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雾失楼台 月迷津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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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赶到玉潺潺的房间时，所见就如台风过境的场景，满地狼藉。
沙人畏死不瞑目的躺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把刀，身上还有几道深刻入骨的刀伤。
一线生抚着胡子上前看了看，转向玉潺潺，“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就是那回事！”玉潺潺披着外衫，神情冰冷地站在门口。
“哎呀，哎呀，究竟怎么回事？”柳百通也一脸苦恼，“世家损失了一员大将。”
“这种事，难道你定要我一个女子，亲口说出来？”玉潺潺怒道，“半夜三更，他摸进我的房间，难道是来找我交友？”
“那……这该怎么办？”一线生满脸苦恼看向素还真。
“依劣者看，为了家主声誉，此事不宜声张，就当沙人畏沟通宇文天，意图谋反处理为好。”素还真道。
沙人畏已死，这件事当然只能做此处理了，一线生点头认同这个结果，就是脸色还是苦苦的。
“一线生，紫霹雳守卫无极殿，却并未护卫我的安全，这件事，你如何看？”玉潺潺突然发难。
“紫霹雳要防守外来之敌，一直在无极殿周围巡视，实在看顾不到殿内许多地方啊。”
“好，那我要任命姚明月为无极殿内守卫，负责殿中护卫，最主要是我本人的守卫，这应该没问题吧。”玉潺潺将身旁的姚明月袖子一拉。
“这——”
“嗯？”
“这是应该的、应该的。”一线生无话反驳，看了一眼垂眸静立的素还真，也只好看着无极殿中控制权转移。
“你先处理这边，我去你的房间等你。”玉潺潺拍了拍姚明月的肩膀。
“是！”在夜色中，姚明月的眼睛亮得惊人。
——
停灵三日，月中天一直没有动静，倒是藏镜人抓住偷跑的史艳文归来。
藏镜人这才知道欧阳家已经换了家主，前妻姚明月得到重用，要杀史艳文又被玉潺潺拒绝，在殿中呆了两天，无趣走了。
他武功高强，能一较高下的史艳文，是才被他抓回来的，他这一走，自然也就没人能去管。
藏镜人一走，荫尸人也溜得无影无踪。
倒是姚明月几天理清了无极殿上下，照玉潺潺要求建立制度，看上去井井有条。
前来吊唁试探的万教，于是也不敢轻视，只如玉潺潺预料，已经有人在打探她的亲事。
她心中有气，但绝不表现出来，只装作不在意，各种敷衍过去。
丧礼已毕，一线生旧事重提，要调查月中天，素还真主动请缨，不过除了他，也没别人了。
“月中天之行，吉凶难料，你既要前往，当小心应对。”玉潺潺心里怀疑欧阳上智就在月中天，只是没有证据。
“劣者明白。”素还真手执拂尘欠身一礼。
“这枚令牌，你拿好。”玉潺潺手中出现一枚掌心大小青色琉璃令牌，一甩飞出，“若出现事故，可以此传声。”
“是。”素还真抬手接住令牌，琉璃清澈，似还留着些许余温，让他少许不自在的收拢指尖。
他抬起头，台阶上，玉潺潺身旁的红衣姚明月，早两天前腰间就挂着同样的令牌。
他之前就见到，并不知其中竟还有此等巧思。
“这几日无极殿多受骚扰，家主请多加小心。”他低下头。
“无极殿中，还用不着你担心。”玉潺潺声音是极致的平静。
素还真又望了她一眼，无声叹了口气，转身向外去。
玉潺潺看着衣袂翩跹的背影，在殿中静立了片刻。
“曾听说素还真道，想要武林和平，只有两个办法，一是滥杀无辜，二是见死不救。”
“是啊，当时这句话传出去，很引起很多武林人士不满，”一线生摇摇头，又解释道，“不过我认为素还真说这句话，应该有他的深意吧。”
滥杀无辜……见死不救……吗？
“眼下，紫霹雳还运转顺利吗？”她突然跳到完全不同的话题。
“没问题。”一线生虽不所以，但还是连忙回答。
“既然如此，这几日无极殿内外护卫都很辛苦，至尊已经下葬，既然有紫霹雳，你去让殿外的守卫休息一日。”玉潺潺道。
“那无极殿的安全……”一线生道。
“将史艳文带来。”玉潺潺不搭话，转头向一旁姚明月。
“史艳文乃是世家叛徒，将他放出来恐怕——”
“你与他有旧怨？”玉潺潺含笑看向一线生。
“这个嘛——”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柳百通忙道，“我看就按照家主所说办吧。”
这几日玉潺潺总与一线生不对付，柳百通在其中打圆场都打习惯了。
“唉，潺潺你也太仁慈了。”柳百通走后，一线生感慨道。
“不同的人，自然有不同做法。”玉潺潺一笑，“一线生可是想念义父了？”
“哎呀，我并没有质疑你的意思。”一线生连忙摆手。
话音才落，外面竟传来兵刃交击和慌乱地呼和以及惨叫声。
“竟有敌袭！”一线生一脸紧张，“素还真刚走，我们怎么办？”
“你不是一向很有主意？”玉潺潺冷笑一声。
“哎呀，这——”
“家主，史艳文带到。”姚明月回来了。
