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入梦 阿凛，今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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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喷在镜面上呵出了小片白雾，一番折腾，两人都出了汗，元筱被迫仰头看着镜中两人交叠的身影，从模糊的镜子里看去他们倒真像在行情事，而非你死我活。
扣在他脖颈上的手力道不松反紧，元筱喉咙里溢出一声呜咽，整张脸都涨红了。
如果祝从星是真的想掐死他呢？祝从星没有理由不想掐死他才对。
可在濒临昏迷的临界点，脖子上的手却忽然松了。
那一瞬间他控制不住地呛咳起来，还没缓过劲儿祝从星就板着他的下巴转向镜中某一点。那个方向，躺着元筱刚丢开的手链。
“小元，”祝从星贴着元筱的耳朵，语气像在教授最亲密的学生，“其实你刚才攻击我的眼睛，找我的旧伤都是没有错，这确实是弱者最好的反击策略。”
“别……跟我说……这些废话。”
元筱话音未落，那只原本卡在下颌的手重新握住他的脖子，往上一提。脚尖离了地，大半身体都贴在祝从星支撑他的手臂上，他挣扎起来，用手去扒祝从星的小臂，又被祝从星钳住两只手腕反拧在背后。
“别急，我只是想告诉你。”祝从星看着他被痛苦和愤怒扭曲的漂亮脸蛋，“杀人该挑哪儿。”
镜子里，元筱被迫挺着胸，喉结因为仰起的颈部越发凸显，随着他吞咽的动作上下活动，他的眼皮薄而通红，垂下的睫毛几乎碰到眼尾的泪痣，这张脸明明是在服软的，偏偏长这张脸的人是不会服软的元筱。
祝从星盯着他，指尖顺着他侧颈动脉的走向一直滑到锁骨下方，停在左胸心口的位置按了一下。
“脖颈，心脏…或者，太阳穴。你的小玩具很锋利，刺穿我扎进这些地方不算难事。”祝从星忽然凑近，埋进他的颈窝深吸了一口，“如果是你，随时都可以这么做。”
变态。
元筱感觉自己悔青的肠子和昨晚的酒都要吐出来了，他刚刚就应该直接扎穿他的脖子，祝从星现在贴着他的脖子呼吸，说这些话，都让他恨不得一头撞死在这面镜子上。
“但是你没有…”祝从星又说，“元筱，弑夫是需要决心的。可是你连下死手的决心都没有。”
他按在元筱心口的指尖又用了些力，失控狂奔的心跳顶住掌心又撞击回来。
“你刚才扑上来的样子好凶，好可爱，我一直觉得你用你这张脸对我做什么都像是要和我调情，所以你想激怒我，恶心我……用这张脸？有点难。”
“神经病……”元筱抖着嘴唇骂道：“你他妈……放开我！”
祝从星再次掐上来，他的后颈却猛地一痛，Alpha的犬齿刺入腺体，痛得程度远超昨晚的临时标记，元筱短促地叫了一声，身体像被扔进油锅的鱼般猛地向上弹起，又被祝从星按住。
他的眼角湿了，泪水盈满了眼眶，视线逐渐涣散，没了焦距。
“嗬……祝…祝从星……你昨天……已经标记过我了……”
Alpha的信息素如同烧红的铁水，从腺体伤口猛地灌了进来。
“唔…”元筱的每寸肌肉每根神经都要被那信息素冲碎了，那感觉比疼痛还可怕，那些东西想在他身体里留下烙印，要把他的存在烫掉一层皮。
他红着眼睛侧过头，瞪向祝从星，这张脸他看了一年又一年，恨了一年又一年，那恨意成了引子，和疼痛、恐惧、愤怒、屈辱在这场标记里熬煮成一锅灌溉毒汁，灌溉的却是他自己。
祝从星箍着他的力道松了，他像被抽掉了骨头般落进对方怀里，急促的呼吸渐渐变成断续的抽噎。
“祝从星……”
祝从星勾了勾嘴角，抚摸他的头发，轻声道：“嗯，想说什么？慢慢说。”
“你混蛋……我总有一天…会杀了你……”
“……好，随你。”
那场标记太凶残，元筱昏过去了，他不知道祝从星后来怎么回答他的话的。再醒来时，他望着天花板，只庆幸自己身边空无一人，除了该痛的地方痛其他地方都安然无恙。
他躺了很久，直到保姆来敲了卧室的门，告知他造型师已经到了。
他们的婚礼地点是祝家在某做私人岛屿上的临崖庄园，没有红毯，宾客踩着一地浅色的细沙石往里走，仪式平台悬挑出去，下面是看不见底的海。
元筱站在那儿，一身白礼服被海风吹得料子紧贴在身上，腰身细瘦，肩背挺拔，他脸上挂着笑，眼圈眼尾却是红的。
他的样貌怎么看都是扎眼的，来往的宾客看到他这副受了了委屈的模样，都以为这是个恋家哭嫁还没长大的小孩儿。
可婚礼进行到交换戒指的流程，他们甚至没有亲吻的环节，这难免不让人疑心祝少对元少是不是不好，于是人们都找着话头旁敲侧击地打听。
宴席摆在悬崖边的无水池旁，元筱被祝从星揽着腰，一个一个地见人。
……
元筱也不知道面前这位穿着浅金色裙子的女人是谁家老总的儿媳妇，但明摆着就是来问他祝从星对他是不是不好的。
