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11 ...
-
“是你……？！”里昂不可置信地看着克劳瑟。
“没错，就是我。”
里昂仿佛一瞬间被人抽走了所有灵魂一样呆愣在原地，只有身体的本能还在抵抗。
很好，就是这样的表情。
克劳瑟满意地看着里昂，向后撤了几步出去。
“我可以感受到，那家伙现在正生龙活虎地往这边赶呢。”克劳瑟耍着花刀，注意到了里昂尚未回过神来的表情里本能地闪过一丝喜悦，像是即将坠入地狱的人抓住了唯一一根救命稻草一样，他感觉有些厌恶。
“怎么？这一路过来，你们从来没有联系过吗？”克劳瑟冷笑了一声，里昂脸上的那一丝丝喜悦瞬间消失，他垂下眼，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噢，我明白了。”克劳瑟再次装出一种什么都懂的样子，“你在害怕对不对？”
里昂颤抖了一下。
“那个蠢货明明已经接受了这无尚的力量，竟又挖空心思地把它从自己身体里去除掉。”克劳瑟勾了勾嘴角，“虽然这是个愚蠢的行为，但你一定在害怕。”
克劳瑟再次提起匕首逼过来，里昂连忙架刀抵挡。
“你害怕被他知道对不对？！”克劳瑟疯狂地大喊出来，握住匕首的手愈发用力，“你害怕被他知道，你本质上和你口中唾弃的，’没有原则和尊严’的人是一样的！”
“我不是！”里昂大吼一声，把克劳瑟往外推去，这个力量让克劳瑟吃了一惊，但他很快反应了过来，于是主动往后撤去力量。
里昂脸上露出非常可怕的表情，但克劳瑟却丝毫不为所动。
“看吧，你能把我逼退，不也是靠普拉卡的力量吗？”克劳瑟摊摊手，高傲地看着里昂。
“这么说你身体里的是弱化版？”里昂端起枪对准克劳瑟，“看来萨德勒还是防着你的啊。”
“呵，随你怎么说吧。”克劳瑟说着扔出一颗闪光弹，里昂抬手遮住强光的时候，他往后跳出好长一段距离，仿佛在戏耍猎物一样，“你最好快点。谁知道那个女孩会怎样。”
里昂放下手，眼前一片寂静，脑中充斥着耳鸣声，他甩了甩头，脱力地垂下举着枪的双手，低头看着地面，又一点点地移向自己的右手。
那支注射液，竟然是克劳瑟留下的。
自己该死的为什么没有好好想一想呢，当时那种情况，怎么可能真的就那么巧会有一支遗失的注射液在附近，那只会是克劳瑟的陷阱！
里昂一点点握住拳头。
可是，刚才克劳瑟说，路易斯正在生龙活虎地朝这边赶过来，他真的没死，自己真的把他救回来了！哪怕事先就知道那是克劳瑟的陷阱，自己真的能够做到眼睁睁看着路易斯死去吗？
我这辈子遭透了。
路易斯在最后这样评价自己的人生，可里昂想对他说不是这样的，他想当着面，亲口对他说“你是光荣的骑士”，但如果路易斯的人生没有继续下去的话，这一切就都无从谈起了。
就算真的知道那是克劳瑟的陷阱，自己大概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吧。
里昂用握紧的拳捶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现在不是想这种事情的时候，要赶紧去救回阿什莉。
他把这些纷繁复杂的想法抛开，继续向前进。
这座神殿遗址很大，是多层结构，而且保留得不错，许多狭窄的走廊和地道都被完整地保留了下来，如果不是处在这个被光明教支配的小岛上，一定会成为西班牙著名的观光胜地。
里昂举着手枪在一处地道里艰难前行，这里布满了红外线陷阱，他一边小心前进一边挨着点掉陷阱装置。
“还记得丛林里那场战斗吗？我们差点死在里面。”克劳瑟的声音不知道从哪个方向传来，仿佛四面八方都是他。
