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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无法原谅 醒来的顾 ...

  •   醒来的顾言舒脑中一片空白,她望着头顶的尘帐发愣,直到耳边传来夏荷的声音,她才回过神。

      “这是哪里?”

      话从她口中问出,带着干涩沙哑。

      “这里是世子的府邸,是他救了您。”夏荷喜极而泣,虽然卢氏说那药对少夫人无碍,但她一直未醒,到底叫人忧心,如今人醒了,夏荷才放下心来。

      是谢崇治救了她?

      顾言舒努力回想着,只记得卢氏给她喂药的事,至于别的,她脑中没有印象。

      夏荷点头:“他不仅救了您,还惩罚了大公子和二公子,夫人也叫老爷惩治了。”

      她说到这里,心中大觉痛快,往日在顾府时,顾文卓顾文如便时常欺负她们少夫人,作为下人的她,自然也少不了受他们母子三人的气,如今他们被世子教训了,以后定是不敢再招惹少夫人了。

      顾言舒强撑着,要起身同谢崇治道谢,夏荷忙去扶她:“少夫人,你小心着些,你那处……”

      话未说完,门外男子迈着长腿进了屋。

      顾言舒见是谢崇治,忙不迭道:“多谢世子搭救。”

      此时的她,面上没有什么血色,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望着他,里面没有情绪,看他似在看一个只有些熟悉的,说过几句话的陌生人,同昨晚和他亲昵,眼中含情,问他喜不喜欢她的女子判若两人。

      虽然知道那是她在梦呓,可一股落寞,还是如藤蔓,爬满他整个胸腔,让他呼吸艰难。

      他顿了顿脚步,还是状若无意笑着朝顾言舒走去:“你身子觉着如何,不若我再让陈大夫来看看。”

      顾言舒在夏荷的搀扶下,下了榻,她双手交叠身前,矮身对谢崇治道:“世子费心了,我并无大碍。”

      说完,她垂首敛眸,对夏荷道:“我们回谢府吧,耽误了这一晚,老夫人该责罚了。”

      “我同老夫人说了,说你在我府上,晚些我和你一起回去。”谢崇治拦在她身前。

      闻言,顾言舒抬头向他看去,眸中满是不解,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寡弟媳在大伯府上过夜,饶是谢老夫人,也会听出其中异样,到时二人在府上该如何自处,他可有想过?

      “我去同老夫人说清楚,我是被嫡母带去了顾家,和世子是……”

      “清白”二字还未出口。

      夏荷被谢崇治出言支走:“我和你们少夫人有话要说。”

      “我和世子没什么话说。”顾言舒想和夏荷一起走,手腕却被谢崇治扣住。

      夏荷走后,门被关上,阳光照不进来,室内陡然变暗,望着谢崇治腥红的双眸,顾言舒强压心中怒意,问他:“世子这是作何,你把我的手弄疼了。”

      谢崇治松开她的手,把人搂入怀中,言语温柔到了极致:“难道我对你的情义,你一点都看不见,就这般厌我,不愿和我沾上半点关系?”

      “是,我不愿和世子你有任何关系。”

      女子声音冷的好似冰刀,正一寸寸剖开他的胸膛,捏碎他的心。

      可饶是如此,他也不愿松开禁锢她的怀抱,“是因为公主吗?”

      他迫不及待要告诉她,他当桓晴是妹妹,而桓晴也只当他是兄长,二人虽一处长大,但从未有过除表兄妹外别的感情,她有喜欢的人,而他正觊觎着,自己的寡弟媳。

      “不是。”顾言舒淡声道。

      “那是因为崇齐吗?”

      谢崇治想起谢启让他对顾言舒坦白的话,希冀她真的是因为崇齐,才不愿和他有牵扯的。

      于是他道:“其实崇齐并没有……”

      然而,话未说完,怀中的女子摇了摇头,她抬眼看他,眸中有委屈,有压抑,还有一闪而过的恨意:“同二爷无关,我想替三爷守着。”

      “可你分明不爱他。”

      顾言舒和谢崇修成婚后,谢崇治无意撞见过他二人一处,女郎面对自己的夫君时,脸上看不见对心爱之人,该有的情|欲,有的只是照本宣科的,生涩的,不掺感情的迎合。

      “我虽不爱他,但他是个好人,如果不是他,我只怕早就死了。”

      女子说完,泪珠落下,从他怀中挣脱,逃也似得离开了谢崇治的府邸。

      候在门外的夏荷,见顾言舒哭着从房里跑出来,忙追了上去,这时谢启正好有事同谢崇治说,进到后院门,便见顾言舒主仆一前一后从后院出来。

      他来到谢崇治身边,问他:“世子,少夫人这是?”

