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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暗中相助 不喜欢他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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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崇治望着堂下听完消息后,一言不发的女子,她虽身着朴素,头发也只随意用了一支银簪簪着,但到底瑕不掩瑜,她昳丽的面容,在烛火下,越发娇媚起来,轻蹙的眉心,让她看上去,又多了几分柔弱,引得人当真想欺负她一番。
无声的磨牙,谢崇治有些不耐,她为什么还不开口求他,难道谢府上下,有谁的官职比他大,除了他,还有谁能帮她,想到这里,谢崇治终是按捺不住,既然她想不到他,那他便告诉她。
然而正当他要开口时,堂下沉默许久的女子抬首看向他:“敢问世子,工部侍郎能否在担保文书上签字?”
她的双眸里满含期待,显然工部侍郎是她能想到的唯一可以帮她的人,她不想从谢崇治口中听到否定的答案。
坐在圈椅中的男子,垂眸看着她,漆黑的瞳仁里,似蕴藏着什么可怖的东西,顾言舒不敢久看,她低下头,静静等待他的回答。
后面,她听到了一声喟叹,这声音是谢崇治喉间发出的,他是有什么心事吗,好奇心驱使顾言舒又看了他一眼,这一看不要紧,她发现他一直盯看着她,而眼中的可怖的东西,不知何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冰山被融化后的涓涓细流,温柔缱绻,这样的目光,是她第二次从谢崇治眼中看见了。
四目相对间,他颔首道:“可以。”
只是这“可以”二字,似乎很沉重,他费了很大力才说出来。
顾言舒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心头大石落地,至于谢崇治不寻常的表现,她未放在心上,也不愿多想。
她矮身对他道谢:“多谢世子提醒,你的恩情我日后自会相报。”
说完,她转身要离开,再次被唤住。
顾言舒回身看他,恭谨道:“世子还有何吩咐?”
过了几息,他才回她:“把狐裘放下。”
顾言舒这才想起,自己手中一直抱着狐裘,她对他道:“方才这狐裘弄脏了,待我拿回去洗干净了再给你。”
说到这里,她突然想到什么,问他:“世子下一次沈时候回来,若你事忙,没时间回谢府,告诉我个妥帖人给我,让他替我……”
她自然不能让旁人知道,她穿过世子的衣服,想着这府中,有世子亲信之人,到时让他帮忙送去谢崇治的府邸。
可话未说完,便被谢崇治打断了,他道:“还是你亲自送来。”
顾言舒有些为难看他:“平日里婆母管得严,我不便出门。”
她说的是实话,为了顾文星的事,她已经连着出过几次府,早惹张氏颇有微词,若再得寸进尺,还不消停,只怕她又会责难,而且……而且她并不想跟谢崇治过多接触,自然这话她是不会对他说的。
然而上首的人,似乎看出了她的小心思,他轻嗤道:“原来是这样,让你亲自送来,倒真难为了你。”
顾言舒也只当假意不知他的言外之意,对他道:“还请世子告诉个人给我。”
只待东西一还,便不用再见他了。
不知女子想到了什么,她轻舒了口气,然而她这般模样,悉数落在谢崇治眼中,他看她,沉声道:“我这些日子都宿在这里,东西你亲自送来。”
果然不出他所料,女子在听了他的话后,面上闪过错愕,虽然很快平复下来,但还是被谢崇治捕捉道,他轻笑问:“怎么,你不喜欢我住这里?”
顾言舒眸中还有震惊的余波晃荡:“没……没有,我只是……好吧,我洗干净了,送还世子。”
说完,便忙不迭转身出了门。
甚至因走得太急,后脚绊在门槛上,险些摔倒,好在候在门外的婢女扶住了她。
夏荷:“少夫人怎么又把东西拿了回来?”
顾言舒:“他把东西扔地上,又脏了。”
“世子怎么这样,难道他不知道这东西洗一次有多难吗,我还当他是体贴之人,没想到……”
没想到,他竟这般刁难人。
顾言舒阻止她继续往下说,毕竟这里是大房的地界,有的话不便在这里说。
夏荷识趣闭嘴,和顾言舒赶紧回了北边的小院。
谢启待顾言舒主仆走后,才进屋,抬眼便看见谢崇治手中拿着个铮亮的手炉在灯下细看,小小的手炉,他一掌便可握住。
正在谢启想手炉从何而来,谢崇治头也未抬,对他道:“你去找个人来,把门槛卸了。”
“什么?”谢启只当自己听错。
“门槛太高了,会绊着人。”谢崇治指腹轻抚着手炉,似在通过此物,摩挲另一个人的脸。
快要到院子时天已浓黑如墨,看来明日的天会比今日更冷,想到这里,顾言舒抬手抚了抚早已冻僵的脸,然后和夏荷依偎一处,继续前行。
就在跨入院门时,两个婢女从院中走出来,而她屋中的烛火也亮着,夏荷把人拦住,问她们为何在这里。
婢女看了顾言舒一眼,并不作答,就在夏荷还要问时,一个老嬷嬷从顾言舒房中出来,她见人回来,满脸堆笑迎上来,道:“三少夫人,您可回来了,你进屋瞧瞧,老夫人都给了些什么好东西您。”
不待顾言舒反应过来,被老嬷嬷领进屋中,入眼便是堆在床榻上的新被衾,红的绿的,有数十床,还有新衣新袄,一看便是好料子做的,除了这些,脚踏上还有新鞋,新袜,地上还有满满两框银丝炭,至于其他的防寒小物,也多得看不过来,一时本就不大的房间更显促狭。
“嬷嬷,这是……”顾言舒不知这是发生了什么,好好的放这些东西在她屋中,难道是要占她的屋子,又把她赶去另一处吗?
