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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同床共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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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门声不轻不重,正是萧衍的风格。
林余猛然抬头,听得门外人声再起。
“林公子?”
“在!”
他慌忙应声,看向虚无咎的眼神中满是焦急,然而虚无咎坐在原地一动不动,连表情都未变化半分。
林余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纠结半天,听见门外继续说道。
“林公子,你现在方便我们进来吗?”
进来?
他眼皮狂跳,不自觉看向虚无咎。
“那个,有什么事吗?”
屋外沉默片刻,随后是萧衍略带担忧的声音。
“这客栈似乎遭了贼,现在还没捉住那歹人,所以想来问问你的情况是否安全。”
听到这里,林余稍微松口气。/
“我没事……”
“那便开门罢。”
他话没说完,就有人自动接上后半句,这声音异常淡漠,很有公事公办的味道。
除了秉准,还能是谁。
林余经这声音一敲打,额上立马沁出冷汗来,他偷偷侧身去瞥虚无咎,却见对方抱臂坐在原处,唇角弧度意味深长。
靠!你屁股上长钉子了?不知道躲一下啊!
林余气得牙痒痒,偏偏还拿他没办法,只好绞尽脑汁胡诌。
“实在抱歉,我现在衣衫不整,恐怕不便……”
“我们同为男子。”
“实不相瞒,秉公子,我没穿衣服,实在……”
“无妨,我们进来看一眼便走。”
他说一句,秉准马上接一句,仿佛有人在后面追似的,搅得林余没心力想其他借口。
正在焦灼之时,门口传来响动,是秉准的最后通牒。
“林公子,打扰了。”
靠!
林余瞳孔骤缩,心脏都漏跳半拍,来不及思考,他一跃而起,猛地扑向虚无咎。
伴随房门被推开,室外嘈杂的声响立马灌入房间。
萧衍和秉准在前厅环视一圈,没瞧出任何异样,只好往内室走。
“林公子?”
他们走进内室,看见林余盖了厚厚的一床被子俯撑在床上,双双疑惑不解。
“你这是?”
“啊,”林余强颜欢笑,“我在锻炼呢。”
他一边说,一边下放身体又推起。
“哈哈哈,林公子真是非同寻常,”萧衍似乎很新奇,“只是你为何要盖一层衾被呢,难道不热吗?”
林余停了动作,有些腼腆地拢一拢肩侧的被子。
“那个,我没有多余的衣裳,这锻炼又要发汗,所以我都是脱了衣服……”
他面上透出点粉色来,很是羞赧,不自觉躲开旁边两人视线。
可躲了旁人的,又跌入另一人的。
虚无咎躺在他身下,表情真是精彩万分。
林余嘴角抽动,下意识将被褥拉高点。
“那个,既然二位看过了房间,”他移开视线,将目光投向萧衍二人,“我现在衣裳不整的,就不送你们……”
他正说着,却见秉准神情肃穆,悄无声息移动脚步朝自己斜侧方靠近。
不行!这个位置——
会看见虚无咎!
林余心中警铃大作,手下一软,重重瘫倒在床。
“嗐呀,”他气喘吁吁,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果然需要勤加锻炼啊,才这么一会儿就不行了,真是让二位见笑。”
他嘴上说得顺溜,手上动作也麻利,只三两下便扒开胸前衣襟,露出一片雪白。
林余状似无意地往前挪爬,使自己的胸脯有些许暴露,抬眼见两人果然愣神一瞬,当即一把拉上被褥,将身下人彻底拢住,随后作出尴尬的模样。
“抱歉,出了汗有些热,不是有意要叫你们看见这样恶……”
“无妨!”萧衍及时出声,将林余的后半句话截断。
“既然林公子无恙,那我们也不多打扰了。”
他垂眼,躬身作揖,慢慢往后退去。
“只是林公子发了汗,还需多加小心,莫要染上风寒,毕竟你现在灵力不稳定,身体同寻常人一般无二。”
此话一出,林余明显感受到身下人呼吸一滞。
他头皮发紧,猜测是秋怀凝将早上的事情告知给了二人,脊椎骨都发软。
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奈何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将二人打发走,他只好含笑感谢。
萧衍退到前厅,回身见秉准还站在原地,无奈呼唤。
“走吧,小师弟。”
秉准负手而立,深深看过林余一眼,折身离去。
脚步,关门,安静。
林余屏息凝神,直到室外再没有那二人的动静后,才放下心来。
然而,没等他吐出那口浊气,胸口突然传来一片温热,随即,天旋地转。
哐当!
林余摔在地板上,肩膀因为碰撞而泛起阵阵疼痛。
这狗东西,又发什么疯!
他心里把男人骂了个狗血淋头,却是敢怒不敢言,三两下爬起来,刚跪好,视线里就出现那人的衣摆,随之而来的,是虚无咎慵懒的话声。
“该说你愚昧无知还是胆大妄为呢?”
