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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使坏 小老虎坐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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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林余。”
“与血魔相勾结的?”
……
“是,师父。”
悬崖上,早已不见先前三人踪影,青年与孩童被突然出现的旋涡吞吃殆尽,谷日甫赶在最后时刻遁逃而去,独留来人相视低
语。
“不是说关押起来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男声低沉稳重,一袭素雅白衫竟穿出凌云仙韵,问话时也颇有些仙风道骨的气度。然而再细端其面目,却是神色凛然。只因其
眉骨反翘,天生素有厉色,此人正乃玄霄折眉是也。
“依方才的情形看,恐怕是血魔宗的手笔。”
后方青年大步上前,正是林余所呼唤的秉准。
秉准神情肃穆,探身检查悬崖下方情况时,眼前再度出现青年坠落的画面,他依稀看见对方怀里还抱着个孩子。
想到这里,心情就烦闷无比。
那遁逃的男子显然是血魔门徒,修为高深诡谲,恐怕就是虚无咎身边的得力干将之一。
他为何要对林余出手?
连孩童也不放过。
如此心狠手辣……
思绪游离,眼前渐渐浮现醉仙楼那二十余具尸体。
如影随形的虚无咎、来路不明的三阳针……
“师父……”
秉准回转身去。
“照刚才那些弟子的说法,虚无咎用蚕纹勒迫害众人,而这蚕纹勒性质特殊,能悄无声息御使数人。虚无咎又刚好夺去此物,
我想……”
“你想,那醉仙楼的三阳针,是虚无咎用蚕纹勒御使我宗弟子栽赃陷害所留下的,对吧?”
折眉长老一语点破。
“是,若众人为此产生玄霄宗肆意残害生灵的想法,恐怕会联手抵制我宗。可如今形势特殊,若产生内讧,绝对百害无一
利。”
秉准说得头头是道,折眉长老耐心听完,只淡然一笑。
“我徒,你察知行事向来严谨,不过这次却栽了跟头。”
秉准不知就里,疑惑抬头。
“你境界尚浅,只看得见别人想让你看见的。那二十余具尸体身缠异香,要害被三阳针洞穿,周身却无半分魔气,连绫罗也与
血魔宗不相牵涉。寻常人必然以为是栽赃嫁祸,不过……”
“不过?”
“血魔宗确实与此事无关,不,还是有点关系。”
“什么?”
“有人在向虚无咎示好。”
“什么意思?”
“那些尸体里,有秘术。”
悬崖之下,云海翻涌,虫鸟长啼。折眉远远眺望。
“这可不是轻易能现世的秘术。”
很低的啜泣声。
忽远忽近。
努力想要睁眼,却感到混乱,仿佛这身体不是自己的而是别人的。
意识昏沉时总觉得身侧坐了个小孩。
是他在哭吗?
林余拼尽全力抬手,最终还是无法动弹。
不知过了多久,真正清醒过来时,那啜泣声却不见了。
天空满是裂纹。
这是怎么回事呢?认真看了好久,才发现那是已经枯萎的树木枝干。
坐起身来,看见远处小小的身影。
“啊!原来你在那里!我居然一点也不痛!我们不是从高空坠落的吗?真是神奇……”
小孩倚坐在一块巨石旁,出神地眺向他处,听见林余的惊呼后才慢慢转过头来。
他微微蹙着眉,显然情绪低落,只看了林余一眼,就撇开头去。
虽然只有一眼,但林余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的异常。
“怎么啦?小朋友。”
以照顾幼儿园小朋友的姿态靠近,但对方根本不拿正眼看人。
阵风袭过,衣袍翻飞,虚无咎坐在那里,后背不断沁出热汗。
远处的那些枯枝,纠缠交错,绞进眼里,迷乱不清。
他知道自己最好转过头去,这样就能和青年对上眼,然后这个傻子就会安抚照顾他,他们会说笑打闹,气氛将一路向好。
奇怪,真是奇怪。
越想下去,虚无咎越觉得火大。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为什么偏偏在这时候,为什么修为尚在却无法变回原样,为什么……
“哎哟,小帅哥眉毛要扭成麻花咯~”
身上有双手在游走,虚无咎知道这是对方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受伤。
他终于转过头去,却错失与对方视线相交的机会。
青年的面孔,那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眼里自己的倒影,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林余没认出自己呢?
