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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番外章 假如铃鹿莓 ...

  •   天边泛白,新鲜的树叶反射光。

      铃鹿莓坐在榻榻米上,盘腿问时透无一郎她住在哪里。

      “这个。”时透无一郎抬手指隔壁。

      那是他家最大,采光最好的房间。

      铃鹿莓很喜欢,她刚要夸他大方善良。

      “是我的。”

      时透无一郎跪坐下,双腿并拢,手规矩贴在膝盖上。

      他看到少女不愉的表情,想了想说,“剩下的你可以随便选。”

      “可恶,你居然把最好的房间选走了,哼,我不要和你住一起,我要住……”铃鹿莓站起来,她进来房间后很自然脱下鞋,穿着足袋奔跑。

      趴在阴面窗口,铃鹿莓左看看右瞅瞅。

      左边采光好,太阳照上暖融融的,除了夏天都是仙品。右边虽然阴凉了些,但出门有一颗白丁香树,现在花开的正盛,香气袭人。

      她眼前一亮,回头,“我要那颗白丁香正对的屋子。”

      时透无一郎犹豫着点头。

      白丁香正对的屋子虽然明天一开窗,就可以迎来漫天的花雪,雾一样浓的花香。但这间房不仅非常狭小,还很阴凉。

      一天二十四小时,几乎没有太阳能晒到里面。

      他慢吞吞开口,“你再选一个。”

      本来扭回头继续看丁香的铃鹿莓又回首,蹩眉,怕他反悔。

      “这间屋子没太阳。”他说话慢吞吞的,“你选一个新房间,我可以把树移到窗前。”

      本以为这个建议可以让铃鹿莓无所谓的答应,让她兴致冲冲选到大而宽阔的新房间,谁知道她不同意。

      “我不要。”她皱了皱鼻子,走过来,拿手指少年的胸口,推他。“你这人好霸道。凭什么我一句喜欢就要人家丁香离故土而新居。”

      她力气不大,所以根本推不动时透无一郎。只是,他也是凡人一个,可以感受到怦怦跳的心脏外,有一指点他的皮囊,用了劲,陷在他的肉里。

      “我喜欢当然是我迁就它,不是强迫人家迁就我,多……”铃鹿莓看他面无表情的一张脸,弹他脑门。

      “悲剧啊。”

      她的手很凉。

      她的体温很低。

      可她的认知很温暖。

      这种温暖,时透无一郎只在主公一家人身上见过。

      “无一郎会找回记忆的。”

      主公的语言是抚慰人心的,让人安心的温暖,铃鹿莓则是带着年轻好奇,自己的思索,透出善意的温暖。

      哪怕她有点爱玩。

      但她年岁不大,正是爱玩的时候。

      “对了,小霸道,你今年多大了呀。”

      铃鹿莓上手揪住时透无一郎的脸颊肉,左边捏一手,右边捏一手。

      软软的,又带着人类滚烫血液流过的暖。让铃鹿莓啧啧称奇,“你脸颊肉好软啊,好好摸,这个世界做工也太惊喜了吧,还是你独得上天恩宠。”

      她夸着时透无一郎皮肤真好,右手捏住的指尖稍微用点力,少年脸上立刻出现红色的痕迹,很淡。

      “14岁,补药随便捏我怜。”

      时透无一郎抬手,轻轻松松用巧劲把铃鹿莓手拍下。

      “啪!”