闻言,林余倏忽将头埋到地上去,暗自咬牙切齿。
这人在不满意什么?要不是你赖着不动,我有必要这样吗?
他指尖轻颤,眼珠一转,顺着虚无咎的话说下去。
“小人愚钝,冒犯了大人,还请您责罚。”
这声线如断线般飘摇,然而脆弱下又透出似有若无的景仰来。
林余埋着头,不清楚对方是何反应,却能清楚感受到面前有人在靠近。
喂,别过来啊,我只是说说而已!
发顶传来热意,没有任何反应的时间,强大的威压从虚无咎身上倾泻而出,卷着林余直起身来。
“大人?!”
林余惊恐万分,他看见魔气在自己身上肆意游走,不过片刻,便将自己彻底包裹,只剩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虚无咎居高临下,慢慢将手按在林余头上,
刹那间,林余感觉有什么东西顺着虚无咎的指腹钻进自己大脑,在体内疯狂游移。
痛倒是不痛,只不过吓人得紧。
他紧闭双眼,不敢说话动作,害怕惹怒了虚无咎招来杀身之祸。
片刻后,他察觉对方松开了手。
紧接着,一道不轻不重的冷哼在耳边炸开。
“蠢货。”
林余眼皮一跳,立马又跪下去。
“大人说得是!小人自知愚蠢,能活到今天,全因大人菩萨心肠,休休有容……”
他慢慢挪到虚无咎脚边,小心翼翼捉住对方衣角。
“您不仅叱咤风云,还能洞若观火,顷刻就说出小人的不足,让小人有了进步的方向,您不愧是至尊,跟在您身边……”
林余边说边讨好地抬头仰视,却见对方眼皮微阖,嘴角一侧翘起,分明是看破不说破的讥讽。
他心脏骤缩,声线都颤抖起来,偏偏还要坚持着说完。
“能跟在您身边,真是三生有幸。”
话落,房间内安静下来,虚无咎并不接话,也不动作,雕塑一般,仍凭林余跪在脚边。
一秒
两秒
三秒
……
林余脖颈发酸,渐渐笑不出来了,他悄声松开手,又埋到地上去,心中情绪复杂,暗自估算着被杀掉的可能。
又是良久的沉默,房间内安静到连呼吸声都重如擂鼓。
林余跪久了,小腿肌肉也开始发酸,脚底板甚至有抽筋的前兆,他小心扭动脚腕以缓解疲惫。
上方人没有动静,似乎并不关心他的情况。
林余动一会停一会儿,确定虚无咎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后,渐渐大胆起来,然而内心总是忧惧,于是壮着胆子抬眼偷瞧。
视线上移时,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木质地板,接着,是远处的卧床,然后,是天花板……
林余猛地从地上爬起来,环视一圈后,如遭雷击。
房间里没有虚无咎的声影。
他不知何时离开了。
“靠!”
林余觉得自己被耍了,他在地上跪了那么久,担心对方会不会杀掉自己,结果虚无咎早就跑了,根本就把他当猴耍。
他气极,一脚踹在木凳上,哪知预判失误,凳子又倒回来砸在他腿上,痛得林余哀叫连连。
“这破凳子!连你也耍我是吧?”
木凳没头没嘴,哪里能回林余的话,于是他在房间里转悠起来,转着转着,又心生庆幸。
“不愧是我,还真把他哄住了……”
然而一想起魔气在体内游移的感受,身体又密密麻麻冒出鸡皮疙瘩来。
“说不定今天只是我运气好,万一哪天他动真格……”
林余猛地停住,鸡皮一路爬至头顶,聚在虚无咎方才摸过的位置,清楚地告诉他:
虚无咎杀掉他只是一念之间的事情。
而他,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至少目前没有。
再不做点什么,自己这条鱼迟早被片着吃掉。
林余一步一停,慢慢朝卧床走去,脑海中飞速掠过这几日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异常。
死而复生,不知缘由。
灵力时有时无,不知该如何使用。
“难道和Spider-Man一样需要动作解锁?”
他一屁股坐上床,后知后觉自己的愚蠢。
“靠…这里是搞修仙的,我得先学会引灵入体……”
想明白这点,他算是了却一桩心事,大概清楚之后该做什么。
临近傍晚,萧衍来敲门,邀请林余下楼去用餐。
“多谢萧公子……”
林余将门拉开,露出半边身子来,他脸上发着红,表情很不自然。
见状,萧衍不禁疑惑起来。
“林公子这是怎么了?”
“我”,林余挠挠头发,将衣服拢紧些,“说来也是羞人,真应了萧公子的话,不知怎么发起热来了,怕要害病,我就不下去了……”
萧衍皱眉,才几个时辰不见,林余怎么就变成这副摸样了?依秋师妹的消息来看,他不是有修为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