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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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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双手被沉重的锁链禁锢,由宪兵团的士兵押着到王面前。
这个封闭的场所有:埃尔文、几位宪兵团成员、贵族,还有坐在椅子上傲慢的王。
在场一共十四人。
贵族发问了:“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你的家人呢?为什么会在玛利亚之墙里?”
你如实回答你在帕拉迪岛的身份。
“没有人能在墙外活那么久,你是怎么做到的?你躲在哪里?你吃什么?你见过巨人吗?你是怎么躲过它们的?”
埃尔文要代你回答,却听见你突然说。
“我是如何战斗至今的,你们马上就知道了。”
流光瞬息,现场的主动权变化了。
首要任务不是杀人,是割喉,让他们不要发出声音,把外面的人吵进来。
埃尔文无法想象你是怎么在一瞬间挣脱锁链割断他们的喉咙的,但你就是做到了。
再一个眨眼,除了他和你以外的所有人,都死了。
你定定地看着至死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王。
怎么回事,Boss战呢?不是都说墙内之王有二阶段变身的吗?
距离《地鸣·终末无途》发售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不少人已经把结局打了出来。
不过没人打出真结局和解锁游戏篇章三小节中的第一小节,所谓故事的序章。人们都仰仗你这个大神打出来。
至于剧透和别人的实况,在通关这款游戏前你是不看的。
看了剧透再玩游戏对游戏体验影响很大,你希望给自己和观众呈现最好的效果。但是架不住游戏讨论度高,你下楼买东西都能听见附近的高中生搁那儿剧透。
……难道,眼前的不是真正的王吗?
你思索着。
虽然只死了十几个人,血的气味依旧浓稠得仿佛化不开的雾,从地面蒸腾而起,缠绕在大殿之间。
人的尸体无论身份,随意地纠缠在一起,像是被你随手扫落的棋子。
王座上的人掉了脑袋,他的尸体缓缓滑向前面的台阶。
但那王座依旧高高在上,孤独、傲慢、不可一世,就像权力本身。
你不要当这狭小墙内的王,又没什么好享受的,你也不想为这落后的岛负责。于是你缓缓转身,面向埃尔文。
他就不错,之前和你说话都很耐心,你不讨厌他。
你走到他的面前,伸手,轻轻拂去他脸颊上的一道血痕,动作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
“结束了,”你轻声说道,“只要我还在,他们便再也站不起来了。”
沉沉死气钻进埃尔文的鼻腔,粘在舌根,像是某种生物的低语,不断重复着同一句话:眼前的这位少女,不讨她喜欢的人都死了。
你没有再等,而是径直走向那座王座,伸手抚过扶手,转过身,朝他伸出了手。
“来。”
你说着,邀请埃尔文。
“坐上来。”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这…可不是个好地方。”
韩吉成了调查兵团的新团长。
因为上一任团长突然去当国王了。
“不是,这是为什么,”韩吉试图理解,“啊?骗人的吧?埃尔文真的是流落在外的王室血脉吗?怎么想都不可能吧!怎么会突然发生这种事!”
事情是这样的。
昨天,前任国王和知晓王族秘密的核心贵族,在秘密会面你的时候,都被你杀了。
都说了是秘密,所以大众知道的版本是:这批人突然病死了,国王流落在外的儿子、调查兵团团长埃尔文·史密斯上位了。
埃尔文上位确实艰难,但墙内总共就这么点人,你挨个威胁过去都来得及。你觉得反正上任王就是傀儡,换个人问题也不大。
有人觉得问题大,你选择直接让这个人消失。
先让他上位就好了。
韩吉:“究竟是什么病才会整个脑袋掉下来啊?”
利威尔:“谁知道,骨质疏松吧。”
“再说了,”利威尔看向楼下,“不觉得那个金毛混蛋该死的合适吗?”
埃尔文头戴一顶朴素的王冠,仿佛天生为他打造,既彰显尊贵,又不掩他眉宇间的英气与沉稳。他的脸庞依旧如往昔一般棱角分明,下颌线条坚毅,眉宇间仿佛镌刻着深重的责任感。
看着是十足的好国王。
韩吉肯定道:“倒也是。”
到现在,岛民尚未真正见到神秘的你。
今天,你被请去喝茶。
你和调查兵团的三位骨干坐在一块,坐在庭院里的白色藤椅上,小口小口地喝红茶。
韩吉大胆发问:“为什么你想到让埃尔文去当国王呢?”
