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他偷了我的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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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喂，你好？”
“有一个人，他偷了我的心。”
02
外面正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整栋办公楼只有几间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值夜班的人算上我，也就二十来个，更何况还有的已经处理完档案准备回家了。这点微弱的光亮，很快就被漫长黑夜所吞噬。
和我在一起办公的还有两个小警/员，看我接到了电话，纷纷停下手头的工作，严肃地望着我。
对方说完那两句话后就在电话另一边沉默了。
虽说内心很无语，但我还是得有职业道德：“啊，小伙子，情感问题吗？你这个得找心理医生啊。”
当警/察这么多年，也不是没有遇到过乱打电话的现象。两个小警/员听到我的回话，也猜出来了什么，对视一眼无奈摇头。
“不，不是情感问题。”他回答得很慢，每说一个字都艰难不已，声音就像空气中的浮尘，又轻又小。“那个人他真的偷走了我的心。”
我把电话声音调大，想让两个小警/员帮我想想怎么劝这个小伙子。很显然，他们也犯了难。
我看着面前的纸笔，笑道：“那个小姑娘还挺厉害的哈。”
即使对方说了不是情感问题，我还是下意识地认为这是追求不得来找人倾诉的小伙子。
“他是男的，很高。”
“……”
我沉默片刻，面无表情地回答：“那好吧，你能具体描述一下吗？”
对方缓缓道：“我描述不出来。”
“但是我现在已经来了，你可以自己看看。”
03
他话音刚落，我感到周遭空气迅速降至冰点，本就惨白的灯光此刻更显阴森。其中一个姓陈的小警/员瞪大眼睛望向我身后，另一个李警/员也呆滞了，倒抽了一口冷气。
看到他们这个反应，我突然间就不敢回头看身后的门，怕会出现我接受不了的东西。电话已经挂断，“嘟嘟”的忙音在这寂静的氛围下格外刺耳。
我感到自己屏住了呼吸，有只冰冷的手拍了拍我的胳膊。
这只手的温度实在不正常。我的血液仿佛凝固，四肢冰冷。大脑很快调节，我僵直着身子转过去，在看清那人的样子后，我蓦地睁大眼睛，一句“你怎么进来的”生生卡在喉头。
男人的头僵硬地歪向了左边，眼睛睁着却毫无光彩，整个人的皮肤都是苍白的，还隐隐带着些像尸斑一样的东西。最骇人的是他的胸部，没有一丝起伏。血液在他浅蓝色的衬衫上已凝成褐色，逐渐发黑，心脏那块是一个血淋淋的洞，本该鲜活跳跃着的心脏不翼而飞，只留下一个可怕的黑洞，无穷无尽。
他缓缓将头直立，往前走了一步，像是提线木偶一般。
我脑海里的第一个反应：撞鬼了？？！！！
惭愧，身为一个警/察，一个唯物主义者，怎么能相信这种东西？
他可以是化了妆后故意这样，胆大到想去体验拘留的快乐……但是有一点是无论如何都不能不信的——
照射下来的灯光在我们脚下都会因为它的直线传播而形成影子，但我面前的这个男人，在他脚边一丝阴影也看不到！
04
他居然不是活人！他……他已经死了？！
我的大脑一团乱麻，断断续续地吐出一口气，像极了濒死的啜泣。一个死人怎么会说话？他又是怎么来的？！
在我思索时，男人费力地抬手指向他胸口的黑洞：“我跟你说了，他偷了我的心。”他直勾勾地盯着我，让我不禁心生悚然，他的一字一句狠狠打在我心上，不得不信。
我狠狠地抹了一把脸，大脑混乱不堪，嗡嗡作响。我让自己努力冷静下来，开口时声线却依旧止不住得颤抖：“小、小陈，去……准备立/案。”
小陈哆嗦着准备，小李也面色阴沉。
我依然站立在男人对面，凝视着他胸前的洞口。我仿佛能感到凶手是如何一刀一刀剜开他的血肉，打断他的肋骨，然后捧上那还温热、存有一丝生机的心脏……
我猛地回过神来，将这乱七八糟的画面从我脑海中驱除，问道：“你能和我说说……凶手有什么特征？”
“我只记得一点点……
“他是男的，很高。”
“除此之外呢？没了？”
“他是男的，很高。”
“好吧。”看来除了这个，他什么也不记得。我内心叹了一口气，接着问：“麻烦告诉我你的姓名是什么，可以吗？”
