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绿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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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介些糕点都撤了，坐牢就应锅有个坐牢的亚子，饿他三天!咳咳咳咳咳咳……”铁肠又羞又恼，话被口中的黏腻噎得不流畅，脸都气得发烫。
警察错愕，“可是司长说……”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触及到铁肠凌厉的眼神，便吓得屁也不敢蹦，立马把糕点全撤了。
铁肠看了眼手里团着的包装纸，上面写着几个大字——糯米糍。
“……”
太丢人了……
铁肠的脚像抹了油一样走出监房，身后房间内条野还在不满地喊:“长官这是滥用职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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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你可以装作一副不愿插手的样子，在家属万般请求下再勉为其难地答应，那些人只会对你感激零涕。可你偏偏要插手，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条野，你还是心软，善良，温柔。”铁肠道。
“你说错了，我不是善良，只是嫌麻烦。”
“那你在法庭上的那一出，就不麻烦了？”
“还不是因为你……”条野就此打住，差点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铁肠好心地接上话:“因为要闹事的人是我，条野不忍心让我受罚，所以也不嫌麻烦了。”
“铁肠，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还学会得寸进尺了？”条野忍不住扶额。
“我对你一直是这样啊，只是你太好，好到让我想把你娶回家。”
“凭什么是我嫁?”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铁肠像个迷路的孩子一样茫然，过了一会儿，好像才找到熟悉的出路，他认真道，
“你刚才说什么？”
条野突然很想把自己脑子里的水倒出来，再扇自己两巴掌。
“你刚才同意了。”
“我没有，不对，我们根本没有在一起谈什么婚姻，我只是要反驳你，凭什么默认我是出嫁的那一方?”
“那么，我嫁，你娶，也可以。”铁肠思索着，认真道。
“我们根本没有交往，怎么就一下子跳到婚姻环节了? !”条野几乎要被铁肠跳跃的脑回路逼到抓狂。
铁肠歪头，困惑道:“你不是不想跟我在一起吗？不想跟我交往吗？那就别管那些有的没的了，干脆直接结婚吧。”
结婚难道就不算在一起了吗？!
条野觉得和铁肠沟通是一件非常窒息的事情，果然，猎犬里只有他一个正常人。
“首先，交往是用来互相培养感情的，结婚是因为感情培养好了的结果，其次，婚姻是很神圣的、复杂的，最后，我真的只是反驳你，不甘在下面嘴瓢了而已。”
“那你再好好考虑考虑，考虑好了再告诉我你是想娶还是想嫁。”
“……”
其实他的搭档是一个未进化的猩猩吧，还没有听懂人类说话的本事。
我结你大坝的婚!
条野从床上弹坐起来，内心咆哮。呼吸急促得像刚跑完一场马拉松，摸了摸身下的床单，冰凉而柔软。
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可是，日有所思吗？昨天明明没想过铁肠……好吧，除了他让人给送来盒饭之外，心里想了一下，觉得他有点可爱，说好的要饿他三天呢？结果一顿也没少送。
还是被他那天的对话荼毒太深了，大脑才会梦到。
原来不在他的身边，还是会想起他。
铁肠好像已经刻在条野的灵魂里了。
条野抬手，碰了碰下唇，早在很久之前，铁肠就在他心上撒了一粒种子。
后来因为一句“我喜欢你，条野”，这颗种子生根发芽，破土而出，逐渐长成了无法忽视的参天大树。
初次见到铁肠，成为搭档，条野并不欢喜，因为自己眼盲，铁肠总是将他当做弱者照顾，他感到自己的能力被轻视了，十分不爽。
可是好像，并不讨厌，这种被照顾的感觉好新奇，他从未体验过。从前的生活里，有人将他视为疯子，有人将他视为武器，有人将他视为威胁，还从未有人将他视为一个需要被照顾的搭档。
他条野采菊，什么时候需要倚仗他人的庇护了？
怜悯这种情绪都是给予弱者的，条野的自尊心仿佛受到了挑衅，可后来才发现，铁肠好像并不只照顾他一个人，他对队里的每个人都好。
铁肠对他的照顾不是因为怜悯，是因为他是搭档，是同伴，照顾同伴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他感到恼怒，原来铁肠不只为他撑伞，这把伞，从来不属于任何人。
与铁肠并肩作战一年后，他们同……他们成了舍友，他不恼怒了，他经常嘲讽铁肠来掩盖自己内心的嫉妒和羡慕。
他是复杂的，而他的搭档有一个简单纯粹的内心，他嫉妒铁肠活得如此轻松，羡慕铁肠阳光纯粹的意志。
这是他从未拥有过，也是求而不得的东西。
有人说他的异能是命运对他的赐福，没人知道这个异能是对他一辈子的诅咒。
条野觉得他的异能让他活得比常人累，他永远困在一个喧闹的世界里，找不到出口。
旁人的窃窃私语令他烦躁，混杂的气味令他作呕，人类的虚伪令他厌倦。
当执行任务爆炸声响起的那一刻，常人都无法承受的巨响，对于感官敏感的条野来说，是致命的。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一阵嗡鸣，世界仿佛在那一刻静止了，又仿佛从未停歇，只是他感觉不到了。
当铁肠捂住他的双耳，将他用力按在怀里的那一刻，世界开始运转，那些尖锐的声音都被隔绝了，只有耳边鲜活有力的心跳，那么近，触手可及。
牵引着他的心脏慌慌乱撞。他把头更深地埋进铁肠的胸膛，手攥紧他的衣服，像溺水者抓住一叶浮萍。这是一个依赖的姿势，条野采菊生平第一次依赖一个人。
他对铁肠的负面情绪慢慢减少了，他开始喜欢待在铁肠身边，听着他强健有力的心跳，内心十分宁静，世界或许是安宁的。
他已经不知道对铁肠是什么感情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对铁肠产生了依赖，当铁肠不在他身边时，他会不安，这可不是个好兆头啊。
回头看，厌倦了世界的他竟然对一个人产生了那么多的情绪和情感，不爽的快乐的，恼怒的愉悦的，依赖的不安的，喜欢的讨厌的，爱的恨的……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绿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