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选择 “所以我不 ...
-
哒哒哒哒。
走廊外,各式人等穿梭逡巡,话声嘈杂。
林余跪在床边,死死揪住榻上男人。
“大人!”
虚无咎不理他。
林余着急,在内室上蹿下跳起来。
“外面,外面来了好多雷炎的人,他们在找我!”
“挨家挨户!怎么办?我会被抓到仇瞑那里去的!”
哐哐!
敲门声近了,似乎就在隔壁。
林余心惊,一跃而起,扑到虚无咎面前。
“大人,怎么办呀?!”
青年神色实在焦急,真真是害怕了。
虚无咎心痒,浑身火烧一样,密密地发出汗来。
他伸手捧住林余脸颊,嘴角噙笑,用近乎蛊惑的语气说道。
“怕什么。”
“我会给你足以蔑视一切的力量。”
“不管是门外那些受人指使的,还是稳坐高位指使人的,只要你愿意……”
太近了。
两人之间。
呼吸交缠,热意灼人。
虚无咎有心煽惑他,林余却不上钩。
衣料摩挲的动静搔得人心痒,林余偏转头去,有些犹豫。
这虚无咎最喜欢耍人了,况且谁知道他会不会附赠什么霸王条款?
老话说无事献殷勤,非……
哐哐!
声音已经近在咫尺了!
林余被吓了一跳,心脏都要顺着喉咙蹦出去。
“怎么样?要来了哦。”
男人扶住青年的下巴,引导他向门口看去。
只见那木门像帘幕一般轻晃几下后,慢慢化作纱状透出走廊中的场景。
果然已经有红衣人在敲门了。
可眼前又闪过那日在醉仙楼的惨痛经历,实在让人不敢赌。
事到如今,林余两眼一闭下定决心。
跳窗逃跑吧。
说干就干,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虚无咎怀中翻出,旋身便奔至窗边。
“谢谢大人,我想了一下,您日理万机,这种事情我自己……”
然而林余脑袋刚探出窗檐,就被底下密密麻麻的雷炎弟子吓破了胆。
“我自己,果然还是不行……”
他哭丧着脸,恨不得一步跳回虚无咎怀中。
然而,说时迟那时快,房门已经被雷炎弟子强行打开了。
“雷炎蒙拉,公务特扰,屋内宿客积极配合可领……”
名叫蒙拉的弟子一边吆喝着,一边指挥身后众人进屋搜查。
前厅空荡荡的,没人回应,蒙拉不由得生了火气,见内室的珠帘还在摇晃着。便抬手让人往里面走。
“寻人特扰!有没有见……”
林余听到这声音,紧张得浑身发汗,他僵在床上,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
刚才门开得太快,虚无咎直接将他卷了回来,如今两人就这样面对面躺在床上,如果随便起身,一定会被认出来。
早知道昨晚就应该跟着秉准去学易容术的。
他躺在床内侧,得知人已经进来后不由得将脸往枕面上埋。
然而,床下的人却用奇怪的语气大声喧嚷起来。
“下床配合搜查!”
林余浑身一颤,稍稍抬头祈求虚无咎,可对方神情戏谑,摆明了不想出手。
俩人没反应,雷炎众人觉得受到轻视,再次高声催促。
“二位,我们可没有窥枕席的癖好呵……”
队伍里有人笑起来,林余咬紧牙关。
再看虚无咎,却突然对着青年牵出一抹恶劣的笑容来。
“夫君,奴家身子不爽利得很,你快快起身与他们讲清楚罢,我们这里没有他要寻的人。”
此话一出,林余好比当头挨了一棒。
前有狼后有虎,都等着他探头,哪有这么欺负人的。
他还要磨蹭,蒙拉却没了耐心。
“啧,叫你们起来!”
蒙拉抬手一挥,便有东西迅速从他袖下飞出,朝床上两人打去。
然而,预想中鸡飞狗跳的画面没有出现,蒙拉扔出的东西被精准截住。
林余缓缓坐起来,手里攥着蒙拉扔出的锁链,一言不发地垂着头。
“喂,把手松开,抬起头来!”
对于男人这轻慢的做派,众人恼怒的同时也多出几分警惕。
但林余还是沉默着,既不松手也不抬头。
“你大爷的!”
雷炎弟子怒了,纷纷召出灵器想要强捉二人,可武器还没脱手,窒息感骤然笼住所有人。强大的威压以林余为中心漫开,逼得
众人伏跪在地,动作不能。
“怎,怎么回事?”
