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联合剿魔 大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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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魔交接不远处的落云坡，霭停云几人已在等候。
她身旁站着个抱着宫灯的女子，一身浅色衣裙，兔耳收得严严实实，只余发间几缕柔软的银丝。
“万衍门首席弟子，洛惊眠，法修。”她微微欠身，抬起头时，那双澄澈到有些怯生生的眼睛恰好对上了谢子慕。
两人对视了一秒。谢子慕一板一眼地拱手：“离雪宗内门弟子，谢子慕，剑修。”
洛惊眠把宫灯往怀里收了收，礼貌地点了点头。
我一一拱手见礼，目光无意间扫过霭停云的腰间。
她的那对双刀，其中一把的刀柄处多了一片莹润的龙鳞。它被嵌在刀柄与刀身相接的位置，弧面泛着淡淡的金纹，与另一把刀的暗色刀柄搁在一处，明暗分明。
她察觉到我的目光，抬手将衣摆往下拉了拉，遮住了那片龙鳞。
而后众人寒暄了一番，便围坐商议对策。
霭停云摊开一卷粗绘的地形图，指尖点在黑石岭北侧：“血面魔君最后一次出现在这里，周围是废弃矿脉，地形复杂，易藏难追。按情报，他为独行散魔，修为在金丹巅峰，尚未触及元婴。”
谢子慕盯着地形图看了一会：“矿脉地形，地下可能有暗穴。他若想逃，随时能钻进去。”
“所以必须速战速决。”霭停云抬头。
“我能布阵困住他。”洛惊眠一手抱着宫灯，另一只手已经掐了个诀印，“灯阵笼罩范围大约三百步，但需要我专注维持，期间无法参与攻击。”
我看向谢子慕：“所以前三板斧得靠我们两个。”
他一本正经地“嗯”了一声。
商议既定，四人当即御剑赶往魔界。
循着那缕几近消散的微弱气息，众人一路寻到黑石岭。甫一抵达，便见血面魔君五指扣着一人天灵，正欲强行抽离其周身灵气，腥稠的魔气裹着凄厉的哀嚎在半空翻涌，那修士的面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住手！”谢子慕的怒喝破空而出，一道凌厉的剑光直刺魔君后心，剑势干脆利落。那是离雪宗最标准的起手式，全无花哨，唯快不破。
可那魔君竟全然不避，反手一握，硬生生将剑锋攥在掌心。剑身在他掌中微微震颤，一股蛮横的力道顺着剑刃传到谢子慕的虎口。
“小心！”我和霭停云齐齐抢上。
魔君腕间轻旋，谢子慕整个人被甩飞出去，重重撞在黑石岭的岩壁上。
魔君漫不经心地瞥了我们一眼，指尖依旧在抽取那修士的灵气，那人的身形已肉眼可见地枯槁下去。他将最后一丝灵气抽干后，随手将干尸丢到一边。
他喉间溢出低沉的嗤笑：“正道的蠢货，竟真信了那人的假消息，只派来几个毛头小孩来送死？”
话音落时，他周身魔气骤然暴涨。一道血色纹案从敞开的衣领处蜿蜒而上爬至鬼面之下，那纹路在皮肉下如同活物一般隐隐蠕动，渗人的红芒从鬼面缝隙里透出，将他周身的魔气染得泛红。
那道纹案，和在破庙时，萧景烨胸口上的一模一样……！
可容不得我细想，魔君的身形已化作一道血影，携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我们冲来。
“小心！他藏了修为！”霭停云惊喝出声，双刀急劈挡在我身前，可那掌力裹挟着浓郁魔气，力道强悍到极致，将她震得连连后退，双刀险些脱手。
我不敢有其它念头，拔剑迎上。灼雪剑与他手掌相撞，剑锋劈在魔气凝成的屏障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锐响，震得我虎口发麻。
霭停云双刀急攻他右侧，谢子慕从左翼补位切入。三人几乎同时出手，可魔君只一振臂便将我们震得连连后退。
洛惊眠的宫灯在我们身后亮起，暖黄光芒如潮水般漫开，布成一道柔韧的光幕。
魔君一掌拍在光幕边缘，灯阵剧烈震颤，洛惊眠闷哼一声，指尖掐诀的速度猛然加快，稳住了灯阵。
“没事吧？”霭停云问。
“......还能撑。”洛惊眠咬着下唇，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谢子慕抹掉嘴角的血，重新握紧了剑：“左翼。”
下一轮攻势转瞬即至。魔君挥出一掌，魔气凝成数道黑爪。霭停云身形一转避开了正面，我侧身让过第一道爪风，谢子慕一剑刺向魔君肩胛。他这一剑逼得魔君收掌格挡，给了我一瞬的空隙，灼雪剑从下方撩上，剑尖划过魔君小臂，留下一道深痕。
可那深痕只裂开了一息便被黑红色血气填满，恢复如初。
我和谢子慕同时后撤数步。
“这自愈的速度也太快了。”他咬牙。
“真魔之血，”霭停云的脸色发白，“他真的有......”