      “嘶。”铃鹿莓吃痛抽手。

      她脸上因为用力,一只眼睛都皱起来,缩着脖子用无痛的手按住刚刚被打的那只,反复揉搓。

      “你打人好痛哦。”

      她抱怨,但是没有说他做错。鼓着腮帮子起身,伸手。

      白净的手缩在蓝色宽袖里,捏成拳头。看来她这次有所警觉了。

      “干什么?”时透无一郎抬头,收回视线问。

      “你打了我,作为赔偿,你要把我抱过去。”

      开玩笑,外面太阳这么大,有个人抱自己挡太阳不好吗。

      时透无一郎看着铃鹿莓落在空中的袖子,低头不说话。

      铃鹿莓看着他,也不说话。

      突然,她想起来什么,“哒哒”跑到纸袋,从里面挑拣出一件羽织,很宽大,可以到铃鹿莓小腿的羽织。

      是铃鹿莓随手挑到的红瞿麦花纹羽织。

      她把羽织抱在怀里,又抛过去,扔在时透无一郎头上。

      少年依旧跪坐在那,羽织像红色的盖头,轻飘飘落在他头顶,盖住他的眼,盖住他的微怔,盖住他揪住裤子的手。

      落在地上的红瞿麦花红艳艳的痴缠着给予生命的地,也像女鬼一样,痴缠着前世爱人,缠着时透无一郎。

      跪在地上的时透无一郎他前都是红色,微妙的失去掌控的感,让他有些不习惯的不安。

      他想告诉铃鹿莓,“快把衣服拿走,太刺眼了。”但他始终开不了口。

      也许他孤单很久了,也许是他也贪恋有人陪他玩耍的温情,又也许……

      他希望铃鹿莓能做出,他不说,她也懂的举动。

      “噔噔!”

      眼前让他不安的红色头盖被抽走,世界一点一点,从地上他揪住腿间皮肉的手,到少女腰间,天青色袋带束住的太鼓结,水色盈盈在她腰间系带所长。

      “不许哭。”

      故作凶巴巴但那憋不住的“嗤”笑声,让时透无一郎不自觉软了眉眼,倒是升起一点没由来的期待。他顺着不断拔高的头盖,那双青玉的眼外,眼睫不停的站着。

      世界如东方亮起的天,清晨的雏鸟学叫声,花瓣上的晨露落地声,少女扬起嘴角,露出雪白虎牙的声音,他都听到了。

      他也看到了铃鹿莓那绿如深潭的的池水里,有一轮红日升起,圆中又恰好少了一个人的身形。

      他努力挺直腰板,用力往前探头。他想知道,她眼里的那个人,是谁?

      “时透无一郎。”

      她说。

      是时透无一郎。

      是我。

      他看到了。

      时透无一郎没有穿那件羽织,但他依旧把铃鹿莓保护得很好。难得安静下来的少女把手脚都缩在少年怀里,粉的几乎可以掐吹水的杏仁甲揪住少年胸膛的布料,埋在少年胸口的脸,传来的湿热呼吸,冷暖交替。

      他箍了箍她腰上的手,不顾少女用劲的手,步履稳当走向一地白色花瓣的房间。

      “吱呀。”

      少年背影挺拔,宽大的袖子下,一只白皙的手推开了门。

      一缕柔风,替他吹起翩然的衣袖,柔顺的墨发。

      一缕柔风,替他吹进一地花毯,也替他,把怀里的少女吹进房间,还有那道小声的“阿嚏”一起掩过。

      但屋里那些小声的抱怨声和好奇声就像在逆风中试飞的雏鸟,盖不住也压不过。

      背对着树的少年摩擦了一下垂下的指肉,抖动了下肩膀,连带着那缕在肩头的柔顺长发也落下。

      他走进房间,背着身,把木扉掩住。

      一只鸟落在树枝,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一时间,院子里全是鸟叫声。许是人有不服输的骨气,有一道很生气的女生穿刺过木屋,把原本一展优美歌喉的小鸟惊到下意识展翅,立刻飞走。

      “时透无一郎!你给我滚出去!!”

      木门被打开。

      一个枕头,一个时透无一郎飞出来。

      落地不解的他想开口解释,下一秒,一个雪白的枕头飞在他脸上。

      “我不想听!给我走开!”没有出来的少女生气把门闭上,“嘭!”

      徒留一个少年站在原地。

      “我……又惹她生气了?”