你忽然笑了。
那笑是极明亮的,仿佛从心底里涌出来,先是在眼底闪了一闪,继而便浮上了两颊,将那两颊也映得通红。
“埃尔文先生就和童话书里的国王一样,我觉得要是你是国王就好了。你也做得很好不是吗?这个国家需要你,埃尔文。”
你的笑容发自真心的。
这个骚操作让无数玩家直呼“又少玩了五块钱”,实况的播放量攀上了新高度,得了不少名气。他人的注视和对你的思考,这正是你需要的。
午后的阳光恰好照在你的脸上。那笑容便被阳光镀上了一层金边,连那酒窝里也盛满了光。韩吉看见你的眉毛也跟着扬了起来,眉梢微微颤动,觉得像两只欢快的小鸟。
这笑不是勉强的。这是从心里开出来的花,花瓣儿一片一片地舒展,香气便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
难以想象,拥有这般笑容的少女,动手杀了那么多人,并且毫无负罪感。
想想也是,毕竟这可是养巨人做宠物,当消遣的少女啊。
你不知道埃尔文和韩吉对你的兴趣愈发浓厚了,或者说知道了也不会在意吧。现场只有利威尔安静地喝红茶。
可不能这么悠闲!你兴致勃勃地提议:“接下来想想怎么处理其他人吧。利威尔先生,要不你去管中央宪兵好了。”
“哈?你这小鬼在说什么呢,你脑子里进屎了吗兴奋成这样。”
利威尔的屎尿屁流让屏幕前正在吃饭的你哽了一下,不和他说话了。
韩吉问:“那我呢?”
“韩吉小姐想做什么?”
“我想在你身边永远观察你。”
“讨厌,为什么说这种黏糊糊的话,好恶心。”
埃尔文不禁慨叹:“你心情很好。”
“毕竟是我第一次做这种事,”你有些害羞,“有点兴奋。”
“虽然这么说有点扫兴,但是和认可我的你不一样,无论是民众,还是贵族,都有很多人不认可现在的国王。墙内说不定会因为我们发生战争。”
“我知道,”你轻描淡写地询问,“你们不希望发生战争吗?”
墙内这些年太和平了,你有点担心没经历过战争的岛民能不能在将来的斗争中活下来。
岛上有必要进行战争演习吧。
不过,你也随便就是了。
埃尔文十分坦然地说:“我不希望墙内发生战争,我们现在应该齐心协力对付巨人。请问您有什么样的看法?”
他看上去是很诚恳地在等待你的回答。
你说:“过段时间,就是城墙教纪念墙壁的重要节日吧?”
埃尔文露出了然的神色。
“届时我会将礼物送上。”
“我很期待你的礼物,亲爱的埃尔文。”
肯尼感觉他真是日了狗了。
这世道是要怎么样,突然冒出来的金毛混蛋自称是王室。一瞬间就用糖果和鞭子控制了王政府,偏偏真正的王室雷伊斯不为大众所知,真是有苦说不出。
他们把埃尔文关了起来,绑架了突然出现的神秘少女。
谁知他们一整个中央宪兵团对人压制部队,拥有不为大众所知的技术,居然打不过一个突然冒出来的野丫头。
她就像知道他们都待在什么地方、会进行怎样的攻击一样,完美闪避并杀死了所有人,除了他以外的队友全都死光光了。
罗德持有的巨人之力,对他没有效,他白干了。
死光光前,罗德和那个突然冒出来的丫头还在上演父女情深。
名叫罗德·雷伊斯的人居然说什么你和你的母亲长得真是一模一样,然后说其实你是他的女儿。
你人都傻了,母亲为了这个猪头三给你帅哥爹戴绿帽图什么?难道妈妈是异食癖?
游戏里的独白让你稍稍放下心。
【你:
这个男人在说谎,
他绝不是我的父亲。
恶心的男人,肮脏的血脉,
消灭他。】
你告诉他自己不方便当王,从他嘴里套出你还有个流落在外的“妹妹”、始祖之力被别人抢走了。就直接把他杀了。
你对藏在闪闪发光的石头后面的肯尼喊话:“你出来吧,我不会杀你。”
这可是拥有优良战斗性能的成年阿卡曼。
你怎么舍得杀。
理论上肯尼打得过你,现实是他不可能赢你,最后骂骂咧咧地被你活捉了。
成为王的埃尔文,把你打造成英雄般的生还者,宣传你对于研究巨人生态、墙外环境、人类生存极限等方面具有极大的价值。民间将你传颂为“玛利亚的奇迹少女”。
原本属于城墙教的节日变成了你的节日,将军生涯里你早已把演讲家技能拔高到了洗脑民众也绰绰有余的程度。希娜的居民们醉心于你所讲述的故事,感人又震撼。
埃尔文实在是懂如何讨好你,掌声、鲜花、世人传颂玩家的名字,以及NPC看似无条件的、不用你多费口舌的信任。
好好享受了一番庆典,你们四个又坐到一起,开始密谈。
埃尔文体贴地问候你的感想,你表示自己非常受用。和马莱那些人比,淳朴无知的岛民可讨喜多了,还有眼前体贴周到的人,可真可爱。
你此刻真正决定要帮助帕拉迪岛发展。
你向NPC发布任务:“希望你们能听我的建议,帮助这座岛屿革新。”
埃尔文一瞬不瞬地盯着你:“你说这里是‘岛屿’?”
