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条] 梅上千金泪》祁兮不码字

6、没有世俗的欲望

　　“你明明知道，我说得不是这个，”末广铁肠的声音几乎被风吹散，“那天的表白，你听懂了。”

　　条野忽然抬起头，手攥住他的领带向下扯。末广铁肠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带得俯下身，唇上便落下一片温软。

　　条野的舌头撬开他的齿关，掠过敏感的上颚，挑逗。末广铁肠反客为主，掠夺，急切，粗暴。

　　这个吻毫无温柔可言，徘徊在失控的边缘。

　　末广铁肠始终睁着眼。呼吸交错的距离里，他看见条野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用了点力道推开了他。

　　他很轻易地被推开了，因为原本就没想强迫条野。刚才失控的凶猛，不过是因为条野先挑逗的，他忍不住。

　　这下好了，现在他感到浑身都滚烫滚烫的，血液沸腾，燥热难耐，像被架在了火上烤。

　　下一秒，他如坠冰窖。

　　条野的笑声又轻又哑，像碎玻璃缓缓擦过地面，

　　“嘶……怎么办?我对你，没有世俗的欲望。”

　　神圣的婚礼钟声响起，宴会厅内洋溢着幸福和喜悦。暖金色的光芒从水晶吊灯流泻而下，空气中浮动着香槟的甜意。

　　　《婚礼进行曲》与宾客的掌声交织，新娘挽着父亲的手臂，婚纱如云般拂过红毯，父亲郑重地将女儿的手交付给了新郎。

　　牧师宣读誓词，他们注视彼此，坚定地回答“我愿意”，在交换戒指时，两人眼角不约而同地泛起晶莹泪光。

　　末广铁肠作为观礼嘉宾，坐在了距离适中的位置上。身旁的条野安静地坐着，并未多言，只是嘴角衔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新郎轻轻掀起新娘的头纱，面纱下她仰起的脸庞，如同一朵初绽的白玉兰皎洁动人。新郎俯身，温柔地吻上那一片柔软的花瓣，顷刻间，宾客席间掌声雷动，欢呼如潮。

　　末广铁肠也跟着抬手轻轻鼓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瞥向身旁的条野。他依然微笑着，笑意不达眼底，看上去兴致不高。

　　新娘背过身，手腕轻扬，洁白的花束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不偏不倚，正落进条野怀中。

　　他微微一怔，看也没看，随手便朝身旁递去。

　　那束带着清香的百合花就落进了末广铁肠手中。他下意识接稳，指尖触及到柔软的花瓣，四周响起了善意的哄笑，他心里有些无措。条野已经抽身离开了。

　　仪式结束，末广铁肠出去找到条野后，两人并肩前去和新郎新娘合照，顺便送上礼物。

　　礼金不能收，礼物却是对婚姻的祝福，是一份心意，新郎和新娘不好推辞，只好收下，然而，刚打开这长方形的礼盒，两人就吓了一大跳，笑容瞬间凝固。

　　礼盒里是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刀。

　　结婚送刀子的倒是闻所未闻，新郎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身材高大，相貌不凡，像是武士出身。

　　一旁的条野感受着礼盒里散发出的丝丝寒气，以及两位新人剧烈的心跳声，大致猜到了礼盒里放的物品是什么，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请别误会。”他含笑开口，嗓音温和似春风，“我的搭档是武士，若有婚庆，常以名刀相赠，此意为替你们斩断所有不快与磨难，往后岁月，只剩圆满。”

　　末广铁肠紧接着重重点头，随即却又犹豫着想摇头，被条野制止。

　　新人夫妇从最初的面面相觑逐渐转为哭笑不得，诚挚地向二位表示感谢，热情邀他们在园子里逛逛，稍作休息，很快开席。

　　条野含笑应下，却婉拒了晚上的宴席，声称自己身体不适，并诚恳致歉。

　　待新人离去后，末广铁肠只见那位方才还“身体不适”的条野先生，身姿轻盈地跃上树梢，优雅地落座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

　　……怎么看都不像是不舒服的样子，但怕条野逞强，他放心不下，还是多问了一句身体还好吗。

　　“嗯?劳您挂心。”条野晃了晃悬空的腿，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落在他微扬的唇角，“我只是有些困了，想回去补觉。”

　　末广铁肠站在树梢下，眉头紧蹙，他看得清楚，条野的脸色透着一层苍白，可偏偏又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而且——

　　“你最近有些嗜睡。”

　　“猎犬的工作量，你又不是不清楚，”条野轻笑着向后靠去，脊背贴上树干，“人的神经突然从紧绷变得松懈，总会格外疲惫……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吗?行走的战斗机器末广铁肠先生?”

　　他合上眼，似乎真的准备在这里小憩片刻。忽然感觉一片阴影笼罩下来，还没来得及睁开眼，温热的掌心已经贴上了他的额头。

　　整个人微微一僵，随即失笑，“这是做什么？铁肠先生。”

　　“确认一下你有没有说谎。”末广铁肠的掌心传来正常的温度，悬着的心终于稍稍落下。

　　但他并没有立刻将手收回。

　　手指拂过对方额前如雪中红梅般的碎发，触感比想象中更细腻柔软。目光停留在对方微微颤动的睫毛上，忽然有些出神。

　　“已经确认过了。”对方的声音带着笑意，“你现在又是想干什么？铁肠先生。”

　　铁肠未答，一只手揽住条野的后腰，另一只手穿过他的膝弯要将他抱起。条野像是受惊般，用手抵住他结实的胸膛。

　　“我没答应你，铁肠先生，身为军警难道是想耍流氓吗？”

　　“就算我的内心想控制住，但我的手，他们有自己的想法。”

　　“你登徒子吗？连自己的手都控制不住还有什么用？让他们老实点，不许有自己的想法!”

　　挣扎间，树枝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铁肠无视怀里人的挣扎，强势地将他抱下树梢。

　　“放我下来!”条野的笑意终于在铁肠面前又破碎了，浑身气得发僵，“马上就要开席了，你这样抱着我去像什么话？快放开，让别人看见……”

　　“已经看见了。”

　　端着酒杯的立原恰好从转角绕出来，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