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左闻X姜丰 ...
-
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榜下捉婿虽然是话本里描绘的景象,但是并不代表现实生活中没有,姜丰躲在特意准备的小房间里偷偷看着外面进行殿试的士子们。天子登基至今一十七年,每三年举行一次的科举至今已经举行了五次,今年是第六次。年前天子因为江浙地区的贪腐大案杀的人头滚滚,就连京中的不少高官都因此落马,城门外的护城河都差点燃成了血色,光流放的罪臣家眷都达数万,连带着在朝中任职的子嗣都被牵连丢官,因此为了弥补朝中的人才不足,特意提前举办恩科。
有人欢喜有人愁,年前的惨象还历历在目,今年春季开考的恩科自然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做到公平公正绝对没有任何徇私舞弊,那些复习不到家想要临时抱佛脚的,基本与此无缘了。
姜朝受天地庇佑,出现了身为男子之身也可以孕育子嗣的双君,数量稀少地位尊崇,姜朝的十皇子便是双君。姜朝双君十六岁便可成亲,但是天家舍不得自家孩子于是于是硬生生拖了两年,今年已经十八岁的姜丰在不成亲实在是说不过去,加上年前的祸事正好可以冲冲喜气,天子便允准了君后其挑选良人的请求。
是也不曾想到,一向乖顺的姜丰居然在这个事情上任性了起来,朝中勋贵家中的儿郎一一相看,竟无一入眼,这可愁坏了君后,天子大手一挥让姜丰在此次应试的举子中间挑选。
一茬又一茬的举子匆匆而过,只剩下参加殿试的一甲进士十八位,此次殿试朝中官员都清楚,不只是为朝廷选拔人才还是为双君挑选夫婿,因此更加用心神情恭谨。
龙椅之上的天子看似沉稳实际上已经走了好一会了,若是这次再没有孩子满意的那他就休想踏入栖梧宫半步,想到此处天子忍不住颤了颤。
天子后宫空虚,除了君后之外也就只有三位成亲前的旧人,天子念旧便也没有遣散封了四君之外便拿着金银养着,也不拘于后宫之中,愿意建功立业的天子也准许,不管是上朝参政也好,还是征战沙场也好,有了君后作为榜样后宫之中的旧人也过得潇洒。
君后诞育一子两女两位双君,可见其恩爱程度。但这也让天子颇为苦恼,君后是将军之子,身负军功不喜欢在后宫扎着,一有时间就跑去军营,连带着二儿子也喜欢军队,长公主虽然年长但是性情乖张,最不喜欢朝政,总是四处闲游不着家。储君之位就落到了老三的头上。储君稳重,课业甚多,倒是比起兄姐更像样子。老四死活不愿意成家只喜欢书画,甚至想要与砚台成亲吓的帝后绝口不再提成亲之事。最后只剩下最小的一个,乖巧又喜欢撒娇让帝后大为欣慰,因此让天子舍不得早早成亲便拖到了现在。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天子这里都快凑成一套了!
天子撇了一眼小房间里,鬼鬼祟祟的人影,闭了闭眼,这和掩耳盗铃有什么区别。算了,儿女都是债啊,在不还天子也要破产了。
姜丰待的虽然被称做偏殿,但是面积也很大,一应布置也都具备,是为了避免那些年纪大的老臣上朝时发生意外准备的。有小门直接连通着上朝的大殿,并不是什么隐藏的房间。
姜朝虽然讲究男女有别,但也没有到一言不合就浸猪笼的地步,只要不做出什么通/奸犯科的事情,双方的接触倒也没有防备的很严重,所以姜丰直接抛头露面也不是不可以,姜朝女儿家自己比武招亲的、比文招亲的,等等五花八门的,也没有被明文禁止,天子家中都出了一个想和砚台成亲的了,自然也想的开了。
上行下效,天子都默认了,那么下面的也就松泛许多。
姜丰躲在小房间里,吃着点心脸蛋鼓鼓的,时不时被身边的侍从喂一口茶水省的噎到了。
“芙蓉,你说这里面哪个好看!”
被称作芙蓉的也是一位双君,容貌稚嫩眉间点着一枚朱砂,清涩可爱的同时也带着几分仙气,像是神仙座下的仙童。十皇子喜爱美人,不管是周围服侍的双君和宫女还是守卫安全的羽林军,全是清一色的美人,皇家有本事满足这位的喜好,自然而然的审美就更高了。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最是贴切不过,也符合佛家的莲座的象征寓意。
“殿下,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啊!”
姜丰戳了戳他的脸,手感很好又忍不住揉了揉
“我才不要嫁给一个丑八怪,那样我的小宝宝也会不好看的!”