魔君站在乱石堆上，鬼面下的笑意愈发狰狞。他的目光一一扫过我们，忽然停在霭停云身上。
此时我才注意到，她左手那把嵌了龙鳞的刀并未前指，而是下意识垂在身侧，刀尖微微向外，那并非进攻的姿势。
魔君似乎也注意到了，他歪了歪头，鬼面下传来一声低沉黏腻的笑：“你身上有至阳之力的味道。”
霭停云的脊背猛地僵直。
“可你不敢用……”魔君缓缓向她走去，脚底的碎石发出刺耳的碾磨声，“本座见过很多像你这样人，手里攥着能杀魔的刀，心里却在问自己配不配挥。你的至阳之力从哪来的？是不是从一具尸体上捡的？是不是活下来的不该是你？”
“霭停云别听他的！”我大喊。
魔君已经走到她面前。他抬起手，五指成爪。
谢子慕先我一步冲了上去，一剑劈在魔君后肩，可那一剑像是砍进了泥沼，魔气黏稠地缠住剑刃，只慢了半息便挣脱了。魔君头也没回，反手一掌将他震得倒飞出去。
“谢子慕！”
他撑着树干站起来，右臂还在往下淌血。他朝我摇了摇头，示意没事。
洛惊眠的宫灯猛然爆发，一道安神净化的光波扫过战场。我站得最近，只觉心头一清。
可光波触及魔君时只让他皱了皱眉，他周身魔气翻涌更烈，转眼便将那净化的力道吞了个干净。灯阵剧烈晃动，洛惊眠的唇边溢出一道血丝，仍死死撑着不放。
没时间了！
“霭停云！”我大喊，“龙鳞的至阳之力能克制他自愈！”
她像是没有听见，攥着双刀的手不停颤抖，表情痛苦，嘴唇发白，死死盯着地面，内心似乎在剧烈地挣扎。
“你不配。”魔君的声音压得极低，“你连挥刀的勇气都没有，凭什么活下来——”
“闭嘴！”
龙鳞忽地亮了。耀眼的金色从鳞片的每一道纹路同时喷涌出来，刀身发出嗡嗡的震颤。
魔君那只即将按上她肩头的手，被金光逼得猛缩了回去。他第一次后退了。
霭停云终于坚定地挥出了刀，龙鳞刀劈开魔君胸口的血色纹案，至阳之力贯穿而入，发出两股天生相克的力量彼此吞噬的锐响。
魔君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胸口的皮肉翻涌着，黑红色的血气滋滋往外冒，那几道曾被劈开又瞬间愈合的伤口同时裂开。
我撑着灼雪剑站起来，将体内最后一点灵力灌入剑身。
“谢子慕——现在！”
两道剑光从两侧同时刺出。他的长剑刺入魔君左肋，我的灼雪贯穿后心。双剑交汇的位置传来剧烈的震动，两股灵力彼此激荡，至阳之力的余波顺着剑身倒灌进我们的经脉。我瞥见谢子慕的牙关咬得死紧，额头青筋暴起，手中的剑却纹丝未动。
魔君狂吼一声，周身魔气猛地炸开。气浪将我和谢子慕同时震退，我摔在地上，后背疼得眼冒金星；谢子慕单膝跪地，将剑插进石缝才稳住身形。洛惊眠闷哼一声，宫灯阵彻底碎裂，她踉跄着后退数步。
魔君半跪在碎石坡上。他的鬼面碎了一半，露出下半张脸。
“至阳之力......很好。”他喘息着，“本座记下了。”
忽然间，他身后涌出一团浓黑的雾气。那雾阴冷刺骨，凭空而出，无视了洛惊眠残存的封锁阵法，瞬间将他整个人裹了进去。
霭停云迅速一刀劈去，金光却只斩在黑雾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希望你不要后悔使用这股力量。”
黑雾翻涌了几息，连同血面魔君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落云坡上陷入了久久的寂静。
洛惊眠坐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抱着收拢的宫灯，面色苍白但眼神依旧清醒。谢子慕站在她旁边，自己简单包扎过后，右臂的血已经止住。
霭停云半跪在原地，左手刀插在石缝里，龙鳞上的金光正一点一点暗下去。她把刀拔出来，插回腰间。那把嵌了龙鳞的刀，和另一把暗色无光的刀并排放着，光泽一明一暗。
我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她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那个魔君不止金丹巅峰，真魔之血也是真的，而那团黑雾，能凭空在我们所有人眼皮底下带走一个重伤的魔修，绝对不是凡物。”
“这血面魔君的背后，还有更强的人在推手。”
她点头，将衣摆往下拉了拉，遮住了龙鳞。
“该走了。”她站起来。
御剑回宗的路上，我和谢子慕飞得慢了些，他右臂的伤虽止了血，灵力运转还是受了影响。
他率先打破沉默：“谢君羿虽是我叔父，但从他留下的那些交易记录中，或许能找到些和今天的黑雾有关的线索，我会去查。”
灼雪在识海里轻轻哼了一声：“这小子倒也没那么讨厌。”
“嗯，我还有事，你先回宗吧。”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联合剿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