“没错,”你宽容地看着他,“一步步来改变这里吧,我会一点点告诉你们外面的世界是怎么样的。”
你的演技没有丝毫破绽,但是,状况的疑点太多了。
玛利亚之墙的人骨建筑不是你做的,又会是谁呢?846年的夺还战调查兵团也参与了,为什么没人见过你?在壁外见证了无数死亡景色依旧心理健康,可以把巨人圈起来当宠物的人,会害怕墙壁里的人性吗?
彻底使你暴露的证据是笑脸中央的两颗新鲜头颅。那不是岛上有的人种,箭的款式也先进了不少。
死去的人,是外面的人类。
嗯,是你杀的。
你借助袭击,假死脱身时发现了你的踪迹,追随你而来两位马莱士兵。
你哄骗他们你是要对帕拉迪岛发起奇袭,协助你渡海来到岛上,然后被你卸磨杀驴了。
你自知有漏洞,但懒得去管。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实在不行就回档,你可不愿意在小问题上耗费太多精力。
所以。埃尔文想,你是一个哄骗其他人按自己期望的道路走、不惜杀害其他人类,对此毫无愧疚的恶魔。
目前看来你是凭借喜恶行动的,没有任何事物可以束缚你,真的要把希望全都寄托在你身上吗?
当然不。
……但是,
因为不明原因,你对他们似乎有浅薄的好感。必须牢牢抓住这份好感,绝对不能放开,要让你的利益和他们的利益化为一致。尽全力去挖掘你的价值。
这是他对同伴的说法。
但是埃尔文对你,有着不曾告诉别人的私心。
被你平静的、平等的、看蚂蚁般的目光注视着,他被理性束缚的躯壳仿佛要溶解了,一切都在崩塌,唯独好奇心愈发滚烫。
你的所有都是新奇的,你耐心聆听他人说话的模样、小口小口喝茶的模样、因为赞赏开心的模样,这些普通人所有的感情和行为,都吸引着埃尔文的注意。
好想知道。
究竟是什么样的环境才能孕育你呢,你为什么会做这些事呢,喜恶的标准呢,你的理想呢,你的理念呢,你身上,究竟隐藏着怎样不为人知的真相?
在你面前,他彻底回到了孩童时期,为象征着未知的你心醉。
他想要,破解这道会赔上所有人性命的谜题。
民众一开始对新国王埃尔文并不信任,但是那位自玛利亚归来的奇迹少女亲口说了,埃尔文是能拯救人类的国王。
在少女的启示下,国王改革了国家。对民众来说,他们只知道日子变好了,粮食的产量也提升了,于是他们歌颂国王和少女。
对艾伦来说,这些都不重要了。他只想知道她是不是就是他想的那个人。
纵然存活的机会渺茫,但是只有一个人能活下来,他希望是她。
身处广袤的乡间,金色的阳光温柔地洒在连绵起伏的田野上,风拂过,大片的麦田泛起浪。艾伦依旧心情不佳。
如果真的是她,为什么这么不来见自己,那些人还拒绝了他的会面要求……
艾伦就这么猝不及防地看见她。
当农用马车吱呀呀地驶来时,熟悉的女性立即放下手中的活计,和几个女孩一起帮忙将装满土豆的麻袋抬上马车。
她的动作起初略显笨拙,但在农民们的指点下很快变得利落。
阳光下,她与周围金黄的麦田、褐色的土地共成一幅画卷,那么动人。
有人在叫你的名字。
少年的呼喊惊飞了树上的飞鸟,他奔跑时带起的风掀动你裙摆的一角。你惊讶地转身,看见少年发红的耳尖和被汗水浸湿的额发。少年刹住脚步,带着草木气息的旋风拂过你鬓角的碎发。
……
他长得有点眼熟。
是谁来着?
你感觉自己快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