这嬷嬷便是让顾言舒绣百子图的嬷嬷,她伺候在老夫人身边几十年,最是会察言观色,看出顾言舒面上的担忧之色,她忙对她道:“三少夫人不用忧心,这东西不是旁人的,是老夫人给您的。”
“给我的?”顾言舒不可置信道。
来谢府这些日子,从没有人主动往她这里送过什么,大多时候,是她实在太缺某物,不得不硬着头皮去要,饶是这般,给她的,也不过是次等的,四弟妹五弟妹瞧不上眼的东西,陡然给她送来这些好的,她心中着实惶恐。
“是啊,老夫人说您既然嫁来了谢家,就是谢家的人,不能亏待了您。”嬷嬷说着谄笑道:“往日老奴若有得罪之处,还请您不要放在心上。”
顾言舒还没从眼前的事,回过神,她愣愣点了点头,嬷嬷只当她答应了,笑着叫来两个婢女,让她们去顾言舒跟前。
“这是又是?”
“这两个婢女是府中新买的婢子,老夫人说她们手脚勤快,让跟在您身边伺候。”
说完,嬷嬷对两个婢女叮嘱了一番,转身要走,顾言舒望着她背影,想起百子图一事,唤住她:“老嬷稍等,你孙子何时大婚,我好算着时间,把百子图绣好。”
嬷嬷,听她这么说,连忙摆手,“三少夫人折煞老奴了,百子图的事,就不劳烦您了,天晚了,你好生歇息,我还要前去给老夫人复命。”
嬷嬷说完,立刻出了门,但她不是往谢老夫人院子去,而是去了大房,一去便见几个小厮在叮铃桄榔,各处敲敲打打,这时正好谢崇治走了过来,她问他:“世子这是作何?”
谢崇治没有回她,亦未看她,只是问她事情办得如何,东西她收下了吗,有没有问别的?
嬷嬷笑道:“没有,她只当东西都是老夫人给的,再也想不到,你往其中添了不少。”
若不是世子在老夫人耳边吹风,以老夫人的性子,她只怕连双袜子都不会给三少夫人。
她说完,望着和谢崇修有几分肖像的谢崇治,心道,他是因为那件事才帮三爷在世的孀寡的吧,若不是那日二人的交易,三爷不会去北边治水,自然也不会落个死不见尸的下场。
谢崇治颔首,从袖中拿出一块银锭给她,让她不可把此事说出去,更不能让顾言舒知道。
嬷嬷接过钱,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她当然知道其中的关隘,有心帮兄弟是有心帮兄弟,但顾言舒到底是孀寡,被人知道大伯子往寡居弟媳屋中送东西,传出去,不好听,而且谢崇治,身份尊贵,在外是皇上倚重的臣子,在内是日后要掌管谢家的世子,这般人物,是不会和不起眼的寡妇扯在一起的,就是二人名字一起出现,也会辱没了他。
“老奴知道。”
说完,她离开了大房。
北边小院里,顾言舒正要收拾床榻,被新来的女婢阻止,她们的声音冷冰冰的,直来直往:“少夫人放着,我们来。”
她们的确如嬷嬷说的,做事很麻利,不多时便把房间收拾干净了,然后又服侍她睡下,久未被人伺候过,顾言舒一时有些不适,让她们去夏荷房中睡一晚,待明日给她们收拾房间,夏荷则和她睡。
听了她的话,二人转身关门离开,夏荷见人走,堪堪松了口气,小声对顾言舒道:“好好的,怎么老夫人突然给了你这些东西?”
顾言舒:“我也不知,许是因为三爷吧,毕竟她最疼三爷,我那日又哭着闹着要怀个孩子给三爷留后,她心下感激,所以给了这些好处我也未可知。”
夏荷听后没再多言。
有了新被,屋中又燃了煤,暖融融的,二人很快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