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2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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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见欢洗漱完，望着那枝梅花发了会儿呆，便去了隔壁找南玄衍。
南玄衍并不在，想来是去处理公务了，便一个人闲逛起来。
春寒料峭，外头积雪还没消，阴面的山壁处凝了晶莹剔透的冰凌，如梦似幻。
“见欢姑娘。”
见欢转过身，叫她的那个人个子不高，脸上生了些皱纹，头发已经花白，看起来很是和蔼。
“我叫佩巧，是狼族的族医，公子叫我来陪见欢姑娘，原以为姑娘还没醒，没想到在路上遇到了。”
见欢问道：“衍公子怎么称呼您？”
佩巧一愣，随后笑道：“巧姑。”
见欢笑：“那我也叫您巧姑了。”
两人回了屋子里说话，大抵当大夫的都有什么职业病，她们先是交流了一会儿医术，才聊起家常。
佩巧道：“我算是看着公子长大的，这孩子从小就少言，既不像慕容夫人，也不像南玄族长。”
见欢好奇：“那二位是他的父母吗？”
佩巧点头：“慕容夫人名叫慕容宛，是狼族远近闻名的美人，性子温和，文能题诗，武能弄剑，样貌反而是她最不值一提的优点。南玄族长，单名一个青字，听说少时调皮，没少挨他父亲打，族人都说他整日不务正业不堪大用，反倒是老族长的小儿子南玄远，聪明伶俐，将来必能承袭族长之位。”
见欢听到“南玄远”三个字时表情微滞，听佩巧继续道：“青公子不常在族中，他更想做一名游商，走遍三界，慕容夫人就是他在外面认识的，据他自己说，两人结识还是一出英雄救美的故事呢。”
想到此处，佩巧脸上挂了笑：“这个英雄是慕容夫人，他自己是那位美人儿！”
见欢也笑了起来：“还真是不同寻常。”
佩巧道：“可不是，青公子的商队到了沙漠遇上了沙匪，他又中了蛇毒，眼看是货物被劫，命也保不住，慕容夫人天降般，料理了沙匪也救了他。这个故事在我们族里都传遍了，每次讲起这件事，青公子眼中满是爱意和骄傲。”
“后来，两人成了亲，本想继续当游商，做一对走遍天下的神仙眷侣，却被老族长召回。当时老族长已经患病，自知再无几日时光，叫来各位长老和两个儿子，说要宣告下任族长人选。”
“众长老以为会传位给南玄远，连两位公子也以为会如此。却不成想，老族长竟是要把位子传给青！”
“长老反对，青公子也跪下说自己德不配位，应由弟弟承袭族长之位，南玄远脸色惨白，不明白为什么父亲会让什么都不如自己的哥哥当族长。”
“两位公子在老族长屋前跪到半夜，他们父亲显然是铁了心，由他们跪着，直到天将亮才出来，只对南玄远撂下一句‘你做过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南玄远还要解释什么，却被与他交好的亲信拉走了。到后来，老族长病情恶化，临终前要青一定要好好治理狼族善待族人，青公子含泪应下了。”
佩巧叹道：“若是一切到此为止也好，青公子虽看起来不出众，但心地善良，且懂经商之道，狼族在他治理之下也是出人意料的安宁幸福。”
“后来，南玄远所做事情败露，族人才知道老族长为何非要把位子传给青公子。”
佩巧眼中满是沉痛之色：“他杀了好些病痛缠身又无亲人的年迈狼族，剥了狼皮，与神魔二界交易。”
见欢心中一震，她没想到南玄远竟如此心狠手辣。
“事情败露之后他带着他的亲信逃离了狼族，没过几年突然杀回，弑了兄嫂，暴力统治了狼族二百余年。”
“我们以为就这样了，要一直过着这样暗无天日的生活，若不是衍公子，大家怎还敢想天光？”
见欢握住了眼中含泪的佩巧，心中也是苦涩不已。一个种族因为一人的一己私欲而罹患苦难，幸而一切都已过去，只是伤痛变成了刻痕，永远刻在了狼族历史之上。
佩巧擦了擦泪，勉力露出个笑来：“不提了，现在狼族很好，我相信我们会越来越好的。”
她拍了拍见欢握着她的手：“其实我不是第一次见姑娘了。”
见欢道：“我记性不好，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巧姑，您可别怪见欢。”
佩巧笑道：“傻孩子，你怎么见我？上次见到你是几年前了，衍公子将昏迷不醒的你抱回，让我给你把脉。”
原来衍竟将她先带回狼族了吗，所以当年摸她脉的那个人是佩巧。
佩巧道：“可惜我医术并不高明，也诊不出什么病，只得开些寻常的药丸。衍公子当时焦急得很，现在看到姑娘无恙，我这颗心就放下了。”
见欢道：“您不必自责，那病连我兄长也没法子，岂是您医术的问题？”
佩巧与见欢相处后，对她愈发喜欢，叹道：“竟还未根治吗？我倒希望是我医术不高明了。”
见欢道：“无碍的，这病许久不犯了，您看我生龙活虎的。”
