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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霸占 内室,虚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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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官!菜上齐咯!”
随着咔哒声响落下,上菜的小厮离开,露出其后围坐一桌的三人。
满桌佳肴,却只有一副碗筷。
秉准端坐一方,阖目静修。
林余烫洗碗筷,视线从秉准那方移向谢练。
小孩侧坐着,双目紧闭,口中念念有词,分明是眼不见为净的作派。
方才,他还疑惑为何只要一副碗筷,叫小厮再端来两幅时,却被秉准制止。
“修仙之人,需控制口腹之欲。”
对方面无表情,倒衬得林余是个十足的凡夫俗子。
不过,也没错,毕竟他就是个靠旁门左道来修炼的。
林余这样想着,一口吞下碗中食物。
可是,秉准能忍得住,谢练却还没到那个境界,时不时就要睁眼来看看林余的动静,真真是望穿秋水。
林余被他逗得发笑,忍不住要伸筷子去惹他。
在第三次眼睁睁看着美食从自己面前蜿蜒游走,走进林余肚里后,谢练憋不住了。
“林哥哥!”
他刻意压低声音,却还是惊动了秉准。
“怎么了。”
眼看秉准就要睁眼,林余眼珠一转,心生妙计。
“秉兄啊,你知道这肉是什么肉吗?”
秉准定睛一看,沉吟片刻。
“不过是普通家禽罢了。”
“真的吗?”
林余摩挲下巴,反复打量他筷子上的那坨肉。
“可我吃着这肉,总觉不太对劲,有些怪怪的,怕不是坏了,万一真是坏的,别人吃了,恐怕也要……”
他瘪嘴,很纠结似的。
“秉兄啊,你能帮我尝尝,这肉是对的吗?”
秉准眉头微蹙,也不表态,林余只好再补上一句。
“我怕这店家出了差池,到时要害好多人生病的……”
闻言,谢练都坐直了身子。
“这么严重?!”
“是啊,民以食为天,食品安全问题可不是小问题。”
说着,他把筷子往秉准那边伸,欲意喂给秉准吃。
砰!
就在他动作的瞬间,木桌被谁踢了一下似的,无故发出巨响。
我靠。
又来了。
“谁踢桌子啦?”
谢练边问,边弯腰往桌子底下看。
闹了这么一天,林余算是明白了
那人就是看不惯秉准。
他手腕一翻,将肉搁进自己碗里。
“我,是我,我不小心踹着桌脚了。”
说完,也不给两人反应时间,招手就让小厮添上两幅碗筷。
秉准垂眸,对于方才的动静不置一词。
林余给两人烫过碗筷,哄骗秉准吃下先前提到的肉。
谢练在旁边看着,秉准一吃,林余就招呼他也夹一块。
“是吧?是吧?你们都尝尝,是有问题吧?”
秉准咀嚼一阵,没尝出什么怪味,正疑惑是哪里出了问题,一转头,看见吃得津津有味的谢练,顷刻明白了个大概。
他搁下碗筷,物体碰撞的声响不大不小。
谢练察言观色,见好就要收,却听秉准沉声嘱咐。
“不要吃太多。”
“真的吗!”
谢练整个人都跳起来,两眼放光。
“谢谢秉师兄!”
秉准阖目不语,只是嘴角多出半点笑意。
“也谢谢林哥哥。”
小孩凑到林余身边,两人相视一笑,双双为计划得逞而窃喜。
一顿饭嘻嘻哈哈吃完,已是接近未时。
出了饭馆,三人躲着赵石,又在周边走访良久,总结出死者都是性情暴戾易怒之人,常对家眷暴力相向,生前经常出入醉仙楼。同时也了解到柳子与木三娘都有些反常。
有住客反应,很久之前的某夜,听得柳子家传出非常剧烈的争吵打斗声,此后柳子白日便鲜少出门,生意也不做了,整夜整夜往醉仙楼跑,而木三娘虽然消沉了一段时间,近日却越来越容光焕发,简直比那及笈少女还要娇嫩细腻。
问来问去,左右不过是这些说辞,三人只得作罢,收拾东西打道回府。
回到望云客栈,分别前,秉准送给林余一袋灵石,可给林余感动坏了,拍着胸脯保证以后会翻两倍还给他。
秉准转身,不甚在意。
等到目送两人离开后,林余才乐滋滋回房。
“嘿嘿……”
装灵石的袋子被他上上下下抛掷着玩耍,发出克克响声。
这响声一路绵延,跟着林余进房,然后——
啪!
