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通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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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luie一摆手，仿佛赶苍蝇似的回绝了陈为理的问话。
在这辆车后，反光镜映出了一条长长地黑色车队，像流星一样飞驰在无人的平原上。
“你们现在要去哪里？”
“我们？去东边的通讯站。至少要把信息传达给中央塔吧。”
“虫族已经往东边去了。”Pluie看着身后车轮扬起的尘沙，“在我出发前，整个东区的通讯全部瘫痪了。中央塔那边也自顾不暇，”
“没办法，还是要过去碰碰运气嘛。”
Pluie在后座上掰着自己的手指，看着干燥泛白的指甲，“别去东边了。往西边走吧，远离红晶矿的基地还有一些机会。”
“什么机会？”
“三十五年前的‘亚拿’战役，留下了很多对毒性产生了抗体的人，其中有一部分精神阈值偏高的人，并没有被虫子同化，反而在他们的血清中可以提取出一种能够缓解身体麻痹的抗体。”Pluie看着窗外西方的天空，那里和087上空的阳光普照不同，此刻隐隐有了些阴云的痕迹，“只需要两支，短时间内高浓度注射可以让倒下的战士3-5年内不再受到智虫毒素的影响，在西边，他们已经在加大批量生产，重新规划建立人类防线了。”
“听起来不错。”大胡子挠了挠头，“不过现在还是要去通讯站碰碰运气先。捎你们一段，要是通讯站没了我就送你们回去。”
“无所谓，话已经带给你了，你稍后向他人传递就行。”
陈为理见他们一唱一和，自己在旁边干瞪眼，凑到了Pluie身边，小声问：“你说的那个血清，真的有用吗？”
Pluie瞥了他一眼：“你要干嘛？”
他干笑两声，“我给我老婆准备两支。”
Pluie把头扭向窗外，不说话了。
陈为理在短短几天内见证了左右逢源的陌生向导pluie变成了动不动就冷暴力的同伴，虽然心理有着极大的落差，但这个能救命的关键问题，他不想就这么等着答案溜走。
他扯着Pluie的衣袖，晃了晃，“ 兄弟，我知道你很靠谱的，这血清能从你嘴里说出来，肯定有他的不同之处，现在基地这种情况，我爱人既是你同事，又是手无寸铁的向导，你要是有什么渠道，就给我介绍一下，价格好说，我要是能买到……我也送你两支，你看怎么样？”
Pluie转头看向陈为理。
陈为理看着Pluie。
向导的浅棕色的瞳孔里略过对面车窗外划过的风景，定格在了人的轮廓上。
陈为理：“……？”
Pluie注视着他的眼睛，无悲无喜的说道：“这东西对我没用，你要是想要，我已经在办公室的桌子上留下两支了。”
陈为理先是欣喜地想要道谢，却突然想到：“这为什么对你没用？”
Pluie仍旧一动不动的看着他的脸，“曾经中过虫毒的人体内仍会长时间留存其抗体，虽然浓度低，身体长时间处于抗体影响下，再度注射入血清的作用微乎其微。”他朝着陈为理眨了眨眼，“也就是说，即便是自带抗体的人，第二次中毒也很难救回来了。”
陈为理似懂非懂的看着他：“哦——这毒居然这么厉害。”
大胡子嘴里吼了一声“到了——”，在看见地平线上一个高耸的建筑扎驻在铁网之内，他使劲踩下了油门。
在黄沙和机油弥漫的旷野中，一只保持开放的无线电接收器里又传来了沙沙的异响。
“喂喂——有人在吗？我们是097特种作战队的，你们有没有看见一个哨兵和一个向导……”
“小安！”原本坐在后座的陈为理闻之激动的向车座的无线电接收器扑去，宛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你怎么在这里！基地出了什么事！你有没有受伤！”
“为理！”对面显然很快接收到了他的讯号，“你在这个车队里吗？我看见了087的标识！你们要去哪？！”
陈为理慌张向窗外张望着，试图在分毫不停歇的车轮下找到雨述安，他握着通讯器，紧紧看着窗外扬起的尘土和混沌尘土中可能出现的影子，“我们现在去通讯站，必须马上通知中央塔，你的车是单独目标很容易被攻击，赶紧汇入我们的车队，我们在东北方向的通讯塔集合。”
十五分钟后，087的车队和097的狐犬全地形车冲破了通讯塔外无人看守的铁丝网，在紧闭的通讯塔大门前集合。