察觉到形势不对,人群慌乱起来。
床上响起低低的笑声。
对于虚无咎这莫名的表现,林余虽然摸不着头脑,但也抽不出多余的心思应对,因为那伏跪在地的雷炎弟子们正疯狂威胁着
他。
“喂,我们可是雷炎的……”
“雷炎的前辈们?久仰久仰!素闻贵宗做事行云流水,不拘小节,今日一看,果然如此,很利落呢!”
林余语气含笑,又很尊敬似的,只是一直垂头,又压迫着众人,看起来很没有诚意罢了。
“既然知道,还不把我们放开!”
地上有人怒吼起来,想来是横行霸道惯了。
林余还是笑嘻嘻的。
“各位前辈,各宗的行事风格都是依各宗规矩而定的,若是在贵宗门内,晚辈自然没有随意置喙的资格,可这是在蒿里城,人
来人往的地界,这样随意出入别人的房间,若是不小心得罪了……”
“少装蒜了!你就是那个姓林的吧?还是那个躺着的男人?啰哩啰嗦的,赶快给我叫人来!”
蒙拉冲着身后的人大吼,惹得林余一惊。
“喂……”
他下意识抬头,等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
糟了,本来是想把他们吓走的,这下被看见了脸不说,还会引来更多的人,麻烦了。
然而,底下众人看见林余的脸后却又犹疑起来,神情变幻莫测,反而叫林余摸不着头脑。
有人挣扎起来了。
对于林余来说,散发威压也是需要灵力的,眼下他可没有那么富裕的灵力可以挥霍,要尽量节省着用。
所以当蒙拉等人态度模糊地催促虚无咎起身时,林余动摇了。
他小心翼翼地垂头,视线游移着讨好。
“大人?”
虚无咎慵懒地绞弄着头发,恶作剧般撒起娇来。
“奴家浑身很痛耶,起不来啦。”
牙酸,鸡皮疙瘩一层接一层地冒,林余只好讪笑着抬起头来,然而!
“千人骑万人*的东西,也不看看是谁在说话,敢这样……”
恶毒的语言夹着攻击飓风一样抽出,直冲虚无咎而来!
该死!
林余额角一跳,瞬间召出流光剑,不过当胸一挥,磅礴灵力便排山倒海般倾泻而出。
轰隆!
碰撞倒塌、哀嚎痛骂的动静不绝于耳。
林余把房间整个轰开了,那些雷炎弟子全部被轰进过道去。
远处响起嗒哒脚步声,林余看着这狼狈的现场,又惊又悔,不知不觉站起来。
“怎么回事,蒙拉……”
赶来的是雷炎的弟子。
见状,蒙拉立即怒吼起来。
“抓起来,把他们两个给我抓起来!”
“什么?”
那一众人群面面相觑,视线反复在两拨人之间跳转。
林余紧咬牙关,眼珠都要瞪出去。
床上又开始传出笑声。
光听着这声音,林余就慢慢有了脾气。
到底在笑什么啊?因为你,我的灵力都要没了!
这样想着,他悄悄瞪了虚无咎一眼,再抬眼时,赶来的领头正附在蒙拉耳边说着什么。
尽管屏住了呼吸,仔细去听,也只听到只言片语。
什么“法罗宗”、“下令”。
然而,那蒙拉的表情却越来越严肃,最后甚至都不管林余和虚无咎,直接带着人走了。
等到脚步声彻底消失,走廊外涌出看热闹的住客后,林余才一屁股坐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虚无咎放肆地笑着。
林余难得有了脾气,不想理他。
他要下床用屏风阻挡众人窥视的目光,却被人一把捉住脚踝。
“太笨了。”
他听见男人这样说。
被握住的地方比别处稍热些,并且因为紧张而产生了异样感,好像被握住的不是自己的脚踝,而是别人的脚踝。
林余不自在地扭了扭,男人立马就将手松开。
“不过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
林余迫不及待跳下床。
因为你的有意思,我可是灵力大损!
他深呼吸,沉气感灵,发现体内灵力果然少了很多,不由感到心痛。
客栈小厮上来了,瞧见破烂的墙壁后,差点两眼一黑昏过去。
因为林余不会修缮法术,所以得赔钱。
一听到这,什么脾气都立马消了,他眼巴巴地凑到虚无咎跟前。
“大人。”
就两个字翻来覆去地喊,其余什么也不多说,只用眼神去暗示。
虚无咎双目微闔,嘲笑一般。
“所以我不是给了你选择的机会么。”
这话让林余有种不详的感觉,但出人意料,虚无咎还是给了灵石,只不过又补上了一句让人心痛的句子。
“这灵石本来是给你的,不过你选错了,所以就没有了。”
合着你给的选择就没有拒绝这个选项呗!