      时透无一郎眉头下压,眼瞳露出疑惑的色彩。过去没沾染过世俗情爱沾染的少年,他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这么在意,在意这个刚认识不到一天的少女。

      同样也不明白为什么刚才还乖乖待在他怀里的少女,能一瞬间变脸把他连推带挤的凶出来。

      他想不明白。

      一瓣白色落在鞋面。

      他的视线被吸引,定定看了许久,弯腰捡起落在他脚边的两只枕头。

      拍了拍上面的灰,抓在掌心。

      “吱呀。”

      木门被打开,只有一点点缝隙。

      时透无一郎没有看到少女漂亮的猫瞳。

      “我今天一整天要睡觉,不许打扰我!”

      她凶巴巴地说。

      时透无一郎不打算答应,他想和她说话。

      “但是你晚饭时候叫我,我要吃饭,我要吃烤鱼!”

      娇蛮的少女发号施令,刁蛮任性极了。但少年没有觉得不耐,以往青玉一样的浅瞳依旧清浅,可却无端让人觉得这是一潭深池。

      他定定看了许久,嘴巴有些微微抿起地,露出可以说得上乖的笑。

      “好。”

      他答应。

      要一直和莓做家人。

      白丁香四月开,五月谢。

      绣球花是六月开,七月谢。

      院子里的丁香早就被风吹走了,余下的是新长的绿长果子。

      家外,透过窗户能看到有一颗绣球,花快败了。

      远处看,地上全是紫蓝色的斑点。

      这段时间,两个人同住屋檐下的日子很平常。

      无非是铃鹿莓每天都赖床,不早起,不午起,只晚起,搞得时透无一郎每次都只能把饭做好,送到她紧闭的房门前。

      平常,他总是敲三下她的房门。这时候,房里总会传来有些闷,但不难听出其慵懒的“知道了,放在门外吧……”

      他听力很好,可以听到屋子里被褥翻动的声音,他也可以听到被吵起来,会发出不满嘤咛的莓,还可以听到,在他假装走后,呼吸重新恢复悠长平稳的节奏。

      不过也有例外的时候。

      下雨天时候,铃鹿莓总是会不睡觉,她会像小虫子一样,蠕动着爬出窗户,光脚踩在黏湿的土里。不会爬树,却硬要爬,像是鱼在爬树,很久也没动静。

      她说自己从来没试过干这种丢人事,一定要试试,这时候,他就派上了用场。如果你想要讨铃鹿莓欢心,你一定要托起她的膝盖,让她踩在你的肩膀,在你这个板凳的帮助下,自己抓住粗壮的树枝爬上去。

      如果你非要帮忙,那你就是在帮倒忙。时透无一郎试过一次,直接带她坐上树冠,结果一时间被搞得有些懵的她会呆呆看着你,再探头看看地面,生气地指责他多管闲事,不给她成长的空间。

      在他默不作声,端出一份原味卡斯提拉后,又总能黏糊糊环住他脖子说他怎么能这么好,太贴心了吧,就像是小天使。

      骗子。

      刚刚还骂他多管闲事。

      时透无一郎垂眸想,手上却丝毫不减速地,在铃鹿莓咽下普通人一天血汗钱的一口后,很快拿勺子送上新的一勺。

      “不着急,还有很多。”

      他总能适时变出铃鹿莓想要的东西。

      当然,人和鬼的身体没办法比。

      哪怕拥有双腿的铃鹿莓暂时变成了人,攻击力基本上都消失了,但鬼就是鬼,不会生病,畏惧紫藤花。

      在时透无一郎强撑着病体,送过一碗紫藤花饭和烤鱼时,铃鹿莓在他平静的目光下,硬着头皮吃下。

      没办法,铃鹿莓本来是可以闹脾气不吃这碗饭的,可时透无一郎生病了。

      因为昨天陪她雨中爬树而发烧。

      强笑着,嘴里咀嚼着快要把她的血肉融化掉,强悍的鬼族天赋却又在融化那一刻,快速修复,痛痒反复。

      哪怕感觉嘴里有岩浆在流淌,舌尖有千万只蚂蚁爬行,铃鹿莓还是撑起一个,只有脖子上冒青筋的笑容。

      “很好吃呢,非常非常美味!”