那当然不好了，十几个小时前他还强制标记他。可他只能笑，只有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嗡嗡地响。
跳下去吧。就从这儿，往前再走十步。或者来场地震把这破岛震沉了。谁他妈来个人把这桌子砸了。脸要僵了，腮帮子好酸。腰上这只手能不能剁了？
祝从星像是察觉到了他不太舒服，腰上的手收紧了些，让他大半的支撑都在自己身上。“累吗？”
还没等元筱回答，祝从星又说：“累也得撑完。笑。”
元筱心里烦，侧过脸看他，弯了弯嘴角：“我不累老公。想到要跟你过一辈子我都能围着海市跑三圈了怎么会累呢？”
他笑弯了眼睛，可眼底心底却都是一片空。昨晚是他的生活里没有祝从星的最后一个夜晚，今天起，他们结婚了，他要揣着自己的秘密和祝从星一辈子烂下去。
可他多想明明白边告诉祝从星，在这段充满利益算计的关系里，他们谁都不会好过。
祝从星和他举杯的弧度都一样，他们还是相处了太久，习惯甚至都下意识相同。元筱却已经膈应的力气。
他得适应，得喝下去，喝下那些为青梅竹马爱情献上的贺词，再把这份祝福泡进内脏，也许醉得够深，明天醒来就能把今晚也忘掉。
酒席过半，祝从星离席去了洗手间，洗手时身边站过来一人。
见他抬头看过来，萧清野从镜子里朝他笑了笑，客气了几句：“新婚快乐啊，从小斗到大的人居然还能结婚了，不容易。”
祝从星关上水龙头：“缘分吧。”
“陶颂和你说了么？他那飞机晚点了，说等下次组个局请客给你陪个罪。”
“兄弟结婚他迟到，还当是上学时候呢。”祝从星笑道：“到时候宰他一笔。”
萧清野哼笑一声，用拳头顶了一下祝从星的肩膀，又寒暄了几句。
“元家这回跟你家联姻说到底是为了岭城那笔石油生意，这为钱做到这个地步我可真是没想到。”
他停下来扭头看了眼空荡的洗手间，又说：“元家不是一向把元筱当眼珠子疼么？按理说不是不知道你俩从小不对付，居然就这么放手了？”
祝从星擦手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抬起眼从镜中看向萧清野，“就是因为我和他从小认识，元家觉得有缘分吧。”
这句话像是拧开了萧清野的话匣子：“元筱这人生还真够开挂的？元怿那个爸走了两年元恒就带了个三岁大的孩子回来，还从小到大娇生惯养要什么给什么，现在倒好，直接嫁给你了，多少Omega挤破了脑袋想进你家门都进不来。”
祝从星知道萧清野这是在嫌弃元筱私生子的身份，没说话，只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虽然他都二十多了还漂亮得跟个小姑娘似的，可是他脾气真不大好吧，那长得再漂亮究根究底不还是个男人？元家给一男人养成这样……”萧清野说到这才终于对兄弟吐出真心话，“我是觉得元恒太精了，丢给你个麻烦，这笔生意看着是双赢，其实……不值得。”
祝从星听他说完，轻笑一声：“没有什么值不值的，一个Omega长得太漂亮的话，什么缺点也都不算缺点了。”
海市晚上来了场雨，在婚礼散场后才噼里啪啦地往下砸，老天爷像是赏了这场婚礼最后一点面子，又看不过眼这满场的虚伪，专程等到曲终人散才开始慢条斯理地冲洗这片土地。
东城区繁华圈那栋名为KinWa的高楼能俯瞰整个城市被雨幕模糊的轮廓，霓虹化成一片星桥火树却又涣散得像是要被雨水冲走。祝从星站在落地窗前，雨声隔绝了尘嚣却盖不住萧清野和他说的话。
元家把元筱当眼珠子疼。元筱的人生开挂。男人养得这么骄纵。……是，在外人看来，确实是这样的，可祝从星知道和元筱相关的东西总是比别人多那么一点。
他从很小的时候就不会去在意元筱的感受了，因为元筱恨他，在他们之间，恨意，对峙，厌恶，言语相对才是最真实的东西。
可是今天，这个所谓的新婚夜，他站在这里，竟提不起丝毫兴致去推开主卧的门。
他洗了澡，在一楼的卧室里躺下。许是也被灌了不少酒，睡意来得很快。恍惚间，他感觉到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轻轻圈住了他的手腕，拉着他的手去抚摸着什么。
这个触感似曾相识，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儿碰过。
“阿凛，今晚别走。”
这是他进了棺材都认得出来的声线。
祝从星猛地睁眼。
元筱正蜷在他怀里，大半身子藏在白绒毯子里头，头靠在他身上，嘴里直吐热气。他的面容雪白，眼眶中沁着泪，眼尾的红从发髻一路蔓延到耳畔。
那一瞬间祝从星甚至怀疑过这个人不是元筱，因为他的头顶长着一对耳朵，一对猫的耳朵。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入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