      谢崇治望着顾言舒,轻叹:“去,命个妥帖的人,送她们回府。”

      饶是马车中,燃着炭火,顾言舒额头还是不住冒着冷汗,夏荷知道她疼,问她:“夫人对你那处做了什么?”

      顾言舒没有回答她,把头放在膝上,一言不发,下了马车后,径直往自己的小院去。

      因谢崇治提前同谢老夫人说了,顾言舒消失的这一夜是在他府上,是以顾言舒回谢府后,谢老夫人并未罚她,更没有让人去打扰她。

      乔琴赵茵碍于谢崇治的面上,也歇了欺辱她的心思,只在自己院中,侍候婆母,照顾孩子。

      是晚,夏荷敲了敲顾言舒的房门,讪讪问她:“少夫人还在生我的气吗?”

      屋中人没有回答,她知道顾言舒没有睡,于是继续道:“我只是觉得,您和世子之间的事该说清楚,总这么也不是个办法。”

      她也不明白,她家少夫人明明对世子有意,却为何总躲着他。

      若说二人因身份之隔,担心老夫人不同意,可当初老夫人,是让少夫人在两人中间选一人的,可她们少夫人宁可选没说过几句话的二爷,也不愿选世子,其中缘由,夏荷想不通。

      夏荷见还不开门,正准备敲第二下的时候,里面门栓打开了,她推门走了进去,看见了床头的血衣,她忙转身关了门,问她:“怎么出血了,我那会看的时候,只是肿着,并未这般?”

      那时陈大夫,让她帮顾言舒查看可有受伤时,她便看到了她的伤,但顾言舒早和她约定过,这伤除她二人,不能让旁的人知道,所以思前想后,夏荷还是对陈大夫撒了谎,说顾言舒没有受伤。

      顾言舒淡淡:“她把疤痕弄破,又在上面洒了活血化瘀的药粉,所以才会血流不止。”

      她说话时,面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仿佛痛的是旁人,夏荷听她这般说,很是难受,大骂卢氏狠毒妇人,丧尽天良,又说要把这事告诉谢崇治,让他治她的罪。

      不想,顾言舒听后,却是冷笑起来,她问夏荷:“你可知卢氏为何要毁了我?”

      夏荷摇头,她实是不知,从前顾言舒还在谢府时,卢氏的确经常打骂顾言舒,常用藤条打得她满身红痕,但那些痕不多时便会消散,并不会在她身上留下疤痕。

      因为顾言舒实在生得容貌昳丽,卢氏很清楚,她能给顾家带来好处,是以每次打完她后,会给她昂贵的生肌膏,让她涂抹,为的是不让她肌肤上留下瑕疵,免得日后惹夫君嫌弃。

      在她眼中,女人最值钱的地方就是脸和雪白的肌肤,二者缺一不可。

      也的确如此,女人一旦没有姣好容颜,或是肌肤瑕疵,男子便会对她失去兴趣。

      是以世间女子,为了盛宠不衰,常在这两处,花大把银钱。

      可后来有一次,顾言舒穿着染血的衣服回了谢府,夏荷掀开她衣服,才发现她身上竟叫剜去了一块肉,可怖之极。

      夏荷心疼得落泪,问她是谁弄的。

      “是卢氏。”顾言舒只简单回了三个字。

      从那以后,顾言舒身上有一块去不掉的疤痕成了她二人之间的秘密。

      顾言舒让她不要告诉任何人,夏荷也一直谨记着。

      如今陡然听顾言舒问起,夏荷一脸茫然。

      “因为谢崇治,位高权重的世子爷,他的冷漠,把我践踏进泥里。”

      她当然恨毁了她的卢氏,可她更恨谢崇治,他分明知道自己的视而不见意味着什么,也知他的一句话,甚至一个眼神就可以决定她在谢顾两家的地位好坏,可他仍是不带犹豫的,选择了给她致命一击。

      哪怕后面,他百般对她好,帮她给文星担保,在张氏跟前给她解围,屡次救她,这些好,她都记着。

      但他对她的伤害,就如同那道疤痕,永远留在她身上,她无法视而不见。

      功过不能相抵。

      *

      谢启回到谢崇治的书房时,便见谢崇治在灯下看着自己的右掌,正要问他看什么,谢崇治却是朝他看来,眼含担忧问他:“人送回去了?”

      “送回去了。”

      “旁人可有难为她?”

      “没有。”

      听了没人为难顾言舒的话,他眼中的担忧却未见消散。

      “世子是还有什么不放心吗?”

      谢崇治默了默:“她受伤了。”

      他把她抱在怀中时,他的手染上了她背后的血,夏荷对他们撒了谎,她为什么要隐瞒她受伤的事?还是说她背上有什不能让人知道的东西?

      “不若我们去问夏荷?”

      谢崇治摇头:“从她口中问不出来。”

      “明日再去一趟顾府。”

      他要亲自去问卢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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