      她不敢多吃紫藤花,旁边碟子里的鱼肉就都被吃完,草草扒拉几口紫藤花饭,铃鹿莓推开,说饱了。

      “真的吗,可我记得……”时透无一郎烧得通红的脸上露出一点疑惑和适时的犹豫,“以往小莓胃口没有这么小的。”

      “哈哈哈,这不是夏天快要来了吗,我要减肥了,哈哈哈。”

      铃鹿莓快要痛哭了,她嘴巴里是那样那种痛苦的双重折磨了,可痛苦全部都转移到她胃里了。

      她就像是在饮鸩止渴。将嘴巴里的痛苦转移到胃里,翻江倒海的痛让铃鹿莓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如果说形容初恋心动是胃里有一万只蝴蝶飞出。

      那铃鹿莓现在痛得几乎是一万只炸蛋在轰炸她的胃。

      不断被紫藤花液熔断的胃又在下一刻修好,撕裂又崭新。如果她可以把这个胃捅破,挖出这些毒药,她一定会做。

      “无一郎生病了,快回去休息吧。”

      她扬起甜美的笑容,“餐具我会收拾的。”

      “可是,小莓一般晚上出来,那会怕是残余的米粒牢牢扒住碗了,怕是不好洗。”时透无一郎显然对这个建议很心动,但他没有立刻答应。

      他还劝铃鹿莓多吃点米饭,每次她都不吃米饭,只吃肉。蔬菜也不吃。

      “莓吃一点饭吧,紫藤花饭对人来说很美味的。”

      这个家只有他一个人在维持,他经验丰富,是理所当然的。

      说完,时透无一郎有握拳咳嗽了几声。他这次病的太厉害了,一天的力气,怕是都用在做饭吃饭上了。

      连同样卧病在床的主公大人都被重病的他惊动,忙派鎹鸦慰问,并宽慰他不用担心,他辖区的任务会暂时拍给其他柱,直到他好起来。

      “没事的,只要无一郎先去休息就好!”铃鹿莓要忍不住了,她上颚的尖牙快要冒出来了,现在一下一下戳着她的嘴里模糊的血肉。

      密不透风,暗无天日的屋子里飘过一丝血腥的味道。

      “咳咳咳……”时透无一郎又爆发出剧烈的咳嗽,他连腰都直不起来了,像是被人按在地上,胸膛贴着地。

      铃鹿莓吓了一跳,她强忍着痛,跪走过去,扶住时透无一郎,让他趴在自己肩头休息。

      “不生病啦,不生病啦。”铃鹿莓从来没有照顾过病人,她能笨拙的拍着时透无一郎后背,安抚他,把他塞到自己经常睡觉的被子里已经是极限,接下来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绞尽脑汁,趴在时透无一郎头侧,紧张兮兮地问“时透无一郎,你吃过药了吗?”

      睡在她被窝里,尚有余温的时透无一郎只觉得冰火两重天。

      他很烫,但她的被子太冷。

      迷迷糊糊中,时透无一郎抓住铃鹿莓的被子,本就白的手指,指尖更是没有一丝血色。

      他不说话,像是不在叫他。

      铃鹿莓又喊了几遍,没有回应。她有些生气,捂着肚子,又喊了一遍。

      “无一郎,吃药了没,药在哪?”

