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最初》真的要呜呜呜了

7、第 7 章

　　申雅吃了很久的早餐，哪怕她已经有些吃撑，却依然强迫自己往下咽，她能感受到孙姨的好意，因此更不忍心将这些对她释放的善意推远。

　　身后有脚步声在靠近，申雅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加快塞食物的动作，拿筷子的手被抓住，包子没能塞进嘴里，连筷子都没拿稳，因此小包子又掉回了碗中。

　　“既然吃饱了就不要硬塞，对胃不好。”姜云依披散着头发，身上穿着浅蓝色居家服，虽然才16岁，但身高快要突破180，模样虽显稚嫩，却给人一种成熟可靠的感觉。

　　她拉开一旁的椅子坐到申雅身边，瞧见碗中的虾滑云吞已经被吃光，包子还剩下两个，鸡蛋也吃掉了，牛奶剩下半瓶，从昨天她就发现申雅食量小，但申雅哪怕吃多了也不说，是个闷性子。

　　“放着吧。”

　　申雅盯着碗中的包子，她咬了咬唇，略带倔强地说：“我能吃完。”

　　姜云依笑道：“待会难受了可别哭鼻子。”

　　她当然不会哭鼻子，只是觉得吃不完会浪费了心意，申雅心中苦恼，是继续硬塞还是就此收手？

　　手中的筷子被取下，姜云依从碗中将剩下的包子夹起来塞进嘴里，这一举动让申雅怔愣，她难得抬起头与姜云依对上了视线。

　　这可是她吃剩下的包子，虽然没有咬过，可筷子是她的，姜云依不嫌弃吗？

　　直到将两个包子都吃光，姜云依才放下筷子，她站起身把申雅面前的碗都收拾干净，只是碗还没拿起来就被申雅抢了去。

　　姜云依还以为申雅是个慢性子，但对方这会儿手脚麻利，动作娴熟地将碗筷端起来小跑进了厨房，内向的申雅竟会主动在厨房中翻找，最后瞧见保温箱里的云吞后，才尝试着将碗端出来。

　　可惜碗很烫，申雅刚触碰到碗边缘就缩了回来，被烫红的指尖捏住了自己的耳坠降温，脑袋贴上一只手，对方温柔地摸了摸，又道：“这里有一双厚手套，戴上再端碗就不烫了。”

　　姜云依给申雅做着示范，她将手套给自己戴上后才端出云吞，她在前面走，申雅便跟在她后面像个小尾巴。

　　云吞放在餐桌上，她回过头问申雅：“刚才是想端云吞出来给我吃？”

　　申雅指腹的灼热已经消散，她放下手垂在身体两侧，视线向下挪，脑袋轻轻点了点。

　　“我们小申雅好乖。”姜云依摘下手套递到申雅面前：“那可不可以帮我将手套放回原位，再从碗柜里给我拿一个勺子，一双筷子？”

　　突然被交代了任务，申雅非但没觉得自己正在被姜云依使唤，反而认为自己终于能帮上忙，她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严肃，内心却在雀跃。

　　她抱着手套转身，抬起腿后像是在踢正步，将手套重新归位，又寻找了一下碗柜才带着勺子与筷子回到姜云依面前。

　　姜云依接过后，跟她说了声：“谢谢。”

　　申雅明明很高兴，却还是强装镇定回了句：“不客气。”

　　姜云依舀起一个云吞放在嘴边吹了吹气，见申雅还站在边上，她抬起头对申雅说：“坐呀，站着干什么？”

　　申雅倒是听话，像只小狗一样得了命令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她回到自己的位置，将那半杯牛奶握着，又听姜云依对她说：“喝不完就不喝了，没关系，没有人会强迫你做任何事，不用给自己增加压力。”

　　申雅却只是小声地回她说：“我能喝完。”

　　既然申雅这样说，姜云依便也没再阻止。

　　空气中陷入了沉默，申雅捧着玻璃杯小口小口喝着牛奶，一旁的姜云依则是在思考今天的安排。

　　昨天晚上她就已经做好了计划表，内容不多，她打算现在带着申雅去花都玩一玩，之后的行程再慢慢考虑也来得及。

　　机票和酒店今天就能订好，她思来想去，打算带申雅出去买几双鞋，虽然柜子里塞的都是她亲自挑选的衣服，可鞋还得自己试过才知道合不合脚。

　　况且申雅那么喜欢看书，她还打算带申雅去书店逛逛，闷了许久的申雅也该出去透透气见见阳光了。

　　“待会跟我出去一趟好不好？”

　　申雅抬起眼飞快地与姜云依对视了一秒，她没作声，但就刚刚，她已经将自己的疑问通过眼神传递给了姜云依。

　　姜云依果然猜到了申雅心中的疑问，她解释道：“想不想去书店转转？”