“史师傅，今日需劳烦你了。”玉潺潺客气的欠身，上去亲手为史艳文除下身上绑缚，“今日事必，我会将你从家谱中划去，此后山高水长，任君自去。”
“没想到，你竟接下世家家主之位，又是何必？”史艳文转动酸软的手腕，叹气道。
“此际不是叙话的时候，史师傅、一线生，请你们将人请进来吧，无论什么缘由，既然来到无极殿，必然有个说法吧。”
“啊，我吗？”一线生惊讶道。
“毕竟，只有你才能操作紫霹雳啊。”玉潺潺灿然一笑，“放心，如果我猜测没错，天下第一掌史艳文要护住你一线生，绰绰有余。
殿外战况激烈，兵戈之声，惨叫之声，相护交叠，未几，衣衫稍显凌乱的谈无欲，就同宇文天、荫尸人，以及几名手下一同，在史艳文和紫霹雳的左右挟持下进入殿中。
“没想到你竟成了世家家主！”
虽处于类似阶下囚的境地，谈无欲抬首望向殿上，清隽眉眼一派高傲凛然。
“惭愧，我自己也没想到。”玉潺潺一脸无奈。
“算你有几分自知之明，”谈无欲道，“当我奉还你人情，给你一个忠告——带着世家隐退江湖，不要在妄想武林至尊之位！”
“怎么？无风无尘无欲天，方外之人竟也有一争天下之心吗？”玉潺潺有些惊讶。
她确实没看出谈无欲有这份雄心，看看他带来的这个草台班子，哪有能争夺天下的样子？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谈无欲昂首道。
玉潺潺唇角泄露出一丝笑意，又转瞬隐去。
“谈无欲，你与世家若有私仇，我愿与你开解，若是要争天下，世家也不会与你为敌，你看可以吗？”
她一脸诚恳道。
“我们原本不是敌人，又何必剑拔弩张？”
“你能代表世家说话？”谈无欲长眉一扬。
“现在应该可以。”
“好！那你立誓，永不争夺武林至尊之位，否则就要受天雷殛顶之刑！”谈无欲道。
玉潺潺望着谈无欲严肃的表情，无声张了张嘴。
她？武林至尊？
玉潺潺甚至生出一点莫名的感动，谈无欲还是第一个，认真将她摆在天下第一候选人队列里的呢。
“放心，如果真的有武林至尊争霸赛，我这一票一定投给你！”她动情地说道。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谈无欲长眉蹙紧。
“是啊，如果真有这样的比赛，你难道不投给素还真吗？”一线生也来凑热闹。
素还真哪会差她这一票？
“谈无欲你还有别的事要说吗？”玉潺潺真诚问道。
谈无欲连着两个深呼吸，不明白今日进攻无极殿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不过，他还分得清强弱形势，知道今日之行只能到此为止，高傲的冷哼一声，不再多说一句，转头就走。
宇文天紧跟着他，小心绕过紫霹雳，显然才吃过亏。
他们之后，荫尸人畏畏缩缩，左看右看，向玉潺潺讨好一笑，才跟在谈无欲身后走掉。
“我会遵照之前约定，请吧。”玉潺潺平静地看向史艳文。
在遥远的当年，他们曾有过短暂的师徒之谊，只是史艳文强悍实力之下优柔寡断的性情，实在让他们无法深交。
“唉……你也保重！”
眼看史艳文离去，一线生有些担忧，“要谈无欲再带人攻来，要怎么办？”
“实在不行，大不了死一死嘛。”玉潺潺低头注视自己的双手。
旧日的记忆有如逝水，但留下的教训是真的。
也许她应当感谢史艳文，让初生牛犊的她，早早知道真实武林，真实的人心险恶。
正邪、是非、黑白，苦境混沌的一切，不是她所能分明的。
“啊？”
“放心吧，很快的，不疼。”玉潺潺安慰他。
一线生看她的眼神，就像看一个精神病人。
觉得自己精神状态超好的玉潺潺，找回严肃的状态，“柳百通呢？”
“唉……”一线生叹了口气，“他不幸死于宇文天剑下。”
“啊，”玉潺潺眨眨眼睛，“福祸相依，生死有命，便将他收敛安葬吧，就葬在义父身边，以彰其忠诚。”
“他若泉下有知，必然感戴你的恩德。”一线生感动道。
“你与他好友一场，好好发送吧。”玉潺潺叹息道。
欧阳上智的心腹柳百通，她虽然不无杀心，但今日之死，实在是凑巧。
一线生答应着走向殿外，却在殿门口停下脚步，发出一声惊呼：“素还真，你回来了！你……怎么变成这样？”
一身血染、白发披散的素还真，已脚步踉跄进入大殿。
他向前跌了一步，错过了一线生伸来搀扶的手，又向前踉跄两步，终是脚下一软向前倒去。
在他即将倒地前，一双白皙如玉的手轻轻将之扶起。
素还真满面污血，沾染了白发，发丝遮挡下，一道狰狞伤痕贯穿了右眼，令往日丰神俊秀的面容变得可怖，玉潺潺不由皱起眉，“你——”
“好友啊，”素还真别开脸，复又无力地垂下头，声音虚弱，“劣者，又要劳烦你了。”
一句话说完，竟闭眼脱力昏厥过去。
纤长细密的睫毛垂落，倒看不出那只右眼的异常，只有斑斑血痕点染在先天人玉脂一般的肌肤上，是一种惨烈的艳色。
玉潺潺木着一张脸，顶着满殿目光，将素还真带往后室。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雾失楼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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