      时透无一郎这才说,“没吃,在……”这个地方在时透无一郎房间采光最好的地方,如果她要取药,必须接触阳光。

      铃鹿莓面色迟疑,捂着肚子的手越发紧。这会紫藤花还没把她毒死,经有了些抗体,她逐渐习惯了这股痛。

      “咳咳……”

      时透无一郎又咳嗽,这次比以往哪次都更剧烈,简直是把生命当燃料在咳嗽。

      铃鹿莓吓得肚子也不捂了,忙把他塞到自己膝上,轻轻安抚着,看到他好不容易止住咳,她才慢慢放手,把时透无一郎重新塞回被窝。

      也是这次,她下定决心。

      “你乖乖在这里等我好不好,我马上把药拿过来。”

      铃鹿莓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脸,侧躺下的脸颊,尚有脸颊肉。现在全都被挤着,堆起来,看着就很软。

      时透无一郎没力气点头,从鼻子里哼出点声音当应答,下一秒又咳得厉害。

      慌乱中,铃鹿莓想起自己的血鬼术可以用歌声操控人,她想用唱歌把时透无一郎暂时哄睡着。

      为了效果更好,她这次把他从被窝里挖出来,抱住少年的上半身,躺在她怀里,哼歌。

      一段大自然的馈赠借她嘴里传出,像是水滴落在石面的清脆,珍珠掉在宝石的透彻,海洋生命第一声赞叹。

      如此珍贵的各种美好的集大成声,被铃鹿莓奢侈地用来哄怀里的少年睡觉。

      “……”

      安顿好病号,铃鹿莓把自己刚才的餐具端起来,打开门。

      现在是下午,从铃鹿莓房间到时透无一郎的房间,走廊是没有太阳洒金的。

      铃鹿莓出去,放下餐具闭上门。她抬头看了眼时透无一郎的房间,抬起餐具往厨房走。

      索性,厨房也在阴面,铃鹿莓这一路顺利到她自己都在庆幸。

      她把餐具放在桌子上,看着里面的水桶,还有一些木板,竹篓,没有现代的洗洁精,海绵擦。

      更没有铃鹿莓家里的洗碗机。

      “这要……怎么办?”

      没人可以回答她,于是硬着头皮上的铃鹿莓只能把剩饭倒在垃圾桶里,拿冷水一遍遍冲洗,直到干净无黏连。

      她把碗整齐排成一列放在木板上,给时透无一郎弄了一碗温水后,她端着出去,一步一步走到时透无一郎房间前。

      推开门。

      从放药的抽屉开始到底下的几寸地面,都是金子般的阳光。

      暖洋洋的房间里,如果有一只猫生活,可以称得上人间惬意之最。

      铃鹿莓把碗放在外面,进去。

      站在阴影与阳光最后一道的界限里,被阴影庇护的她颤抖着,害怕着,想转头逃跑着。

      她牙齿都在打颤,明明已经不痛了的胃,好像又开始,变得更痛了。

      眼底里全是抗拒,铃鹿莓深呼吸几次,闭上眼安慰自己,“白吃白住人家家那么久,现在该交房租了……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早死早超生。”

      抱着对害怕的破罐子破摔,铃鹿莓颤抖着走前,她把手缩在振袖里,快到看不见影子的抓住抽屉,往外拉。

      “啊!!!”

      阳光对普通人有多么温暖,那么,它就对鬼有多么彻骨的灼烧的烫痛。

      铃鹿莓甚至看见自己半面脸颊像是草木在燃烧,闻到了烧焦的味道。

      铃鹿莓甚至看到了空中飘散的烟丝。

      快点!再快点!

