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Chapter1:《我们俩》 ...

  •   我爱上了我哥。

      一直觉得,喜欢上同性这件事,这辈子都不会发生在像我这种连自己都爱不起,抓着一条烂命往死里耗的废物身上。

      直到高二上学期时,我遇到了一个比我大七个月的转学生。

      虽然说是我的哥哥,但这人其实跟我没有半点血缘关系,单纯是他和他爸自认为的那种。

      2017年8月28日,初遇这天,他说他姓秦,名泊淮,全名是杜牧那首《泊秦淮》诗名前两字颠倒的写法。

      他是在分班考中,能接连拿下两门理科科目满分成绩的学霸。

      是我这种作为放弃艺考,从美术班转来纯文化课班,排名稳居倒一的垫底之王最讨厌的好学生。

      也是班主任如同挖到宝,迫不及待地将其更换为新班长的“掌上明珠”。

      他来班里的第一天,座位旁边围着欢迎他夸赞他巴结他的学生,已经比我来这班超过一学期,跟我说过话的所有人加起来都要多。

      离开美术班并非是我自愿,去年父亲在工地加班时,不慎从高楼坠落,之后被拉到医院抢救无效,最终离世。

      母亲在整理他遗物时,发现了他生前画过的画,之后她彻底崩溃,在葬礼上一滴眼泪都没流过,却在这之后将我父亲的所有遗物,以及家里有关画画的东西,全都烧了个干净。

      她之后更是来学校闹事,去我之前画画的班里,以退学作威胁让我转到文化课班学习,我是中考就以画画考进来的这所综合类高中,原带我学素描的男班主任见我有天赋,被退学实在可惜,只能被迫同意我妈的要求。

      高一下学期开始,我正式转入了这个文化课班,班主任是教生物的,叫包秤,我除了他之外,跟整个班都不熟。

      当然,他也是因为过于管教而被我熟悉,比如考试分数低,学习态度摆烂等等,这些我都听进去了,但要改却是困难模式。

      我亲生父亲生前做过建筑设计师,大学也是学的相关的设计专业,受他影响,更可能是遗传了他的艺术细胞,我在画画上也有一定的天赋。

      当然,上帝的天秤是公平的,我同时也遗传了他的眼部疾病,患有先天性青光眼。

      这是什么病?其实我也不清楚,只知道平常生活各方面都要注意,比如喝水不能短时间内过量,不能剧烈运动,注意情绪避免大起大落等。

      最严重的后果,无非就是会瞎,但对无法坚持画画的我而言,已经造不成什么威胁了。

      在美术班时,无论小考大考,我每次都是第一,高一时被派到省级竞赛去参加了一次色彩比赛,也是为学校拿上了一等奖。

      教素描的班主任叫何劲松,他每次看我时都像在欣赏一件绝世珍物,在画室夸我也是毫不吝啬,但这些隐形的压力都给了当时总是排名在我之后的,一个“万年老二”的男生。

      他其实一直看我不顺眼,在画室时对我的画具又扔又毁,经我妈一闹事我被迫离开美术班后,他仍不死心,甚至变本加厉地开始欺负、排挤我。

      因此,我遭到了来自他作为的领头人的无数场校园暴力。

      转入文化课班后,我时常会被他带人堵,身上总是印着许多淤青,我试着向文化课班的老师求救过,但他因为不想给自己找事,只说艺术班级的事情,不归这边管。

      我想过找何劲松求救,可每次看到他想让我重新回去美术班的渴求眼神,我又动摇了。

      我也想告诉我的母亲,可自父亲去世后,作为建筑公司某老板秘书的她,每天只沉溺于和不同男人应酬约会,别说管我的事,我在家里能见到她一面,几乎都是奢望。

      那个男生也很聪明,他知道我不敢找何劲松,于是在对方面前假装很用功努力,发誓要苦练画技超过我,背后该骂我该打我的脏话和拳头,一个没少。

      由嫉妒引起的这一切矛盾,一直持续到秦泊淮转学。

      这学期开始,我发现美术班那个男生很少再来找过我,不用提防他后,我渐渐把注意力转向了这个转学生。

      秦泊淮这人挺幽默,进班第一天他周围的“好心”同学给他说的最多的一句劝告就是要远离我,我和我们家所有人情绪反怒无常,都有神经病。

      这人非但没听进去,反而自己成为医生,决定迎病直上。

      转来的第一天晚上,教室是单人单座,他在所有人都离开后,将他的桌子大老远拉来,和我的桌子拼到一起,趁我错愕时,将一只耳机戴进我的右耳,给我听了郭顶的《我们俩》:

      “你在左边,我紧靠右。”

      我太害怕,听完这第一句后,连书包都无心顾及,落荒逃离。

      我和他初遇的第一天,就是这么糟糕。

      之后加上好友我问过他,初见那天晚上,你拼桌,给我塞耳机听郭顶的《我们俩》,是什么意思?他的回答只是很简单的一句:

      【因为那天是七夕情人节,我想在彻底结束前,与你创造些只属于我们俩的节日记忆。】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当时的我肯定是不懂,只觉得恐惧、诡异,甚至还有恶心。

      他做出的莫名其妙行为之后更是变本加厉,越发诡异。

      我那晚被他拼桌行为吓得不轻,第二天找班主任,把自己原靠垃圾桶的单人座位,搬到了讲台右侧靠饮水机的位置。

      秦泊淮这人似乎跟我对着干,也跟包秤商量,以“作为班长方便监督管理学生”的借口,将他的座位搬放到了从教室前门刚一进来就能看到的显眼位置。

      都侧对讲台和底下同学,我们俩现在的座位,正好面对面,属于是一抬头就能看见彼此。

      低头也是发旋相对,如结义好兄弟。

      我因为攒钱不吃早餐,有次因为低血糖晕倒,他背我去了医务室救治,之后说通班主任,以“爱心早餐”的名义,自掏腰包每天给我带不同口味的面包和牛奶。

      被我发现嫌恶心扔过一次后,他只是将每天给我带的口味和自己的那份区别开来,却没停止这行为。

      原班长是个嫉妒心很强的人,被换后他妒忌秦泊淮,开始查他转学前的事情,比如他其实是在原学校也遭到了校园霸凌,被逼到迫不得已才转学来这边的。

      比如他原本是高三学生,转校后主动留级来到这班,成为高二学生。

      再比如,他其实在原学校,是给一个当时跟自己关系还不错的学美术的同级男生送了情书,被对方嫌恶心才带头霸凌他,迫至转学的。

      原班长观察到我也对秦泊淮没好脸色,于是问我愿不愿意和他联合起来,把对方整一次,还让我放心,他计划的“恶作剧”,跟秦泊淮在原学校经历过的相比,完全是小孩子过家家。

      我懒得理他,无心关注前班长怎么害新班长的剧情,好学生的事情,跟我这一班级倒一有屁关系。

      本这么想着,直到在我父亲生日那天,我对秦泊淮的看法,一切都变了。

      2017年11月26日,这天是周日,也是我父亲38岁的生日,母亲又是没在,我独自来到墓园,准备去看他,可在墓碑前看到秦泊淮跟他的父亲,已经提前站在了这里。

      之所以认出那是秦泊淮的父亲,是因为之前某次被我妈难得邀请出去吃烧烤时,我被她带来,声称是她男朋友的一个中年男人恶心到了,但为了不扫她的兴,硬着头皮决定吃了这顿饭。

      但没想到进入店里我看到了秦泊淮一家四口,他的母亲自他转学后,也来我们班教语文了,还坐着一个和秦泊淮五官挺像的小男孩,看着6、7岁,应该是他亲弟弟。

      他爸,是那晚最让我印象深刻的人。

      刚开始我们进店,他爸看到我们后,接了个电话说是医院那边有急事,慌忙离店了,中途我被母亲和她男朋友相互喂菜的动作恶心到吃不下饭,去挑菜区缓缓时,发现刚才也离开的秦泊淮不在这里。

      他在店门口,向外看,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他的父亲正蹲在一棵大槐树下抽烟,根本没去什么医院,秦泊淮在暗中观察他的父亲。

      我起初觉得是有其子必有其父的一对奇葩父子,这顿饭我没吃几口就决定离开,走时我妈的男朋友给我说了句最近有姓秦的如果找我麻烦,让我随时去找他。

      想到秦父的奇怪行为,我只当他是跟秦父之间有什么矛盾,没说什么就离开了,只是刚走出店内十米远的时候,秦泊淮看到冷到缩成乌龟的我,从我身后探出脑袋,询问一句:

      “你很冷吗?”

      不等我回复,他便将自己身上的一件深灰色羽绒服拉开,双手插兜向前,紧紧抱住了我。

      而这动作,他告诉我别多想,只是为了给他父亲看。

      我已经被吓傻到忘记推开他,被对方足足抱了300秒才重获自由,他离开后,留下的一股葡萄味的淡香却久久难散尽。

      自那之后还有一次,是我去医院复查眼睛时,遇到刚从救护车上下来,推着伤者赶往抢救室的秦父,询问了一位过路的女护士后,我得知了他的名字和职务:秦铭山——急诊科副主任。

      此刻在墓园,秦铭山和秦泊淮站在我父亲莫巡呈现笑颜的遗照墓碑前,半蹲的前者表情惆怅遗憾,站直的后者表情却淡然镇定,我听到秦泊淮先开了口:

      【莫叔叔长得…跟他儿子真的好像,虽然我还没见他儿子笑过。】

      秦铭山笑了,却显得苦涩,回说一句:

      【他如果还活着,听到你说这句话,一定会很开心。】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