布袋跌落在地,再无响动。
林余止步不前,心神俱震。
“唔~”
内室,榻上,虚无咎曲肱而枕,墨发如瀑,盘曲遮覆,流水般倾泻而下,端的是妖冶摄人。
“玩得开心吗?”
他这样问着,慢条斯理绞弄颈边垂发。
林余一见他这阵仗,就尝出点大难临头的味道来,赶忙跪倒在地。
“小人愚钝,不知大人……”
“啊~”
男人长叹一声,翻身平卧。
他双唇嗫嚅,喃喃自语。
“大人……小人……”
林余听不清他在讲什么,只能将身子再压低些,作出绝对服从的姿态。
虚无咎听不到林余的回应,又偏过头来。
“果然还是正派好啊……”
他眯眼,视线落在那布袋上。
“……”
“所以天下人恐怕都爱和正派搅在一起……”
中间漏了一句什么,林余没听清,只觉得莫名其妙,不知哪里又惹他不爽了。
可惜眼下敌强我弱,反抗他是万万不能的,于是林余清清嗓子。
“大人啊,何事如此伤春悲秋?正派如何?反派又……”
“扔掉。”
正当他准备侃侃而谈时,虚无咎冷声开口,目光一瞬不瞬钉在那布袋子上。
“啊?”
林余懵了,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对方说的,正是秉准方才给他的灵石袋子。
“这这这……”
他低头抬头,反反复复,愣是不敢接话。
跟谁过意不去,都不能跟钱过意不去啊,灵石在这里可是硬通货,更何况,他现在身无分文,缺的就是这东西。
“怎么,你不愿意。”
似乎是察觉到林余的犹豫,虚无咎眼底多了几分不虞。
“非也!”
“大人,不是我贪图小利,舍不得丢,您看,我身为您的部下,与他们交往不过几天,他们就愿意倾囊相助,这说明您教导有方,才使得我的潜伏工作有如此成绩,这
是勋章啊,是对我的认可,叫我如何舍得丢呢,不过,小人能有这成绩,还是依仗了您,这灵石,自然应是您的囊中之物……”
他说着,两手捧住那布袋,匍匐前行。
“哼。”
虚无咎不买账。
“说罢了,你还是舍不得。”
不过,他嘴上这样数落,神色却是缓和了些。
男人冲林余招手,示意他过来。
“丢掉。”
“我给你新的。”
此言一出,林余也不废话了,抓住那布袋就从窗户扔出去。
窗外是一泓深潭,布袋扔下去,不见影也不听响。
林余连瞟几眼,又是心疼又是烦躁。
房间不大,他的一举一动被虚无咎尽收眼底。
男人无声低笑,带着满意,与隐秘的激动。
林余已经爬到榻边了,正伏跪在地,满腹忧虑,杂七杂八想着各种事情。
头顶传来热意,虚无咎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摸着他的颅顶。
没有半分威势,只是单纯的抚摸。
“东西取得怎么样了。”
林余知道他在说寒石,立马装作悲痛惋惜的模样磕头请罪。
“大人恕罪啊!小人办事不力,日夜侦查准备,却不知那寒石早就被三人送回玄霄宗,眼下恐怕是在他们宗门的长老手上,若要……”
“办事不力,日夜侦查……”
虚无咎咬牙,有些恨恨的模样,吐出的字句却又衔着笑,分明是想揶揄林余。
他手腕轻转,顺着青年的乌发滑下去。
那脸侧的秀发触感柔顺,带着些许温热,直直烫进虚无咎手背皮肉里。
“我看你这几日也——”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打断虚无咎,也惹得林余从他手下逃出。
“大人,我去看看。”
他说着,头也不回,一溜烟跑出内室。
暮色四合,房间内已然点灯照明,那火光远远地打过来,手掌的阴影便拉作一长条,盖在虚无咎脸上,晦暗不明。
方才的气氛实在怪异。
林余边跑,边搓弄脸侧。
然而要问怪在哪里,他思来想去,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干脆两眼一闭,抛之脑外,毕竟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
咚咚咚!