他也不回答，只是怔怔地望着我，但那目光看得我浑身发毛。我皱眉，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再一抬头，发现他已经不见了，就像幻觉一样。如果不是小陈和小李也亲眼所见，我就认为这一切都是一场闹剧。
冷汗浸湿了我后背的衣服，我剧烈跳动的心脏逐渐恢复平静。一想到自己刚才和一个死人面对面站着，还问他话，我就忍不住哆嗦了几下。
小陈的动作很快，不一会儿就把案子报了上去。
起初所有人都认为我们疯了，出现幻觉，哪怕有小陈和小李作证也无济于事。直到又有一个电话打来，说她对面的胡先生死亡，心脏没了。
挖心致死。
我们连忙赶过去，发现这位胡先生正是昨天那个男人。
此刻的他全身僵硬地躺在地上，根本无法让人相信就在昨天晚上他还来过——以一个死人的身份。
上面给我们派下来一组人员，要求我们彻查此事。
没有充足的线索，唯一的当事人只留了一句话，且每次凌晨十二点才出现。这种难度的案子陷入了僵局，一连两三个周，我们都没有任何进展。
我有点焦躁，还隐隐有些不安。我也不知道这种不安感来自哪里，每次总感觉办公时有一道冰冷的视线盯着我。这种感觉越来越重，我本能地认为会有大事发生。
胡先生每天都会准时出现在我身后，用他空洞的双眼紧盯着我，令我毛骨悚然。
我被停职了，上级决定让我身边的另一个队接下这个案子，他们说，我有很大嫌疑，要查一下我。
难道就因为胡先生从来没把目光分给别人？
容不得我多想，我被带到了局里。
05
我看着面前已经腐烂的心脏，有点反胃，但还是强压了下去，问道：“所以，你们怀疑我？”
“不是怀疑，”领队说，“是肯定。”
“你还记得你一年前因车祸去世的妻子吗？”
06
我当然记得，妻子的离世一直是我的心结，她是在找我的路上因为司机刹车失灵被撞出去，抢救无效。
她当时刚怀了孕。
心中又一次泛起辛酸，但也有点微不可查的愤怒，我让自己尽量放平语气道：“所以，这件事又和这个案子有什么关系？我不希望是你们为了刺激我……”而故意这样说。
领队不满地望着我：“我们也不希望你接着装糊涂，既然这是你……既然这让你记忆深刻，那么你肯定记得，胡先生就是那个司机。”
“我先对你说声对不起，因为我提起了这件旧事，但是，我还是得继续说下去。”
领队翻着资料，一字一句地说：“你是警/察，你知道他的详细情况，也有作案动机。不得不说，你准备得真的很小心，没有指纹、没有脚印。”
“但是做任何事都会留下痕迹。我们在你的柜子里——你的档案柜里，发现这个。”
他指了指那颗腐烂的心脏。
“心脏上沾了点血，看起来就像是死者的。但是经过化验后，是你的血。如果我没记错，你的手掌上有一道疤，是你那天出去受了的伤，被人挣扎时划的。”
我“腾”地站起，气愤道：“这是污蔑！我根本没干过这件事！那天我明明在值班，没有时间！”
“你没有值班！”领队一拍桌子，也站起来和我怒视：“你知法犯法，还妄想撇清关系！难不成还忘了你自己那天在干什么吗？！”
我本想再反驳几句，却突然愣住。因为我的脑海里猛地闪现出一些画面——行凶的画面。我再一次感受到那心脏被剥离出来时残留的余温。我呼吸一窒，认清了这个事实——我杀死了胡先生。
冰冷的手铐禁锢住我的双手。
熟悉的阴风刮过，我身边的人、场景全部消失，只留下无尽的黑暗，胡先生又来了。
但这一次，我看见他那空洞的双眼仿佛找到了聚焦点，有了那么一丝光亮。。
“是你偷了我的心。”
我看到他带血的嘴角大咧，露出森白的牙齿向我扑来……
07
我猛地惊醒，环顾四周，还是我的办公室。
松了一口气，我平复着情绪。这个梦境，太真实了！
还没有完全放松，电话铃急促地响了起来。我接听了，但在听到第一句话时，双眸猛地一缩。
“喂，你好。”
“有一个人，他偷了我的心。”
我屏住了呼吸，周边的东西像梦境里一样消失。我看到胡先生拿着电话，露出他胸口上那骇人的黑洞，站在离我两三米远的地方。
“有一个人偷了我的心……”
他又咧开了带血的嘴角：“你记起来了吧？是你，是你偷了我的心……”
我无法思考，也无法逃跑，整个人被禁锢住了。
他狂笑着，喉咙发出的嘶哑的吼声仿佛是我的丧歌，预示着我即将惨烈的死状。
他森白的牙齿闪着寒光，向我扑来……
——End——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他偷了我的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