佩巧慈爱道：“衍公子叫我陪你，怎么像是你在陪我这个老婆子，难为你乐意和我聊天，现在年轻人聊的话题，我都跟不上喽。”
见欢搂住她的胳膊：“您哪老啊，可别胡说。”
佩巧笑道：“就算是哄我这个老婆子我也高兴，咱们也在屋子里待了许久了，我带姑娘出去逛逛吧。”
见欢欣然应下，搀着佩巧走到外面，又听她道：“咱们去找衍公子可好？”
见欢问道：“他不是在处理公务么，若是贸然前去会不会打扰他？”
佩巧拍了拍她的手，笑道：“不会的，公子正在演武场，我们在一旁并不会妨碍什么的。”
演武场设在一座山前，地势开阔，远远就能望见一幅随风而动的旗帜，以黑色为底，上面用银色绘了狼头。两人边朝那边走，佩巧边说道：“衍公子成为族长之后，为杜绝南玄远那种事情再发生而无还击之力，特地建了演武场。召集了一批年轻人操练剑术，阿风还给取了个有趣的名字，叫‘狼族护卫队’。”
说话间两人已到了入口，守卫见到是佩巧，给她们放了行。整个演武场十分规整，隐隐透着股肃杀之意。
路上遇到了阿风，询问过后才知道，今日演武场举办了擂台赛，南玄衍正在那处。
阿风道：“我带你们过去吧。”
佩巧道：“既然遇上了阿风，那姑娘同他过去吧，我年纪大了体力不如从前，走这么一会儿就有些累了，就先回去了。”
见欢道：“我将您送回去再过来吧。”
佩巧摆摆手：“姑娘快去吧，我岂还用人送，一会儿就走到了。”
见欢执意将她送到了出口，才跟着阿风过去。
鼓声阵阵，旌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擂台中央，两位少年正在切磋，银剑碰到一起，发出铮的一声脆响。
众人拍手叫好，见欢用目光在场中寻了一圈，总算在人群中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只是周围人太多，她只得跟着阿风坐到最外侧。
她问阿风：“既然是擂台赛，可有什么奖励？”
阿风道：“当然啦，你看大家都跃跃欲试的，这次奖励可不一般。”
见欢好奇道：“是什么？”
“获得和衍公子过招的机会，如果赢了衍公子，还可以向他提一个要求。”
见欢苦笑，原来奖励是再打一场。
参与的人实在太多，直到将近日暮，比赛才进行到最后一场。
胜出的是一个高束着马尾的少年，整个人神采飞扬，遥遥对南玄衍拱了拱手，说道：“衍公子，还请赐教。”
南玄衍回了一礼，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他就翩然掠到了擂台上。
少年绽开一个灿烂的笑：“衍公子，虽说我大概率赢不了，但是请先容我说一下我想讨的赏吧。”
南玄衍道：“但说无妨。”
少年道：“我想要你束的那条发带。”
看台上的见欢觉得惊讶。
南玄衍今日束的那条，也是见欢给他的，与他的衣服同色，上面绣了竹纹，整条发带既不奢华也不显眼，甚至朴素地有些过头。
那少年怎么会想要这个的？
台上众人亦是惊讶，正议论纷纷之际，南玄衍清冽的声音响起：“这条发带乃重要之人所赠，恕我不能答应，你尽可提别的要求。”
众人更加惊讶，惊讶他分明不会输，还如此郑重其事。
少年摇了摇头笑道：“那好吧，我也想不出别的来了，能和公子切磋一番已心满意足。”
一声鼓响，见欢凝神去瞧，少年身影如风，提剑急掠向南玄衍，而他身形未动，剑未出鞘，就挡住了这一击。
残阳如血，斜照在青石搭成的擂台上，如同一片橘色的汪洋。少年衣袂翻飞，动作迅捷；南玄衍则从容不迫，游刃有余。
掌声雷动，汗珠顺着少年的脸颊淌落，他咬了咬牙，一个闪身到了南玄衍身后，举剑挥下。
台上众人屏住呼吸，却见南玄衍侧过身，左手手指微动，剑柄弹出击在少年的腹部。少年弓下身，捂着肚子，冷汗直流。
南玄衍未用多少力气，但肚子到底是最脆弱的地方，他扶起少年说道：“你动作虽快，却忘了，背后虽是视野盲区，但也会让你看不见对方的动作。而你举剑，薄弱点暴露，亦是忌讳。”
少年咧开嘴，却因为疼，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我就说和公子过几招比什么奖励都强，圆满了。”
他的朋友从看台上跑来，扶过他，少年眼里满是崇敬和喜悦，边随着朋友往外走，边回头说道：“衍公子，下次擂台赛你一定要来。”
南玄衍站在原地，目光沉静，在少年期待的眼神中微微点了点头。
少年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他正欲离开，一道粉色身影奔了过来。
见欢在他面前站定，气息有些不稳，冲他扬起一个笑：“我来接你下擂台啦。”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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