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回家天帝小狗是女鬼》半山居士

7、寄身草野吾谁与归2 “我想老师

　　女子冷漠地踹了一脚那尊铜像。

　　咕噜咕噜。
　　那个头颅滚到了桌子底下打了个圈，停下了。

　　“我西蜀文王姬长薇，和你对着干了。”女子冷笑，“好自为之。”

　　剑身收回鞘中，银光照地庙里神像顿时花颜失色。
　　月下，她身上的华服窸窸窣窣退去，更为一袭红袍。

　　姬长薇眸子只剩下温柔的泪，愀然对着手心花瓣：
　　“我来找你了。”

　　.

　　常初云不敢相信自己做梦了。
　　她看见那个姐姐。

　　不会错，自己还记得——
　　她穿着一袭红衣站在桃树下拿着一支花，花瓣随风融融于她一身。

　　白衣飘飘在花雨中，却看起来有些单薄。
　　就像是一位从画卷里缱绻出来的美人，慵懒、舒展……

　　常初云不敢眨眼，她鼓足勇气轻轻唤了一声：
　　“姐姐，是你吗？”

　　在她惊愕地目光里，她看清了那人转身——
　　那人眉目之间，那分明就是西蜀文王！

　　常初云捂嘴。
　　她的脸红了。
　　可是真的……真身比神像好看多了。

　　美人看着自己一副羞涩模样，不禁莞尔：
　　“是我。”

　　常初云看见她慢慢走向自己，心里砰砰乱跳。
　　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

　　姐姐与她就近在咫尺。
　　常初云看见她眼里带着涟漪：
　　“你明天就在这里等我……不要动……乖乖的……”

　　常初云伸手想要抓住她。
　　美人笑得灿烂，顿时像画卷一样淡去，化成变成一片片花瓣飘散在空中……

　　“醒醒！”

　　她猛地睁开双眼。

　　昊名托着腮，一脸无奈地说，“天亮了，姑娘，我唤你好久你都没反应。”

　　“抱歉。”
　　昨夜从独夫寺出来，她无路可去只能睡在街边……
　　落枕了……背上有些酸痛无力。

　　“我们要点吃的不？”
　　昊名拿着那一柄竹竿。

　　常初云注意到了，那上部被他不知道用什么东西磨的尖锐万分。

　　昊名骄傲，得意春风地晃了晃了，“我都想好了，去坞堡要吃的！先是派你去和他们协商，若是谈判不顺利，我就冲上去，拿着这把竹竿威胁他们，要是他们不给的话我在一路杀进去，我就不信邪……”

　　“我不去。”

　　昊名愣了一下，似乎以为她在开玩笑，“哎呀！没事的，一回生，二回熟嘛!实在不行我可以教你怎么偷嘛！”

　　“我、不、去。”常初云看着了他一眼，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似乎带着某种坚决，她转过身去，“你要去，你便去吧，我就在此地，不走了。”

　　常初云听见了咬牙咯咯作响地声音。

　　“那你就在这里饿死算了，我是不管你了。”

　　她转身——
　　昊名撑着竹杖走远去。

　　现在真的就剩下她一个人了。

　　她抱着膝盖，又缓缓坐下来。

　　常初云似乎觉得梦里的那个神仙姐姐真的会走过来，拉起她的手对她说：已经没事了，和我走吧。

　　眼泪模糊了视线。

　　天空开始亮堂起来，街道上有些生气，她坐在映山红下，看着那映山红开得热烈。

　　这是杜鹃花的一种，据说是一个亡国的公主化成了一只杜鹃天天啼血，她的血就滴在了地上长出了妖艳的映山红。

　　花外，她又看见有些坞堡里的家丁搬运粮食，那一袋又一袋的粮食放在地上沙沙作响。

　　她肚子已经开始疼了，大概是又想吃东西了。
　　可拉车马夫给她投来不屑地目光。

　　马夫转身看向身后的家丁道：“小戊，那个女子是个乞丐吧！”

　　家丁笑着切了一声： “老戌，管她勒？这种花子不是路边的野狗一样，我们只要防着她不要来抢我们的粮食就行!”

　　常初云翻了个白眼，侧过身睡过去。

　　她不知道，她在等，等着战争结束，等着有一个家，等着那个神仙姐姐的到来。

　　一滴水珠滴在了自己的手背上，她抬起来看着，还以为自己哭了。

　　坞堡里的有个脚夫喊道：“下雨啦，粮食快挑呀！”

　　雨下很大，不久街上又空无一人，她努力地往墙角旮旯挤着。

　　现在是初春，颇有些寒凉，更何况现在靴子也是破烂不堪，好的地方也是湿了一大块，她身上也是泥土和雨水的混合物，真的比花子还可怜。

　　“神啊，能不能救救我。”常初云双手合一，湿漉漉的额头贴着有些冻红的双手。

　　“我来了，想不想吃串串呀？”

