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余录》半月玉灵

9、棠棣·温烬 兄荫双生暖

　　萧诚这辈子，只娶过一个女人，也只立过一位皇后。她是丞相家的嫡女云舒，是他从小长大的青梅竹马。

　　她入宫为后，是他此生最盛大的喜事，也是他往后岁月里最深的痛。

　　她难产而亡那日，他为她合上双眼，关上了后宫的大门。

　　自此，后宫再无新人，唯她之名，刻在龙椅之侧，刻在他心尖。

　　他不愿再娶，于他而言，这世间万千女子，皆不及她半分。他用余生，守着情，守着对她至死不渝的执念。

　　萧国一共三位皇子，大皇子萧砚祁，二皇子萧煦祁，三皇子萧瑞祁。

　　萧砚祁降世那日，九龙殿内烛火通明。萧诚初闻婴啼，没了帝王威仪，只有初为人父的小心。他亲手接过襁褓，喜极而泣，赐名"砚祁"，为他大赦天下。

　　云皇后端坐锦被之中，脸色苍白，发丝湿漉漉地贴在颊边。她累的连指尖都抬不起来，却仍固执地侧着头，看着萧诚手上的襁褓上。

　　萧诚小心地裹住她露在被子外的肩头，将她连人带孩儿一并拥进了怀里，低头吻在皇后额头。

　　皇后怀二胎时，身子孱弱。临盆那日，又是一胎双生。皇后拼了命在生孩子。萧诚守在产房外，听着里面撕心裂肺的惨叫，心如刀绞，指节捏得咯吱作响。

　　最终，二皇子与三皇子相继出生，可皇后却大出血，血水浸透了三层锦褥。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抓住萧砚祁的小手，气若游丝："砚祁……"

　　话音未落，就香消玉殒。

　　萧诚抱着皇后尚有余温的尸身，看着榻边那两个婴孩，眼底的爱意冻结成冰。他挥手让乳母抱走，不肯多看一眼。

　　在萧诚心里，这两个孩子的出生，是他挚爱的皇后用命换来的。萧诚想试着接受他们，可看到他们，他就想起皇后之死。

　　而萧砚祁，承载着他与皇后美好的回忆，是以，萧砚祁被他病态地护着，而对剩下的两位皇子，虽没有苛待，用心取了名字，只是他始终无法去亲近，去像疼爱萧砚祁一般疼爱他们。

　　萧煦祁和萧瑞祁虽没有父皇盛宠，却在长兄萧砚祁的羽翼下，寻得了一方安稳的天地。

　　萧砚祁深知这两个弟弟是母亲用命换来的，也懂他们承受着父皇怎样的冷漠。因此，萧砚祁对他们极尽温柔。

　　在萧诚看不见的地方，萧砚祁牵着两个弟弟的手，在御花园里散步。他对着那两张酷似母亲的脸，许诺：

　　“不怕，有兄长在。”

　　他用自己的盛宠，为两个弟弟，焐热深宫里的寒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