姜丰表情夸张,像是发生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事情一样。芙蓉鼓了鼓脸,从怀中拿出一个画卷递给姜丰。
画卷上是一个散着头发的男子,身上穿着半遮半掩的长袍,宽肩窄腰大长腿,起伏的肌肉线条恰到好处。单单只有一个侧脸也足够惊艳了,眉宇间带着几分凛冽之气,毫无丹青之意,不像一个书生倒像一位将军。
姜丰虽然有些害羞但还是瞪大了眼睛细细观摩,芙蓉见他这样无奈的叹口气。
“这.....六哥哥做贼去了?”
这样细腻的工笔,这样神奇的画风,姜丰一眼就看出来是谁画的了。姜丰的审美启蒙,就是六哥哥床下那一箱子不可为外人道的画。
芙蓉被噎了一下,端过桌子上的茶顺了顺才开口
“考试那天,六殿下在考场门口蹲了好久才逮到的,除了脸其他的都是殿下的自主创作”
姜丰也不失落,他早知道自己兄长是什么样的了。抱着画卷美滋滋的想着,若是真有这张脸的进士,只要身材不太难看,姜丰觉得自己也不是不可以。有了目标之后,姜丰就不怎么着急了,也就没有注意殿外当场钦点的状元长着一张和画像极为相似的脸,而且姿态风雅,身姿挺拔。
还没等下朝,姜丰早就带着人溜了,等到天子去寻人的时候发现空空如也,只有一个小宫女抱着画卷等在那里。
“陛下,殿下说只要这画卷中人”
天子看着宫女脸上的红霞便已经觉得不对了,结果一打开看到斯文全无的画面时,悬着的心终于是死了,只不过这张脸天子倒是知道是谁,不过这样.....行为放纵的画像他孩儿是从哪里得到的,难不成这位状元还有这样的爱好吗?
如果真是这样天子就需要考虑考虑了,他可不想哪一天他的孩儿成为了这画中之人。
天子抱着斯文扫地的画卷神情严肃的来到栖梧宫,左右看看发现没有旁人之后才将画卷递给君后。君后看着他这幅模样有些摸不着头脑,拿过来打开一看有些惊讶!
“诶呀,这画到底是哪位神仙画的,这腿、这肌肉、这.....”还没这完就被天子拉着亲了一口
“是他好看,还是朕好看”
君后有些哭笑不得,这么大岁数了怎么还这么大醋劲儿,况且这画上就露了一个肩膀和手臂,其余的地方都被外袍盖着能看到什么啊!
“陛下英明神武,快说这哪里来的”
“丰儿给我的,说是要嫁给这画上之人”
“看着倒是好模样,人怎么样?”
“这是新科的状元郎”
“那便没错了,晚间不是琼林宴嘛,我来探探!”
皇家嫁娶虽然不拘什么家世,但是也是要求人品清正,洁身自好的,尤其要求院中清白,不能让皇子公主的落人一头。虽然可以和离再嫁但是终究不美,还是盼着恩爱白首、长命富贵的好。皇家子嗣不要求什么多子多福,只要平安长寿便好。
左闻打马御街,明明是春风得意的时刻但是面上却没有什么笑意,旁人都赞叹他宠辱不惊,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内心有些没来由的烦躁,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昨夜睡梦中一片朦胧,犹如仙界薄雾缥缈,只有远处身着嫁衣的人清晰可见。容貌艳丽虽然看着乖巧但是指使起人来毫不客气,娇纵非常,颐指气使的样子看着就让他很不喜。
左闻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是上天的示警还是什么先兆。
左闻虽然还未婚配,但是清楚的知道自己并不喜欢这样盛气凌人的伴侣,而且还是一位双君。世间虽然有双君,但依旧是男子体貌,左闻不好龙阳虽然还没有婚配但是一直想要的是一位温婉的女子。
此事多想无益还不如面对眼前,遇山开路遇水架桥。
如今天子正值春秋鼎盛,储君之位又稳固如山,皇家同室操戈短时间内是不会再起,百姓徭役赋税都在可承担的范围之内,且数年来风调雨顺,粮食满仓,民间无饥馁,这样的王朝也可称得上为盛世。
因此盛京之中来观看状元郎游街百姓万人空巷,从天而降的鲜花层层叠叠的在路上铺成一层地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果然不是夸大的空想,眼前之景诗句竟无法描绘出万一。
姜丰偷溜出宫,就是为了看看这被兄长说的极为热闹的景象,年幼时父皇担忧不允许他离宫,如今竟是第一次看见此等风貌。酒楼的房间距离较远并不能够清晰的看见骑在高头大马上的状元郎,只能够通过肢体动作和旁人的欢呼感受到现场的喜悦,姜丰见此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殿下再笑什么?”
“我姜朝人才济济,百姓安居乐业,如何不值得高兴”若是人人都忙于生计、疲于奔命,才不会有如此盛景。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与有荣焉的是姜朝的百姓,也是对他父皇日夜辛劳最好的嘉奖。
状元郎走过酒楼,姜丰也随着众人的模样扔出鲜花,恰好落在了状元郎的头冠上,人面桃花相映红,左闻抬眼只看到了一闪而过的粉色轻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