      铃鹿莓痛的眼泪都出来了,她呜咽着,从抽屉里翻来覆去,终于在整个人快要烧没,只剩下一半的眼珠时,她摸到了药。

      快速抽出来,铃鹿莓连抽屉也没有闭,像是百驹竞跑的速度冲到了另一面墙上。

      “咚!”的一声,跑的太快,也没脑子去控制力气的她撞到了墙,腥红的血染上木色。

      挣扎着,在墙上画上一直血色手印,铃鹿莓爬了起来。

      她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很快,她从一半的鬼,变成了一个完整的鬼。

      “嗬……嗬”野兽的喘息从低垂的头发丝里传来,整个屋子都是她喘息的声音。

      “嗬……”

      她躺了很久,太阳光换成月光,才抬起头。

      一头长到尾的栗发,眼白里本来圆润的绿色瞳变成了一对尖细的兽瞳。嘴巴上,手指上,尖锐,无处不在。

      拖阳光的福,铃鹿莓在鬼门关走过一次。

      她愤怒地摔了下鱼尾,没敢用劲,怕把时透无一郎家弄塌,于是更憋屈了。

      憋屈的少女心念一动,鱼尾,尖牙都不见了,只是一个普通的少女趴在地上。

      她起身,地上还有她刚才闹时留下的水渍,没站稳的她脚滑一下,险些跌倒。

      费力站稳后,少女面色不虞看了眼房间,又看了眼墙上的血。

      闭上眼,“啧。”

      她提来一桶水,一遍一遍洗干净墙后,没管水桶,拿着药,端着水找病号去了。

      推开房门,被她操控了的少年安静躺在床铺里,睡得很沉。

      她进去,跪坐在少年旁边,把药捏在手里,水碗放下解除血鬼术。

      哪怕解除掉血鬼术,时透无一郎还在沉沉睡着,铃鹿莓面无表情拍拍他的脸颊,无情地叫醒他。

      等少年颤抖着睁开眼睫,迷茫看着她时,几颗药,被她的手指粗暴塞进了他的嘴里。

      还是冷冰冰的,不过有点咸。

      下一秒,一碗水被她强硬的全倒在他嘴里,“喝!”

      一碗水,半碗撒。

      全倒在地板和他的衣服上,流下的水柱顺着线条纹理,浸湿了她的膝盖,她的枕头。

      一碗水给他倒尽,时透无一郎终于忍不住,推开她空掉的碗,压着胸膛,用力的咳嗽。

      “咳……咳咳!!!”

      铃鹿莓把他拉出来,不让他睡在这里,嫌弃地说,“你怎么连喝水都会撒,你看看你把我的被子枕头弄成什么样了!”

      不顾一切的罪魁祸首是自己的少女把少年退出去,“咚!”一声,极用力闭上门。

      “去你的房间睡觉去,不要来烦我!”

      完全不顾外面还是病人的屋主。

      时透无一郎在外面,单薄穿着一件衣服,咳嗽不停,却执拗地深深看了眼里面的少女。

      他一边咳嗽,一边大步流星往自己房间走去。

      推开门,抽屉被翻地乱糟糟的,没有闭住。靠近门的墙上有可疑的水渍,湿漉漉的墙上留下水珠,滚落着把地面搞湿大片。

      时透无一郎走进,墙下还有小半桶水,铁器是冷的,只要不生锈,是闻不到铁锈味的。

      那……

      铁锈味是从哪来的呢?

      时透无一郎默不作声提起水桶,把里面的水浇在早就开谢了的白丁香树下。

      他提着桶,压抑着喉间的痒意。

      每一步都像是如负千斤,偏刚咽下的药片有副作用,让他异常精神。

      他眼睛睁的大大的,脸上红晕更加明显。

      他松开提着水桶的手,任由站着腥气的水珠掉在地上,任由铁通发出刺耳难听的吵声。

      他抬手敲了三下门,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三下。

      他喊,“莓,是我。”

      没有声音。

      于是,少年人推开房门。

      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沾水,变得异常笨重的枕头和被子,还有打开的窗户。

      没有人。

      从窗户里袭来的风吹的脸凉丝丝的,温度稍微降下去一些。

      这风像是嘲讽他,故意拍他脸。

      时透无一郎抬手捂住脸,走过去关上窗户,顺着墙滑落。

      “因为是野兽,所以才喂不熟吗?”

      他自言自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番外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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