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余录》半月玉灵

16、第 16 章 “他受了伤

　　“他受了伤。”

　　完颜慕卿的语气笃定得令人心惊，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口翻涌的情绪，

　　“而且伤得不轻。勒芙既然敢冒死送信，说明阿兄现在的处境并不像信上写得那么轻松。父皇召他回都，究竟是嘉奖，还是……”

　　她没有说下去，但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公主，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勒云急得眼眶都红了。

　　完颜慕卿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寒。她将信笺凑近烛火，看着它一点点化为灰烬，声音冷得像冰：

　　“阿兄回京必经的‘落雁坡’，最近似乎不太平。”

　　勒珠点头，“听说那里新驻了一队巡防营的兵马，领头的似乎是二皇子的旧部……”

　　“二皇兄吗……”

　　————

　　烛火摇曳，将完颜慕卿的影子拉得孤单而细长。她的视线却仿佛穿透宫殿，回到了千里之外的北羌草原。

　　那是十年前的上元节。

　　风夹杂着雪沫子、刮在脸上生疼。可那时候，她觉得那是世上最自由的风，因为身边有阿兄。

　　“沅沅！接住了！”

　　一声清朗的少年音仿佛还在耳畔炸响。那是三皇兄完颜止容。

　　北燕皇室讲究“单数为尊，双数为忌”，他们这一对龙凤胎，又因为出生时难产死了母妃，被国师断言“双星伴月，恐克国运”，自幼便成了父皇眼中的忌讳。

　　宫里的人捧高踩低，连送来的炭火都比别宫少一半。

　　那时的完颜止容，只是那个会在寒冬腊月里，把自己仅有的一件的厚外袍裹在她身上，尽管自己冻得嘴唇发紫却还嘴硬说不冷。

　　他骑在一匹瘦骨嶙峋的老马上——那是他求了父皇好久才得来的“赏赐”，手里举着一盏并不精致、歪歪扭扭的兔子灯，那是他亲手糊的。

　　“沅沅，你看！”

　　他得意洋洋地扬着下巴，眼底映着雪地里的月光，亮得惊人，完全不像个不受宠的皇子，

　　“这可是阿兄特意给你做的！那些受宠的皇子公主们有灯，沅沅也得那时的完颜慕卿，穿着并不合身、有些宽大的旧狐裘，坐在他的马前，手里紧紧攥着那盏兔子灯，笑得没心没肺，眼泪却在眼眶里打转：

　　“阿兄，你的手都冻裂了。”

　　“不疼！男子汉大丈夫，这点伤算什么！”

　　完颜止容把她冰凉的小手塞进自己的怀里捂着，声音低下来，

　　“沅沅，父皇不爱咱们，但阿兄爱你。只要三哥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让你受半点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