“‘凭直觉！别想！’这是你最初教我的。”他当然忘不了那场战斗，和那场战斗相比，他之前经历过的所有严苛的训练仿佛都成了儿戏。
这里成了一个大陷阱，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
里昂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地形，在心里暗自对自己说，接着又点掉了一个拐弯处的红外线装置。
红外线装置爆炸产生的粉尘遮挡了一部分视线，克劳瑟突然从上方跳下来，勾了里昂一脚，里昂失去平衡倒在地上，克劳瑟立刻握住匕首刺了下来。
“拖泥带水！”
里昂用力把克劳瑟的双手掰到一边，然后使劲一脚把他踹飞，之后立刻翻身站了起来，里昂拔出小刀准备近战的时候，克劳瑟又扔了一发闪光弹，强光过后，整个人再次失去了身影。
里昂小心地转过一个转角，听到了子弹上膛的声音，他立刻躲到一面断墙后面掩护起来。
“准备后事了吗？新兵。”克劳瑟的子弹打在了墙上，但他没有靠近过来，打完就又走了。
里昂继续向神殿深处前进，除了红外线装置之外，后面有多了一些监控摄像头，想必每个摄像头旁边都配备了自动机关枪。
“我对隐蔽战术了如指掌。想起来了吗？”四面八方传出克劳瑟得意的声音。
“怎么忘得了！混账！”里昂在连续打掉两个摄像头和一个捕兽夹之后忍不住骂出声，他现在处在一个圆形的回廊里面，后背贴着圆心的墙壁，沿着弧线向外移动。
“我就喜欢打猎。”在走到回廊出口的地方，他看到了枪械瞄准的射线，连忙往后退了一步，下一秒，子弹就打在他刚才站的地方，爆炸声结束之后，里昂才从回廊处冲出来。
“还没死，哼？你命挺硬啊。”穿过回廊继续往上走，就又回到了刚才的那个平台上，克劳瑟的枪再次瞄准里昂，里昂弯腰再次躲到石柱后面。
“我得说，你能活到现在相当了不起。”
在爆炸烟尘的掩护下，里昂前进到下一个掩体处。
“听你这种人的话，我早就死了。”
可惜这面断墙的掩体不够结实，克劳瑟下一发子弹正正地打在断墙上，好不容易在历史长河中留存下来的它，就这样化作了齑粉。
接着是第二面、第三面断墙。
“你这么动可活不了多久！”克劳瑟的枪也紧跟着他，“死神总喜欢胆小鬼和粗心的人。你是哪种？”
“不知道。”里昂从一根石柱后面探出头，朝着克劳瑟的方向打出几发子弹，“等他来了我问问他。”
这句话似乎让克劳瑟有一些失神，他回过神来的时候看到里昂正在下面仰望着自己。
“为了我你还真是不择手段啊。”
“你的表现合格了。”克劳瑟冷哼了一声，甩出几颗手榴弹，“这是你的奖章！”
里昂往旁边滚了好几下，爆炸产生的碎片在他的胸膛和手臂上划出几道长长的口子，伤口流出鲜血，但里昂却没有感受到几分疼痛，他继续前进，穿过了一条走廊之后，来到了另一个平台上。
“就是这样！新兵。”里昂刚走到出口处，本能地觉察到有什么不对劲，连忙往左手边翻滚了好几下，与此同时，克劳瑟向他射过来的子弹几乎一路擦着他的后背。
他真不想承认克劳瑟说的“凭直觉！不要想！”是对的。
逃过后背的子弹之后，里昂翻身起来，几乎在同时朝着子弹飞来的方向回击了几发，再次被打中腿而失去平衡的克劳瑟从高处跌了下来，他落地的时候做了一个前滚翻，顺势抽出了自己的匕首。
又是一轮白刃战。
几个拼刺下来，克劳瑟微微摇头：“你开始急了，破绽百出。”
里昂的回应是踹了他一脚，外加一句：“我才不会上你的当呢！”
克劳瑟扔出老朋友闪光弹，之后跳到里昂背后伸出刀子往他面前刺，里昂用手臂挡开克劳瑟，接着一个过肩摔就把他往前面扔出去，几乎在克劳瑟落地的同时，里昂向他打出几发子弹。
“真的不休息一下？那条胳膊一定很疼。”里昂嘲讽道。
克劳瑟也在落地的同时本能地向旁边闪，里昂的子弹擦着他的脸颊打了过去。
