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38 章 究其实都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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旷日持久的神、灵之战历经千年，终于在近期有了最后的结局。
神界第一战神后羿在天、灵两界界山委羽山之北射杀了佑庇灵界亿万斯年的上古守护神烛龙，生擒灵界之主东皇太一，以委羽山主峰天问峰为界，将整个灵界一撕为二：
原灵界大司命于战败降服后被任命为东灵界东皇太一。
原灵界少司命也一样于败服后被任命为西灵界云中君。
——那个曾在数十万年间与神界互争雄长的强大灵界就此殒灭。
战报一出，六界震悚。
而在六界中尤其震悚的，自然是曾在神纪末世的不周山大乱中与神界创世古神有过深切纠葛的天界。
仿佛是特别针对天界的这种惊惧震悚，战胜的神界得意洋洋，号令天下，要求六界帝尊齐至古神山庆贺战胜之喜。
一言既出，无敢不尊。
六界界尊当即纷纷打点行程。
尤其天界自全面解放锁阴阵、供奉五宝流通大天尊以来，这还是昊天上帝少昊第一次应召出行前往神界，因此特别宣召地境五方五帝中由于首倡解放锁阴阵而与神界最为相熟的白帝玄嚣随行。
一行群仙乘云凌霄，越三岛，跨东海，过归墟，之后便到了六界交汇处的万洋之洋沧溟宗。
沧溟宗溟溟涬涬、浩浩汤汤，从此处立足往四方看去，东南西北都是茫无涯际的一片汪洋汗漫，因此号为六界九野水源之祖。
虽说在数十万年之前的神纪末世，所谓沧溟宗云云，其实还不存在。
那时候世界的尽头众所周知不过是东海尽头的归墟。
只不过随着旧世界于不周山倾毁之际的天崩地陷……
天界群仙在一夕出世的沧溟宗上空飞驰疾行，难免各有一番无言况味。
——是天运地滞、钧旋毂转？
——是风兴云蒸、水流不止？
——是太上成化像而弗能誉？
——是大道诛万物而不能非？
——是流光容易抛人去。
——是多情则被无情恼！
……
由沧溟宗再往东行，便是四大古神反出天界、别开世纪的古神洋。
而古神洋再往东，那地平线上贯穿南北、黑沉巍峨的雄壮山影……
——便是令整个六界闻而色变的古神山了！
云层之下，从沧溟宗东出至此的滚滚洋流被古神山撞成粉碎，在壁立万仞的古神崖下云垂海立、周迴旋转，最终化为滔腾不休的两支，在古神崖壁上四大古神数十万年如一日的冰冷注视下，一支掉头沿山体北上流往神、灵交界之处，一支则沿山体南下神、冥交界。
——真正是天地不仁！
——以万物为、为、为……
——为……什么？
大约万年之前，玄嚣在静境默识中第一次神游古神山，就从古神们冷漠阴鸷的眼神中领会到一种极其陌生的什么。
若说是无情罢……
则又与他所致力修习的无情道完全不同。
至于他修习的所谓无情道，其精髓不过是如下这样平平无奇的两点：
其一：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其次：万物芸芸各复归根，最终解散还于道枢。
最后的结论因而也就极其明了：
——哪里来纷纭繁烦？
——何处有乱花迷眼？
——你搬山移海、兴风作浪；
——他雷鞭电马、驱驰汗漫……
究其实都不过是来自大道的一场游戏而已。
——境是幻中境。
——身为梦中身。
但凡明白这个简易至极的道理，一位无情道修习者，便自然能够做到不堕此局，不入昏迷，而游离于万物之外，不与世间黏滞牵扯。
然后才可以执道要之柄，而游于无穷之地。
明白天下之事不可为也，因其自然而推之。
这才是大道坦坦，去身不远。
当然理是这么个天真皓白、纯粹素朴的理……
简单到满天界任谁都可以舌灿莲花、咳唾珠玉。
天真如翡翠……
清冷若青铜……
就是天医馆的医仙们割一蓬薰草，谁还不口中念念有辞：
——大道无端，终始若环？
理论归理论。
实证归实证。
具体到被刻在古神崖上的这四大古神……
如今他们顶天立地的巨大身躯踩踏洋流，矗立在云层之上，四双冰冷的眼睛俯视着从灵气枯竭的撮尔天界飞来的渺小群仙。
而在数十万年之前：
当他们为了昊天上帝之位与颛顼开战之时……
当刑天被奋起的众神削去头颅之时……
当共工触折不周山之时……
——他们有无想到其实完全可以不生黏滞、不入此局？
——又或者正是由于不生黏滞、不入此局……
——这普天生灵、四海血肉才会这样被他们信手拈来……
——就此打造出这一场最最离奇的千秋幻境？
——以洪水打底色？
——以尸山作线条？
——以血海为曲谱？
——以惨怛为歌吟？
身为相对和平期又证穿了无情道的九品上仙，玄嚣并不能充分理解当年古神们这种大胆狂悖的治世风格。
而被后世的神界镌刻在这片崚嶒石崖上永远追思怀念的四大古神则漠然冰冷，并没有哪怕一位有兴趣回答他的疑问。
——就不提共工了！
蚩尤在弄蚩尤环。
夸父在挥杖。
掉了脑袋的刑天冷冷地从双乳打开瞳孔。
当然，在经历了这数十万载的岁月流逝之后……
如今的神界大司仪象胥不比古神们的冷漠无情，早早就在石崖上的观礼台笑容满面地等着他们。
“帝尊宫天地，怀万物，友造化，含至和。”
“大司仪拱揖指麾，四海宾服。”
初入神界的少昊在象胥的指引下，以早已备好的一块轮盘大莹润无瑕的白玉蚩尤环为礼，脱手献祭于古神山下。
嘶——
流风从高空中坠落的蚩尤环的环洞中发出锐响。
——扑！
蚩尤环砸进古神崖下云垂海立的巨大漩涡中。
蕴含了昆仑仙脉亿万年灵气的精纯白玉在奔腾的漩涡中甚至砸不出半个闷响，就被漩涡一口吞噬。
那巨大的涡流回周旋转，完全不受影响地照旧化为南北两支，在四大古神冰冷无情的注视之下，北上南下而去。
第一天的典礼流程至此就结束了。
礼仪司的神职官员们在天界群仙去后，依例解开了那笼罩在古神崖下的音声结界。
轰——
啪——
从沧溟宗浩荡东出的古神洋水，撞在巉岩突兀的古神崖上，仿佛万千头由岁月深处奔袭而来的莫名巨兽，轰轰啪啪，唏里哗啦，就此被赤足的四大古神完全不为所动地踩在脚下，于漩涡中驯化镇服，终于套上两条看不见的无形锁链，乖顺低首，南北分流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 3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