　　“神仙姐姐?”
　　常初云猛地抬眸，看到那双麂皮长靴，靴子上束着的红线编成了蝴蝶模样，倚风展翅，而腿修修长长。

　　她蒙了，歪歪头。

　　金色的烛龙面具凶神恶煞的模样看着自己。
　　……有种来清算自己偷吃贡品的架势。

　　“啊啊啊啊啊——”
　　常初云退无可退，身体贴着墙角，她慌乱地摆摆手道，“神仙姐姐？不要来找我算账！”

　　“哎？是我吓到你了么！”
　　那个带着黄金面具的女子笑了起来。

　　她摘下面具。
　　常初云睁大了双眼……

　　姐姐好好看……

　　那一双杏眼灵动无比，水汪汪地望着自己，姐姐红唇微微上扬，“不哭不哭，是我考虑的不周到。”

　　就是西蜀文王！

　　常初云懂了，那日在桃花苑里与自己说话，又举荐自己当华灯仙子，自己又偷吃人家贡品……
　　就是这位神仙姐姐！

　　“对不起，文王大人，我不是故意......”
　　常初云俯下身去，欲要给她磕头赎罪。

　　“哎哎哎！”
　　女子慌忙把她扶起来，“别别别，我那贡品本来就是给难民吃的，你不要有心里负担。”

　　她蹲下来，那一袭红外袍罩着黑深衣拂动飘逸，她紧紧搂住了常初云，开心地笑了起来，“我终于找到你了，你也好聪明呀，我托梦给你……没想到你真的在这里！”

　　常初云不敢伸手，她的手实在是太脏了，不敢搂回去。

　　许久，女子含着泪，把手上的串串包在了常初云手里，小声在她耳边呢喃道：“吃吧，肯定饿了！”

　　“谢谢神仙姐姐！”
　　常初云闻着香喷喷的味道再也忍不住，大口大口地嚼了起来。

　　“好乖的孩子。”
　　女子摸着她毛茸茸地头发，笑笑。

　　“姐姐你……”
　　美人单手将她托了起来，与她视线相对。
　　惊鸿一瞥时，常初云早就心跳如鼓。

　　女子回眸百媚生，温柔说，“和我回家，回青城山，好不好？”

　　“好！”

　　有些惶恐。
　　她低着头不小心瞥到了一眼她腰上配饰，也是鹿皮，只不过有黄金神兽头骨，衬得她的腰线甚是柔美。

　　女子笑呵呵地一手托抱着她，一手打着伞走到了街上。

　　常初云蹭到了她脖颈间的项圈，冰冰凉凉的，可她的心是暖的，脸也终于有了一些健康的红血色。

　　“你以后啊，就不用叫我神仙姐姐啦。”
　　女子边走在布满青苔的小路上，看着怀里有些受惊的小兽笑得灿烂，“我叫姬长薇，就是那个‘长歌怀采薇’的长薇，以后啊，就喊我老师就好。”

　　常初云点点头，她看着红伞边缘处的雨水一滴滴滑落下去，伞的边缘处挂着映山红样式小花，用红线串着。

　　“想不想看花？”
　　姬长薇执伞微微向自己这边倾斜。

　　“想！老师我想！”
　　常初云使劲点头。

　　姬长薇掐指往雨滴间一点。
　　俄而，雨像是褪去了透明琉璃衣，在躯体间慢慢长出了花瓣。

　　一片，两片，千万片……
　　花儿翩跹摇曳顺着斜风往自己这边飘来。

　　常初云分明挪不开眼。
　　那分明就是桃花……它们像蝴蝶一样绕在自己周围，发出沙沙声响，像是在祝福。

　　“喜欢吗？”
　　她调整了一个姿势让自己更舒服一点。

　　“喜欢！”
　　常初云看着漫天的花雨噙着泪。

　　原来尘世间还有对我这么好的人……
　　喜悦、委屈百般情绪汇集在一起，像一段剪不完的绸缎堵在胸口……

　　然后自己就这样又羞耻又高兴地哭了起来……

　　“怎么哭了？”姬长薇语气无奈，可是还是小心为自己揩去泪花。

　　“喔呦，想不到文王大人，捡姑娘的速度还比我砍人头的还快。”

　　常初云看见了一位肩披着银色豹子盔甲，身穿红圆领袍的女子。

　　西蜀文王护法天神，姜秋娴将军。

　　她似乎对自己没有敌意，那一字眉舒展，丹凤眼挑起，显得干脆利落，“文王，我还和你打赌，我说你一定要把面具摘下来吧，肯定会吓到人家的！”

　　“哎呀！我失策啦！”
　　姬长薇笑着摇摇头，看了眼脸红成火炉她，“谁知道这面具看一个吓倒一个，倒是你是个奇葩！”

　　她神神秘秘低下头悄悄说，“这是我的部下，她可是耍刀又两把刷子的！不过她心直口快，你不要往心里去哈！”

　　常初云笑着点点头，看着她们打闹的模样，她知道了，这是她的神。

　　可是怎么表达出自己对神明的感激呢……
　　常初云又开始紧张了。

　　她抬头拉拉姬长薇的衣物。

　　“怎么了？”她垂眸，像是在安抚，“是不是老师抱你抱的不舒服呀！”

　　“老师。”常初云像只傻乎乎的小狗，她眨眨眼捧住了她的耳朵说，“我想老师讲个小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