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墙缝中的她们》识得星星一颗

5、明史 田秀英 对于田贵妃

　　【明史·卷一百十四·列传第二·后妃二】

　　——恭淑贵妃田氏本传

　　恭淑贵妃田氏，陕西人，后家扬州。父弘遇以女贵，官左都督，好佚游，为轻侠。
　　妃生而纤妍，性寡言，多才艺。侍庄烈帝于信邸。崇祯元年封礼妃，进皇贵妃。
　　宫中有夹道，暑月驾行幸，御盖行日中。妃命作籧篨覆之，从者皆得休息。又易小黄门之舁舆者以宫婢。帝闻，以为知礼。
　　尝有过，谪别宫省愆。所生皇五子，薨于别宫，妃遂病。
　　十五年七月薨。谥恭淑端惠静怀皇贵妃，葬昌平天寿山，即思陵也。

　　【明史·卷一百十四·列传第二·后妃二】

　　——出自庄烈帝愍皇后周氏传关于田贵妃的过往

　　田贵妃有宠而骄，后裁之以礼。岁元日，寒甚，田妃来朝，翟车止庑下。后良久方御坐，受其拜，拜已遽下，无他言。而袁贵妃之朝也，相见甚欢，语移时。田妃闻而大恨，向帝泣。
　　帝尝在交泰殿与后语不合，推后仆地，后愤不食。帝悔，使中使持貂裀赐后，且问起居。妃寻以过斥居启祥宫，三月不召。一日，后侍帝于永和门看花，请召妃，帝不应。后遽令以车迎之，乃相见如初。

　　【野史】
　　《晚明风月》
　　田秀英过人的巧慧灵秀，放在几千年后妃史中也算出类拔萃。她原籍陕西，长于扬州。崇祯元年封礼妃，后来晋升为皇贵妃。
　　吴伟业《永和宫词》
　　贵妃□□独承恩，宜笑宜愁慰至尊。皓齿不呈微索问，蛾眉欲蹙又温存。

　　【作者解读】
　　《明史》说恃宠而骄，野史更是把她写成恃宠而骄、祸乱后宫的妖妃。历史总是喜欢把亡国灭种的原因归根于女人，而盛世则是皇帝治国有方。
　　往往描述她时，想起的是她的"才艺"和"荣宠"，很少写她作为一个女子、一个母亲的痛苦。在叙述历史时，男史学家对人性与人伦几乎都是男性的人性与男性的人伦，他们写父亲的丧子之痛，写丈夫的丧妻之痛，却不写母亲的丧子之痛，不写妻子的丧夫之痛，却常将女性叙事的人性与人伦狭隘归咎于争风吃醋，片面流俗。[例：《明史》写崇祯丧子：“帝震悼，辍朝三日，祭葬如礼”是有情绪是礼节，而田秀英是“所生皇五子，薨于别宫，妃遂病”]
　　或许宫斗题材已经遍地开花了，单单写复杂的宫斗同样是片面理解女性，掩盖人性的复杂。我眼中的她，是会哭泣悲叹的女子，也是理智敏慧的女子。同时我认为重新书写历史中的女性主义，是具有重要的意义。正如斯皮瓦克提出的"底层人能说话吗"的问题，历史上的女性往往是沉默的、被书写的对象。让历史上沉默的女性发出了自己的声音，还原了被男性历史叙事所遮蔽的真相。当女性不再需要通过男性视角来表达自己，当她们的批判对象是整个体制而非个人，含蓄婉约就不再是最佳选择，直白有力的表达方式更能体现女性的觉醒与反抗的决心。所以亲爱的读者，可能你在看的过程中会惊讶文章的锋利，甚至疑惑，因为从来没有在其他宫斗文看过。
　　同时我想彻底跳出了传统宫斗文的叙事窠臼，把作品的立意提升到了'重构女性历史叙事'的高度"。传统女性文学往往局限于个人情感的抒发，我想将视野扩展到对整个社会制度的批判。它们不再满足于"揭露问题"，而是要"告诉世界：'看，我们能这样活'。
　　她就是她。
　　她是什么模样，女性就是什么模样。
　　我加入田秀英这一角色，是因为历史只记下了她的美貌和才艺，她的盛宠和巅峰。她的情绪，她的死亡，流于稀疏空寂。
　　所有正史记载加起来对于她的描述共237字，我的小说只是重现她，重现她血肉。更重要的是，我的重新书写不是简单的翻案，而是基于女性经验的历史重构。我所展现的田秀英不再是"恃宠而骄"的宠妃，而是"一个在深宫中步步维艰、痛失爱子的”可怜女子"。这种基于女性视角的历史叙事，或许可以为史学家在理解历史上提供了一个新维度。

作者有话说

　　田秀英，正史称田氏，民间及野史载其本名田秀英，是明思宗崇祯帝朱由检的毕生宠妃，明末后宫最具传奇性与悲剧色彩的女性。她以绝世才情与温婉容貌获崇祯独宠，位至皇贵妃，是崇祯朝后宫生育子嗣最多的嫔妃，却终因接连丧子、后宫磋磨盛年早逝，身后更逢甲申国变，一生荣宠终落得山河破碎的悲凉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