仿佛腹背受力,压得自己行气不畅。
不想说话,对方却一个劲儿地说着,连自己的份也要抢走。
“哎呀哎呀,居然没受伤,真是奇迹,难道这里是什么洞天福地吗?但这环境看着也不太像啊,嗯……荒山野岭,啊!对!荒
山野岭!”
林余抬起头来,小心观察小孩的表情,他用试探的语气开口。
“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是哪儿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醒的?有见着人吗?我们估计是被吸进旋涡里了,这儿肯定不是原来
那地方,你……”
林余斟酌着字句,虚无咎的脸色却随着他的犹豫越来越差。
“哎呀哎呀~”
带着抚慰性质的笑声从青年喉咙中滑出,随着青年的手掌一起缠上虚无咎。
“没事啦~哥哥会带你出去的,你爹娘肯定也在找你,运气好的话说不定很快就能再见哦……”
脸上传来热意,皮肤被揉捏时,痒和热一并袭来,冲得虚无咎头昏眼花。
啪!
“不许你碰我!”
骤然一静
“啊?”
不止林余怔住,连虚无咎自己都生出一种错愕。
这完全是小孩行为,太幼稚了。
心旌微颤时,脸又被捧住。
“哎呀,不开心呀?是我弄疼你了吗?脸确实红了,哥哥给你道歉好不好?别讨厌哥哥呗,哥哥可是很喜欢你哦……”
虚无咎偏头要躲,力道极轻,林余却顺势松了手。
又不对了,心情像过山车一样,太奇怪了。
虚无咎静坐在那里,压根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有多难看。林余倒是看得清楚,却只当对方是离开了爹娘而感到委屈害怕,于是更
加卖力地保证自己会帮他找到父母。
为了展示自己的可靠性,林余决定做点什么。
他想先打探打探周围的环境,又不放心留小孩一人,两人一起出发,结果双双落得个迷路的下场。
脚下裸露的黑土层坚硬腥臭,枯枝不断随脚步刺入、抽出眼帘。
一摸一样的场景反复出现,天空永远铺着一层灰。
虚无咎时而窝在林余怀里,或者趴在林余背上,条件艰苦时自己下地走走。
青年总是向他搭话,光是名字就问了好几回。
虚无咎不接话,不回答。
于是青年自言自语的声音就反复在那黑土上逡巡。
等他终于意识到不对劲时,天空已呈现出一种灰黑。
“蠢货。”
听到这话时,林余有些惊讶,他将小孩放在地上。
“谁教你的?”
“哼……”
“不告诉我?这可是很重要的问题。”
两人一站一蹲,视线平齐,林余的表情有些严肃。
哈!
哈哈!
脑筋好像被谁扯了一下,虚无咎无法抑制地微笑起来。
原来除了傻笑之外,你还有其他表情么。
“不要你管!”
昂着头,嘴角弧度依旧。
青年沉默着,虚无咎静静看他。
就在一瞬之间,他忽然被拦腰抱起,然后青年的笑音悠悠飘来。
“小孩子说脏话可不行啊,怎么办呢,得惩罚你一下吧?”
虚无咎被林余搂在怀里,三言两语间,对方就爬上一颗枯树。
林余顺着树干一路向上,最终在近顶端处停下。
没有绿叶红花,发褐的枝条透露出一碰就断的气质。底下黑土被枝条割裂,拼图一般。
“你干什么?!”
背后的手掌虚扶着,仿佛随时都会消失。虚无咎不由得伸手,想要搂住林余的脖子,却被对方一把捉住。
“来来来,先告诉哥哥你的名字,然后说‘某某以后再也不说脏话了’,不然的话……”
“不然?怎么?你要把我扔下去吗?”
小孩奶声奶气地质问,模样实在可爱,林余扬眉,假装思考。
“哎呀,这得看你表现啊。”
“哼……”
小孩赌气似的将头转到旁边去。
“不说呀?”
林余跟着他扭头,对方没动作。
“真不说?”