　　申雅眼睛一亮，但很快又变得黯淡，她全身上下可一分钱都没有了，她双亲留下的现金早就被那些亲戚瓜分掉，就连赔偿款都不知所踪。

　　出去是要花钱的吧，姜家收留了她，她已经欠对方太多，哪里好意思再任性呢。

　　姜云依也不知道申雅的态度会转变得那么快，明明刚听到这个消息是喜欢的，是想去的，可一眨眼又满身抗拒，仿佛在纠结什么。

　　“怎么了？”姜云依问她：“是不想去吗？”

　　玻璃杯中倒映的是申雅落寞的眼神，她的拇指不自觉地抠着玻璃杯，纠结又尴尬，像是触碰到了申雅想要藏在内心深处的不堪。

　　又闷又拧巴的小孩，姜云依有些头疼，自己的两个妹妹都是有话直说从不让自己受半点委屈的性子，可申雅却不是，她好像一块海绵，无论是如何揉捏她，她都能承受，都能复原。

　　可姜云依不需要申雅变成一个只会逆来顺受的海绵，她更想看到申雅像个普通孩子那般，无忧无虑，只做自己喜欢的事，快快乐乐长大。

　　既然是她决定将申雅带回来，既然是她固执的想要这个妹妹，那她就绝对不会不管申雅。

　　申雅究竟为什么有那么大的心里转变，对方到底在顾虑什么？

　　姜云依思考了一瞬，她决定换个迂回的方式问：“不想陪我出去吗？那我就得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出门了。”

　　“不、不是。”听着姜云依委屈巴巴的语气，申雅心软了，姜云依可是主动邀请她，她怎么能拒绝，“我跟你出去。”

　　“别担心，我们就出去走走逛逛，最近天气很好，我知道有一家特别好吃的甜品，待会我们一起出去吃好不好？”姜云依放下勺子凑过脑袋：“小申雅，如果你觉得心里不舒服了，或是委屈了，都告诉我，好吗？”

　　“没有不舒服。”申雅怕姜云依误会，她又强调了一遍：“没有不舒服，也没有委屈。”

　　这个新家已经给她带来许多曾经没有体会过的温暖，她怎么会委屈，她只是不明白姜云依的两位妈妈为什么要收养她，她们应该从不认识。

　　申雅心里竖起的城墙太高了，姜云依一时半会儿也无可奈何，不过不用着急，她还有很多时间。

　　吃过早饭，两人各回房间换了身衣服，严熏倒是给申雅买了双新鞋，姜云依把鞋子找出来拿给申雅换上，也不知道合不合脚，所以她得盯着。

　　一双小白鞋，价格不便宜，但申雅不认识这些品牌，因此不知道价格所以没有拒绝，鞋子刚刚合适，她没有撒谎，姜云依也再三确定才牵着申雅背上包从家里出来。

　　姜芷琳和严熏她们时常不在家，又担心姜云依出行不方便，因此给她找了个专属司机，平时接送姜云依上下学，暑假和寒假的时候就随时待命，姜云依刚才就通知了自己的司机，这会儿对方已经坐在车内等待。

　　黑色的商务轿车，内里干净整洁，车前还放着熏香，味道很淡，闻着很舒服。

　　姜云依先把申雅送进车里才跟着坐上去，主驾驶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对方带着白色手套，穿着白色衬衣与黑色西裤，看起来很专业。

　　申雅第一次见到就觉得开车的司机看上去清爽干练，她挺喜欢这样简单的打扮，因此还盯了许久。

　　外头阳光还没那么刺眼，车内的温度正合适，姜云依上车后就拿出手机跟朋友聊了几句，怕申雅没有安全感，她还抓过申雅一只手紧紧握着。

　　这一路上，申雅都在看着窗外，虽然她已经12岁，但还没有走遍江兰市每个角落，路上的风景在快速向后退，车子行驶进入了繁华的街道，哪怕是白天，也依然聚集了不少人。

　　车子停在了一家商场门口，申雅刚走进去就被里面的珠光宝气，高调奢华给震慑得停下了脚步，她没有来过如此高档的商城，总觉得自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怎么了？”姜云依回过头看向申雅，手却没有松开。

　　“我们不、不是去书店吗？”

　　“书店就在这里。”姜云依彻底转过身，她抬起申雅的手安抚似地拍了拍：“外面太热了，这里凉快，小申雅陪我逛逛好不好？”

　　申雅想着自己已经站在这里，也没法再拒绝，她只能硬着头皮回应道：“好。”

　　“我记得这里有家果汁很好喝，很久没喝了，小申雅陪我一起喝吧。”

　　处处透着金钱气息的商店，宽阔明亮的大商场，这里的每一处气息都让申雅感到不安，而身边的姜云依倒成了她唯一觉得安全的港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