林余在心底恨得牙痒痒,同时又为自己的羸弱感到悲哀。
这个房间不能住了,林余得去换房。
一路上听见吵吵嚷嚷的交谈声,谈论内容几乎都围着刚才雷炎总的搜查展开。
前面有几人正边谈边往楼下走,于是林余也一起跟着。
“我还以为他们是来查案子的,结果就为了个小白脸,还没找到!”
“找小白脸?那仇瞑不是在查醉仙楼的案子吗?我听说又死人了啊?”
“哼,那玩意儿心思整天都放在他那二两肉上,哪里会管这些事,案子多得是人在查啦,不过玄霄也在……”
“玄霄?!听说这些死人不就是玄霄的手笔么?那些尸体上都有玄霄法器的痕迹呀!”
“不会吧?”
林余不知不觉跟着他们到了酒桌旁,干脆要了壶茶随便坐下。
“什么不会?你难道不知道当年的事么?那玄霄根本就不像表面那样正派!”
“什么事?”
“他们呀,就是……”
说话人压低了声音,引得林余更加好奇了,于是装模作样地饮茶偷听。
“联合多派诬陷绞杀自己的宗主呢!还害死了好多修士!”
“哦!这个我倒是有所耳闻,但是,今时不同往日,如今这个世道,玄霄再做这种事,不会被群起而攻之么,毕竟眼下大家都
人心惶惶,急需一个靶子。”
“哼,他们做龙头做惯了,哪里会在乎尾巴怎么摇,你光看他们的行事风格不就有够霸道么?只要犯了一点事,就会被狠狠处
置,管你哪个派的,你听说过玄霄秉正么?”
“秉正?哦!那个秉准!?”
陡然听到秉准的名字,林余心脏都停跳一瞬。
“就是他,这人心狠手辣得很,谁要是被他盯上,不死都要脱层皮!更何况,法罗宗目前和玄霄同穿一条裤子,他们的手段更
是令人闻风丧胆。你知道前段时间我们宗里被带走的那个修士怎么样了吗?”
说话人声音越压越低,人也愈围愈拢,搞得林余也不自觉往他们那边靠。
“怎么?”
“被——”
“被怎么了?”
一张脸遽然出现,吓得说话人失声尖叫起来。
林余受了惊,一哆嗦,茶水全倒□□上去了。
他压着心跳转头,看见那桌修士尽数站起来,对着一个突然出现的男人点头哈腰。
“万师兄。”
被称作万师兄的男人神情肃穆,厉声批评几人。
林余因为心虚,摆弄着□□,起身想要开溜,却被人一把按住肩膀。
“噫!”
喉咙里擅自挤出惊呼。
身后的男人就笑起来。
“胆子这么小的话,做坏事很容易被发现啊~”
“大,大人,您怎么下来了……”
虚无咎在他身边坐下,意味深长地扫过林余两腿之间。
“见你一直不回来,我还以为是被什么人捉到床上去了,没想到居然……”
那视线又扫下去。
林余两腿一颤,慌忙解释。虚无咎却一副了然的模样,简直让人火大。
可硬刚他是万万不行的,于是只能强忍着。
“多谢大人关心,像您这样平易近人的大能可不多见啊,能服侍您左右真是……”
“好了。”
男人轻声打断他,在林余疑惑地看过来时,冲着前方抬抬下巴。
“跟着他们。”
“啊?”
“呆在这里不是很无聊么。”
虚无咎含笑说话时,如塞壬吟唱般勾人,即使知道很危险,也忍不住继续听他说下去。
“这是苍梧派的万赫容,他们也在查醉仙楼的案子,你难道不好奇么?”
“可是,”林余视线来回流转,“那个,雷炎宗的……”
听到这里,虚无咎唇角的笑意更深了。
“你刚才抬头了对吧。”
“呃,嗯……”
“这些人为仇瞑干这种事已经不止一次了,最算不给他们画像,他们也能把人揪出来,可为什么没认出你来呢?”
随着男人的笑语,林余心跳慢慢激烈起来。
他倒满一杯茶水,果然从荡漾的水面上看见一张陌生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