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夏日》雨兮raining

5、漫天阳光——赐梧桐 盛夏

　　一
　　六月的风，自南边吹来，穿过城市，最后落在一棵梧桐树梢。
　　树下少年，正垂着眼，抱着吉他，指尖在琴弦上快速拨动，又唱着，是他自己写的歌。阳光从枝叶间漏下，跳跃于树下人的肩头跳跃，在他睫毛上闪烁，在他扬起的嘴角边流连。
　　他歌唱的是梧桐，是夏天，是十七岁胸腔里装不下的梦。

　　二
　　他叫吴桐。
　　他的母亲说，生他那天，窗外的梧桐开得正好，满树紫花，是一团紫色的云落在院子枝头。
　　父亲说，那就叫吴桐吧。吴桐，梧桐，梧桐栖凤，咱们儿子将来一定有出息。

　　三
　　吴桐的父亲没能等到他出息的那天。肺癌，发现就是晚期，走的时候吴桐刚上初中。
　　他母亲一个人把他拉扯大，白天在超市理货，晚上给人缝补衣服，眼睛熬坏了，腰也弯了，却从不在儿子面前叫一声苦。
　　吴桐懂事，从不在母亲面前提什么梦想。
　　由于亲妈滤镜，母亲一直觉得自家儿子哪哪都好看，啥啥都完美。
　　但是，家里并不富裕，之后是得靠学习的，梦想什么的都不相干。
　　他把吉他藏在床底下，只在母亲睡下后才轻轻拨弄。后来母亲发现了，没骂他，只是红着眼眶说：“你想弹便弹就是了，妈听不懂，但妈爱听着嘞。”
　　高考那年，他报了一所音乐学院。
　　录取通知书到的那天，母亲却捧着那张薄如轻羽的纸，手抖得厉害，半天说不出话。
　　最后她只是说了一句：“孩子他爹要是还在，该多高兴啊。”
　　梧桐栖凤，她也盼着了她所期望的出息。

　　四
　　他是背着那把旧吉他去上大学。
　　吉他是父亲留下的，父亲年轻时也爱弹琴，后来娶了母亲，生了孩子，就把琴收起来了。
　　吴桐找到它的时候，琴弦已经脆了，琴身上落满灰。他擦了一整夜，换了新弦，调了音，弹出来的第一个音符，像是父亲的回音。
　　大学四年，他比谁都拼命。
　　别人谈恋爱的时候他在练琴，别人打游戏的时候他在写歌。
　　他的嗓音是天成的，低沉时，像大提琴，高亢时，像风穿过山谷。老师说他是个天才，同学说他迟早会红的。
　　他信了。
　　或许呢？人生来是要有梦的。

　　五
　　学校里学生自行组织了校草校花的选举，吴桐没兴趣，而且与他也不怎么相干，便也没怎么留意。
　　只是当时沸沸扬扬的，他也听说了一些。
　　例如，同桌雨兮也偷偷去报名参加了。
　　例如，有人提到了他。
　　例如，一个夏家太子爷当选了校草。
　　……
　　一切与他无关。
　　他的容貌在平时看确实还不错，但在众多明星中便大众了。
　　幸好，他想当的是歌手，不是明星。

　　六
　　毕业季永远那么热闹，有同学在分别前与暗恋crush表了白。
　　这个星期，一直是闹哄哄的。
　　夏日作为当届校草，也不可避免地被塞了不少情书。
　　他挠了挠短发，悄悄把一封封信返还，并拒绝了。
　　然后拉着好兄弟去了球场。
　　吴桐正低头翻看着手机，两人相撞，短短几句话。
　　然后，分开。

　　七
　　毕业后，吴桐注册了一些平台的账号，在社交媒体发布了几首学生时期编的歌
　　他参加了一档选秀节目。
　　海选的时候，他唱了一首自己写的原创歌。
　　他的歌一直都是美好的，诉说着梦想。
　　评委说，他的声音里有故事，有灵魂，有光。

　　八
　　他背着吉他漫步于梧桐树间。
　　阳光正好，透过枝丫。树下是一片斑斓。
　　物理老师说，小孔成像。
　　一片片梧桐叶层层叠叠，阳光穿过叶的缝隙；太阳发着耀眼的光，它是圆的，透出的影便也都是圆的。
　　就像人生，愿也是圆圆满满的。
　　他想写首歌，赐给盛夏中明媚的梧桐。
　　“漫天阳光，赐梧桐。”

　　九
　　他进了决赛。

　　十
　　决赛那天，母亲从老家赶来，坐在观众席最后一排，穿着她最好的那件碎花衬衫。
　　吴桐在台上看不见她，但他知道的，她就在那里，她永远人生中的耀眼。
　　……
　　他得了第三名，他是母亲的骄傲。
　　“爸，你看见了吗？你儿子出息了。”
　　“孩子他爹，你瞧见了吗？咱儿子出息了。”
　　对故亡者的思念，或许那吹过梧桐树梢的风，会替他们传达……

作者有话说

　　雨兮说这是短篇，崽崽们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