点让张范同你解释。”
“哦。”季清越又往嘴里塞了口蛋糕,眼中的怀疑就没褪去过。
徐家把季清越的房间安在了徐承舒的隔壁,午饭过后,张范把徐承舒的病情介绍还有治疗方案整理成文件发给了季清越。
季清越瘫在他新房间的沙发上翻看,最后发现徐承舒的病情的确特殊,起码他从小到大没听过这个病——腺体适配性拮抗症。
这是一种仅发生于Alpha群体的腺体先天性感知障碍疾病,发病率不足0.05%,属于罕见病范畴。
患病者对低配度异性的信息素存在病理性拮抗,由于受体细胞坏死,接触病原时会引发腺体的持续性剧痛。唯有与自身匹配度≥90%的Omega长期接触,才能逐步修复受体缺陷,实现临床治愈。
AO的信息素吸引一直以来算是一种本能的生理反应,徐承舒得的这个病,算是季清越目前听过的,最为反人类的病。
他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被徐承舒基因选中的对象,又忍不住在心里假想,如果他今年不凑巧,正好年过半百,徐承舒又该如何与一个大了自己那么多岁的Omega日日相处?
继续往下翻阅,季清越终于看到了不同阶段的治疗方案。
第一阶段,他必须要控制信息素的释放量,尽可能和Alpha待在同一个空间里。前几个月,每天对Alpha释放信息素10分钟,建立耐受阶段,而后视情况递增时间,10-30-60min。此为第一阶段。
底下还特别注明,控制释放量尽量在最小单位。
第二阶段为释放信息素以小时为单位,直至一天24小时都让Alpha处在他的信息素里,直到Alpha可以彻底适应高匹配度Omega的信息素。
第三阶段,报告上没有表明,季清越问了张范原因,张范给出的回答是第二个阶段顺利的话,可能不需要第三阶段治疗。
光是两个阶段已经将治疗的时间线拉得很长了,季清越乐得没有那个第三阶段的存在,因此没有多问,便将治疗抛到了脑后。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季清越准时被张范带到了徐承舒的房间里。
“小少爷,麻烦您了,10分钟后,我会过来提醒您结束,这是秒表,您可以用这个计时。”
张范对着季清越补充注意事项:“缓放,慢放,千万适量,控制浓度。”
季清越不太满意道:“说明白点,要多少。”
“如果可以请释放最小量,就像母亲哄小孩睡觉那样。”
母亲哄小孩睡觉那样舒缓的信息素,是人类目前已知的,最温柔的信息素释放标准。
季清越这下听明白了,他看向徐承舒的方向,嗤笑道:“没想到你家少爷还是个宝宝呢。”
徐承舒不以为耻,反倒对他眨了眨眼睛。
张范尴尬地张了张嘴:“那个……我家少爷虽然对您的信息素有反应,但是目前腺体萎缩情况还是比较明显的,哪怕是匹配度高的信息素,闻多了也还是会引发排斥反应,治疗不当导致发病的话,腺体活跃水平会下降,必定会延长治疗时间,所以还请小少爷务必听我的话。”
张范解释完,将秒表塞到季清越的手上,便要出门。
季清越反应过来,拦住他:“拜托,你让我跟他待在一个房间里,还让我对他释放信息素,他要是朝我扑过来,我该怎么办?”
“小少爷放心,我家少爷的腺体目前无法有效接收到太多的信息素,只要您听我的话,释放最小量,他是不会被您引诱发情的。”
“况且,我也是Alpha,您的信息素对我的影响可能会更大一点。我和其他医生就在外面守着,如果有什么问题的话,您可以呼救。”
季清越闻言石化在了原地。
趁季清越没反应过来,张范麻溜的滚了,出去时还识趣地带上了门。
徐承舒依旧盘腿坐在飘窗上,眼睛很亮,眼底带着隐约的期待。
两个人呆呆相互对视了半晌,季清越才重新有了动作。
看着Alpha温顺无害的模样,季清越将信将疑地扯下了阻隔贴。
如果不是释放了没几分钟,他就被徐承舒压在了身下,那他真的要信了张范的鬼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