敲门声再起,比刚才重了几分。
“来了来了。”
林余心觉不妙,回头看一眼,却看不清楚内室的情况,他只好将衣裳头发揉乱些。
门开了,秉准面无表情,不待林余询问,就率先开口。
“修炼。”
林余心惊,一拍脑袋。
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他干笑,有点不好意思。
“那个,秉兄啊,我今日实在有些累了,想早点……”
“不会太久。”
“啊……”
林余以手抚唇,神情纠结。
“劳烦秉兄了,可我……”
「让他进来。」
他还要想办法拒绝,耳边忽然响起虚无咎的声音。
事已至此,林余只得话锋一转,邀请秉准进屋,然而一路战战兢兢,总担心虚无咎是要请君入瓮。
往日修炼都是去榻上坐着的,可这榻子今日易了主,哪个敢过去。
林余刚入门就将秉准截停,引着他往前厅坐,同时主动开口解释。
“方才小憩了一会儿,内室弄得有点乱。”
他本意是不想让秉准注意到内室的虚无咎,可不知为何,对方根本不将自己的话放在心上,反而四处游走,打量屋内情况。
林余跟着他的视线走,好几次掠过虚无咎,忍不住冷汗长流,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抓包。
“秉兄啊,你在找什么东西吗?”
秉准缄口不言,冷眼凝视林余,良久,才沉声道。
“随我去师兄房间修炼。”
此言一出,林余又惊又惧。
一方面,他怀疑秉准看出了什么,另一方面,他也确实想离开这里。
没有太多时间思考,林余开口,正要答应,一道声音却猛地打断他。
「林余。」
内室,虚无咎俯卧在塌,衣襟全开,乌发铺散垂落,掩住胸前风光,却不顾背后曲线起伏。
他将头倚在肘窝内,眼帘微闔,似笑非笑。
「你可要想好了再回答啊~」
这是什么意思?
林余汗流浃背。
是不想让我去吗?
他还要斟酌,秉准却默认他已经答应,领着人就往外走。
林余被迫跟着走,眼见虚无咎没有再开口,心中忍不住冒出些小九九。
反正我没开口回答,就相当于没表态,那就说明我不是自愿的,是被拐……
他心里想得头头是道,有人却并不买账。
随着虚无咎一声冷笑,林余顿觉身体灼热异常。
是魔纹!
他猛然回头,瞧见虚无咎嘴角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幡然醒悟。
此人从来不会给人选择的机会,先前那“提示”,不过是通知罢了!
现在还只是发热,如果再走,恐怕要疼得哭天喊地。
想到这里,林余头发根都竖起来,连忙开口表态。
“秉兄!”
额上已经沁出汗了,被头发一闷,更热得人心烦气躁,林余手忙脚乱,胡乱捋开。
“我这身体素质果然不行,眼下实在疲乏,不如今夜就休息一晚,明日也有精力查案,你看如何。”
他面色异常,态度又诚恳。
秉准立在门边,侧身看他,既没有关心他的身体状况,也没有对他的请求予以回复。
他只是站在那里,视线一寸寸扫过室内,最后定在林余身上。
“有事随时来找我。”
林余当然想去找他,甚至想跟着他一起走,可现实就是,别无选择。
秉准离开后,房门刚被关上,林余就一把扯开衣襟。
热,太热了。
他趴到门上去,透过缝隙观察门外状况,确认秉准是否真的离开。
内室,虚无咎下榻,悄无声息移到林余身后。
“你就这样舍不得他。”
后颈忽然被掐住,力道不重,却足以让林余想起白日的遭遇。
那个反复捉弄他的人果然是虚无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