眼见小孩仍然没反应,林余开始使坏。
扶在小孩背后的手掌四处游移,专挑痒痒肉挠,虚无咎又惊又恼,偏偏还动弹不得。
“说不说?嗯?说不……”
正在胡闹之际,下方忽然传来枯枝断裂的声音。
难道这里还有其他人?!
两人齐齐扭头,向下方看去,只一眼,瞬间屏气凝神。
只见远处的枯树下,源源不断冒出人头,而人头之下,是老虎状的身体,模样诡异至极。
“这是,什么啊……”
林余寒毛直竖。
啜泣声悠悠传来,仿佛婴儿在啼哭,循声望去,却只看见那怪物人面毫无表情,嘴角却微微扯着,似哭非哭。
怀里人不老实,低头去看,对方正咯咯笑着。
小孩有心使坏,他不断在青年怀中扭动,同时低声说道
“这是马腹,人头虎身,以人为食,所以常常发出婴儿的哭声来迷惑人类……”
以人为食!
林余惊出一身冷汗,再看下方成群结队的马腹,登时将小孩牢牢按进怀里。
“小祖宗,这东西这么危险你还胡闹?掉下去了我可救不回来!”
闻言,怀中人冷哼一声。
“你不是想知道我的名字吗?”
这声音不大不小,丝毫没有要隐藏的意思,底下有几只马腹听到动静,已经抬头向上看来了。
林余心中警铃大作,拼尽全力将自己往树干上贴,同时一把捂住小孩的嘴。
“祖宗!小祖宗!你就是我的仙人!我现在哪敢知道你的名字!”
“呜呜……”
掌心传来热意,很明显是对方在说话。
林余手下用力,试图阻止小孩出声,下一秒自己却吃痛闷哼。
“小崽子……”
虚无咎用了十分的力气咬他,手下也不饶人,掐得对方直哆嗦。
“不许……捂……我…嘴…”
“那你不能说话。”
“哼……”
唰——
两人挂在树杈上,枝条打摆,动静不小,正闹得头疼,林余突然僵住。
他和一只马腹对上眼了。
嘶吼声骤起,然后一传十,十传百。所有马腹都抬头向两人看来。
“靠……”
要死了。
再也没心思和小孩胡闹,左右观察一圈,最近的枯树也有三尺之遥,更何况自己又不是猴子,没有灵力的加持,是绝对不可能
轻易跳过去的。
树底下已经有两只马腹在打转了。
林余无奈召出流光,疯狂盘算着如何从如此数量的怪物手下逃出。
啼哭、低笑,虎爪拍在树上时所发出的震颤。
直到这时,林余才开始思考,老虎会上树吗?
这问题没人能回答,因为那些马腹只是围着树干转了几圈后就回到虎群中,随后继续朝前赶路,仿佛相比这两人,有更重要的
东西在前方等着它们。
“我靠……”
刚松一口气,手背立马传来一阵绞痛,低头一看,小孩正咬唇笑着。
“痛死了,小崽子,你发什么疯?”
“我不叫小崽子,你得叫我老虎。”
林余差点笑出来,他狠狠弹了一下对方的额头。
“什么老虎,我看是老鼠还差不多,你这只小耗子,咬人还挺疼的。”
他嘀嘀咕咕,丝毫不在意小孩不爽的表情。
“又犯错了哈,等会儿得好好惩罚你,小耗子,哈哈…老虎,小老虎…小老鼠……”
林余自言自语,趁马腹已经离开,赶紧抱着小老虎朝相反的方向离开。
一路上,两人为了“老虎”、“老鼠”等称呼吵个不停,连注意力都分散了,不是钻进诡异的洞穴里,就是被突然出现的小怪
吓一跳。
在第三次脚滑后,两人一路滚到河边。
视线骤然开阔,流水的清甜气息扑面而来。
眼看天色已晚,夜间赶路实在不可取,于是干脆就地扎营。
扫洒扎营,小老虎静静看着。
拾柴生火,小老虎一动不动。
下河捉鱼,小老虎稳如泰山。
林余从水底钻出来,借着仅存的日光仔细观察手里的鱼。
小老虎坐在林余的衣服上,他想,该看哪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