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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引人瞩目 大伯和三婶 ...

  •   霞光透过窗菱照入屋中,镜前的女子,只略施粉黛便美得不可方物,似蒙尘的明珠,终于得见天光,耀眼夺目。

      因着今日是腊八节,仆人清晨便起来蒸煮腊八粥,做腊八饭,忙的不可开交,但饶是这般,望着游廊上款步的身影,他们都不觉放慢脚步,朝那似天仙的女子投去目光,口中还不忘喃喃:“这还是那个三少夫人吗?”

      顾言舒从未被人这样看过,一时羞赧,面红耳赤,走路的步伐也僵硬了几分。

      这时,身侧衣袍略过,带来一阵清幽墨香,她侧首看去,对上一双温柔的眼眸,他垂眸笑看她,低声在她耳边道:“很好看。”

      本就忐忑,听他一说,顾言舒只觉心跳停了半拍,上涌的血色漫至耳尖,她用余光左右看了看,确保无人听见谢崇治的话,才放下心来。

      为了避免引起误会,顾言舒特意放慢了脚步,想要以此隔开和他的距离,不想,她的小动作被几步外的男子发现,他也慢下脚步,和她始终只隔两臂距离,不近不远的。

      顾言舒知道他是故意的,但眼下,她也不好说什么,只能这般,一起去了谢老夫人的院子。

      夏荷候在院外,谢崇治的随从也在外面没进来,从院门到主屋的这段路上,只有他二人,顾言舒想着,这般一前一后走着也挺好,不想前面的人突然停下脚步,待顾言舒发现时,险些撞上他的背脊。

      顾言舒赶忙想要后退,却被谢崇治揽住腰身,他对她道:“和我一起进去。”

      男子的声音温醇好听,似深巷的酒香,让人无法拒绝,但顾言舒是清醒的,二人之间到底有身份之隔,她没有理由和谢崇治出双入对。

      “这样会引来不必要的误会,还是世子先……”顾言舒下意识拒绝,却被谢崇治拿话堵住:

      “你我如今这般,若一前一后进去,只怕会有此地无银三百两之嫌。”他说话时,眸光在她周身逡巡,不放过她身上任何一个细节。

      顾言舒这才发现,二人今日的打扮,颇有些相似,皆着烟红色衣袍,她头上的金簪也和他的玉冠甚是相配,荷包也因出自顾言舒的手,形制大小差别不大,如此种种,落在旁人眼中,很难让人相信,不是刻意为之。

      若避嫌太过,反倒会惹人生疑。

      想到这里,她只能和谢崇治并肩而行,一起走进谢老夫人的主屋。

      原本热闹的屋内,在二人同时进来后,霎时安静下来,他们的目光落在来人身上,男子生得光风霁月,似谪仙下凡,女子花容月貌,气质脱尘,瞧着极为登对。

      不过也就一瞬,众人便丢开手,一个寡妇而已,不过长得出众了些,怎么就配得是世子了?

      见众人眸光从他们身上移开,顾言舒轻轻舒了口气,对谢老夫人请完安后,便坐去了张氏身侧,全然不敢抬头看她正对面的谢崇治。

      今日安国公因公务繁忙没有来,只有长公主来了,而谢玉枚带来了安南王世子,桓珩。

      自顾言舒进屋到坐下,他的眼睛就未从她身上离开。

      谢家子嗣单薄,旁支别族也不在京中,是以谢府宴席,往往都是男女坐在一席,并未分开坐。

      谢老夫人是家中长辈,自然坐在上首,大房和谢玉枚身份贵重,坐在右手边,左手则是二房,下首是三房,因原来顾言舒不上席,这般座次不多不少正好,但这次她陡然来了,下人一时倏忽忘了给她安排位置,就在她不知所措时,长公主让她坐去她身边。

      左侧是长公主,右侧是谢崇治,顾言舒呼吸都小心翼翼的,一口腊八粥在口中咀嚼半晌才咽下。

      “怎么,不合胃口吗?”男子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带着关切。

      “没有。”顾言舒不敢和谢崇治有过多交流,毕竟二人眼下坐在一处已经够惹眼了,若被人看见……

      然而,她的思绪还未走远,便被对面孩童的无忌童言拉了回来,说话的是乔琴和谢崇家的儿子——小宝。

      他正是好动的年纪,坐不住,乔琴只能把他拘在怀中,迫他好好吃饭,不想吃饭的他,只能东瞧西看,最后目光落在对面好看的两人身上。

      他问谢崇治:“大伯,你是不是要娶三婶娘了?”

      虽然小孩的话不能当真,但此话一出,宴席顿时落针可闻,顾言舒想要出言叫他不要胡说。

      毕竟她出口阻止,好过让谢崇治阻止,多少还能让她有些颜面。

      不想,身侧男子先她一步问小宝:“你如何看出来的?”

      这话问出来便容易让人误会,但顾言舒到底没往上面想,从旁人平静的眼神中,她也知道,谢崇治是在逗小宝,他在用她的方式给她体面。

      小宝奶声奶气回答:“你们穿着红衣像新娘和新郎,又坐在一处,大伯肯定要娶三婶娘了。”

      说完,他挣脱乔琴的怀抱,和赵茵的女儿玩去了,两个孩童还不忘嬉闹道:“你说三婶娘以后会生妹妹还是弟弟?”