一下车陈为理就在人头攒动的车辆间看见了雨述安担忧的脸，跟在他身后的是申乐还有祝斯年。他简单讲了一下基地的情况，试图让几人回基地通知，他留在这里找通讯塔的信号，但几人都没同意，决定一起回去。
祝斯年一看见Pluie的眼神就不自觉的闪躲，然而Pluie并没有在乎这个昨天还试图掐死他的哨兵，下车后，和大胡子打了个招呼，去后备箱拿了一把轻型粒子集束武器，就向正在整队的087哨兵们靠近，俨然一副要一起作战的样子。
陈为理看着正在门口安装着炸弹的先遣队，拉过了雨述安，让他躲在自己身后。跟着大部队一起朝门内进发。
一声巨响后，黑暗里窸窣的躁动被阳光点燃，侵巢而出的六肢智虫在门外的火力压制中息声，负枪前行的人仿佛都顺着神的旨意，一往无前的向前冲去，用一层层的血肉筑起了壁垒。
陈为理回过神来，雨述安身上的白色制服已经被灰黄的尸液和红色的血玷污。
他这么多年一直和自己平稳的呆在基地里，何时见过这么残酷的场面，陈为理想把他拉到身后，却被扛着自动步枪的队员冲散。
他只能眼看着雨述安踉踉跄跄地试图把一个倒在地上抽搐的哨兵拉起来。
那人的肩膀被虫子咬到，血肉和碎布交错，嘴里吐着黑红的血，眼珠却死死地注视着那个要靠近他的人。
雨述安刚触及那人伸出的手腕，已经被Pluie拉开。
陈为理差点将手里的枪往往身边一丢，就要伸手去拉一屁股倒在地上的雨述安，却看见更加狼狈的Pluie气喘吁吁的举起自己手里的枪对准了地上的同伴。
“Pluie！你做什么！他还有救！他还活着！”雨述安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抱住了Pluie的双腿。“你冷静一下！我能救他。”
Pluie的枪口没有移动分毫，但是眼神却冷冷地看着这个抱住他的腿求饶的人，“已经没救了，虫卵的潜伏期是七天，他的体内早就被掏空了。”
陈为理想上前按下Pluie的枪口，正欲开口，Pluie却是迅速抬手一个点射，结束了那位战士的生命。
雨述安跪坐在地上，看着眼前人的身体抽搐了一下，从黑色的弹孔里爬出了白色的蠕动幼虫。
Pluie的状态也好不到哪去，他的白色作战服和雨述安一样，染上了刺眼的红。白色的向导制服本该是战场后方的稳定剂，现在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了一圈，往日的淡定风度荡然无存，只留下了那双愈发平静的眼。
他注视地上抽动的尸体，有将眼神转移到诧异的陈为理脸上，一把抓过了陈为理的衣领，无比坚定地说道：“你害怕吗？你的朋友、队友，你所熟悉的，都有可能被虫子一点点吞噬。”
陈为理拉开他的手，拉起坐在地上愣神的雨述安，将浑身冰冷的人抱在怀里，对Pluie说道：“我会保护好我重视的人。”
“喂——那边的几个，你们站远点，好像有几个人要诈尸了——”
一道远处传来的呼声将两人的对话打断，陈为理拉着雨述安往掩体后躲避，Pluie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看了看自己手腕上一道寸长腐烂的裂口，转身往回跑去。
狭小的通讯塔里塞满了太多的希望，来回奔走的哨兵宛如四散的豆子滚落了一地，四散的子弹和凌乱的通讯记录漫天飞舞。陈为理抱着雨述安蹲在了一张办公桌下，用指腹擦干净他的脸，在额头上落下一吻.
“没事的。”他捏了捏雨述安的手臂，试图帮他找回一点知觉。“有种虫子擅长寄生，我们这比较少见，刚才Pluie说的没错，斯年已经被寄生了，他是我们的战友，更早的结束他的痛苦也是一种解脱。没事的。”
雨述安如同失去灵魂的躯壳靠在了他的怀里，“他……刚刚还和我们聊天，他说明明不想迁怒Pluie的，可是他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我疏导后他得知你们离开了基地，就要来找Pluie和他道歉。”
“然、然后……他就这样……没了？”雨述安失神地看着地面，“不是说‘狂化’还能治疗吗？我是S级向导，我……应该能救他吧。”
陈为理抱紧了怀里颤抖的雨述安，“这不是你的错，这都是虫子的错。”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通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