      “我要妹妹,不我还要个弟弟。”

      后面两个孩子被下人抱去了后院,宴席上也无人把小宝的话当真,继续说笑。

      吃完腊八粥后,谢老夫人领着女眷游了一回园子,便去自己屋中歇息了,罗氏因女儿归家,拉谢玉梅去自己院里说体己话去了,顾言舒则随张氏去了二房的院子。

      少有的,张氏没有劈头盖脸的辱骂她,而是让她把腰间的荷包留下来。

      顾言舒不明所以,只能照做,解下荷包递给张氏,张氏接过荷包,仔细瞧了瞧,便袖了,至于其他的,她没有多说,顾言舒也没有问,请完安便出了院子。

      到了冬日,天黑得早,如今不过刚到酉时,已漆黑不见五指,好在各处点了宫灯,于脚下无碍。

      她走下游廊,进入垂花门往自己的院子去,路上会经过一片竹林,寒风吹过,风声细细,更添了几分冷意,顾言舒拢了拢斗篷,踏上竹林小道。

      正走着,突然一道身影从竹林穿出,拦住她的去路,顾言舒立刻停住脚步,颤着声音问对面是何人。

      不想对面人抬步朝她逼近,冷笑道:“怎么,嫂子这么快就把我给忘了?”

      竟是桓珩,顾言舒缓步朝后退,接着稳住心神对他道:“原来世子在这里,玉枚正找你了。”

      桓珩人品,顾言舒饶是在这深宅中也有所耳闻,此人不务正业,贪图享乐,府中姬妾成群,就是这般,他还不满,常去烟花巷柳寻欢作乐,谢玉枚自嫁给他后,时常被他冷落在家,眼下他拦住她是为何,顾言舒心知肚明。

      但这种人,是不能轻易拿话激他的,否则他发起狂来,什么事都能做出来,所以顾言舒只能用谢玉枚劝他离开。

      可他听了她的话后,却是不为所动,笑得更加肆无忌惮,“你当我如何知你会走这里?”

      闻言,顾言舒心下一惊:“是玉枚告诉你的?”

      “看来你也不似她口中的蠢笨妇人,既然你知道了,便从了我吧,我不会亏待你的。”

      说完,他便似恶狼便朝她扑来,顾言舒躲闪不及,想要往后逃,不想石子铺就的甬道湿滑,她的脚崴了,跌倒在地。

      “看来天也助我,你这样的美人,就该我来享用,只要你跟了我,明儿我便向老夫人要你。”

      顾言舒面对他的逼近,只能无声往竹林外爬,若被旁人发现,她和安南王世子在这里,便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同时她趁着桓珩不注意,把竹根下的大石抱在怀中,待他靠近,便砸他。

      然而,他到底是男子,又有些武艺在身上,她手中的石头被抢过去,丢在一旁,接着他俯身就要去解她的衣服。

      就在顾言舒绝望之际,黑影一脚被人踹进竹林,接着她被人扶起,因着腿扭伤,她左脚使不上力,虽然强撑着站直,但身子还是不受控制往他怀中靠。

      他伸出大掌扣着她的腰身,垂首看她,风吹走乌云,月色清辉洒下,照亮他冷厉的脸庞,他所有的温柔只在眼神中,虽一句话未说,顾言舒的心却觉被人用掌握着,暖暖的。

      桓珩半晌爬不起来,怒声道:“是谁,是谁坏本世子的好事,我让你小命不保。”

      他上前揪扯踢他之人的衣领,抬手就要打,却被那人扭住手腕,“是谁让你在我谢府放肆的?”

      冷冷的声音,如一把利刃横亘在桓珩脖颈,他声音弱下来,虽然按亲疏来算,他才是宗亲,谢崇治不过是外族,但皇上器重他,是兵权在握的重臣,桓珩很是忌惮他。

      桓珩只能赔笑:“误会,是三嫂邀我来此,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胡说,我没有……”顾言舒替自己争辩。

      “你这无权无势的妇人,别给脸不要脸……”

      桓珩想逼顾言舒认下一切,不想话未说完,脸上重重挨了一拳,谢崇治这一拳,几乎打落他的牙齿。

      “你……”桓珩捂着脸,对谢崇治发狠话:“我明日便去面见圣上,让圣上给我做主,说你……”

      谢崇治冷眼看他:“你还不快滚?”

      那眼刀冷得几乎要杀人,桓珩不敢多留,找了条人少的路,灰溜溜走了。

      看着那道一瘸一拐的身影走远,顾言舒对身侧人道完谢,就要离开,眼下她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甚是狼狈,她不想让他看到她现在的样子。

      不想,还未走出一步,便被他打横抱起,他沉声道:“不想被人知道,就安静待着。”

      他的话,拿捏住顾言舒,她在他怀中一动不敢动,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见她这般,谢崇治扬起唇角,抱她更紧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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