“忘记旧伤的最好方法，就是开一个新的伤口。”克劳瑟也向里昂开了几枪，“你不可能打败我！”
“真不打算回头吗？现在还来得及。”在战斗间隙，里昂还能用惋惜的表情看着克劳瑟，这点燃了克劳瑟的愤怒。
“我们俩就好比硬币的两面。”克劳瑟压低声音，“换句话说，你和我永远都是相反的。”
他的语气里带着十足的不甘心，看着那双蓝色眸子里倒映出来的，自己的影子，这让他十分反感。
好想，破坏掉！
他勾了勾嘴角。
“被纯粹的力量折服这一点，我们倒是一样的。”克劳瑟说完这句话之后，果不其然看到里昂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瞬，但下一刻又恢复了坚定。
“别把我和你相提并论！”里昂朝克劳瑟踏出两步，横着划出一刀。
克劳瑟向后仰躲过，之后像弹簧一样也用相同的招式朝里昂划过去，里昂躲闪不及，胸前被划出了一道深深的伤口。
但是伤口没有流很多血，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
“你看，如果没有这股力量，你早就死了无数次了。你一路走到现在，结果却什么都没学到。除了失望我无话可说”
“不劳你费心，我就当这是夸奖了，现在我正要去实验室把它给清除掉。”里昂的注意力没有消散。
“既然你要和我走不同的路，那我就只好用传统的方式来解决了。”克劳瑟叹了一声。
“我们想到一块儿了，克劳瑟。”里昂微微眯起双眼，“做个了结吧。”
克劳瑟又向里昂开了几枪，之后朝着远处跑开，跳上了一个墙头，他扔掉自己头上的帽子，看着里昂的眼神有些懊恼。
“差不多了吧！克劳瑟！”里昂抬头看他，明明上一秒还在说要做个了结，现在却又露出了那种令人讨厌的表情。
“我告诉过你一遍又一遍……”克劳瑟脱掉了防弹背心和上衣，画着油漆的脸紧咬着牙，露出痛苦的表情，与此同时，他精壮的左手皮下像是有什么虫子在蠕动一般，下一刻破皮而出，诡异的骨刺和其他不属于人类的肌肉组织重新组合，异形的手臂仿佛把恶魔的大剑嫁接在了人类身体上，看上去十分可怖。
“你太软弱了，成不了大事。” 克劳瑟甩了一下左臂，狠狠地看着里昂，“而这就是你我之间的差距，新兵。”
他从高处一跃而下，直接把平台都震塌了，里昂随着塌陷的平台掉落到下层空间，他翻身而起，任由克劳瑟不停挑衅，专心地在狭窄的长廊里穿梭，下层空间并不大，他很快就找到了出口，出口前方是一个平台，平台尽头有一架梯子，里昂爬上去，离开了神殿，来到了一个环形的栈道上，连接栈道和圣殿的一座木桥正在被收起来。
“该死！”
克劳瑟跟在他身后落在了栈道上。
“训练还没完。”他的右手也变成了恶魔的大剑，“最后一课才正要开始。”
他说完，高高跃起，把右臂朝里昂砸过去，里昂往外翻滚两圈之后站起来，他紧皱眉头，认真地看向克劳瑟。
“错！现在该给你上一课了。”
“口气不小啊！来吧，新兵！”
克劳瑟拖着两条变异的手臂朝里昂冲过去。
“准备好了吗？新兵！”
“好了。”里昂的回答干脆果断，“做个了结吧！”说完回敬了克劳瑟好几发子弹。
“呵呵，你能撑到现在我完全不意外。”克劳瑟仿佛在享受这场战斗一样，“毕竟，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你的潜力。我得感谢山姆大叔派来的是你，如果是一个窝囊废的话，就算有普拉卡也无济于事。”
里昂没有理他。
“可惜的是你看不清真相。”克劳瑟右手的恶魔大剑化作一只大手抓住里昂的头颅，“你到底还要待在你那个原始的身体里面打多久？别再活在过去了！”
里昂拼尽全力挣脱克劳瑟的束缚，反手握住匕首给了他一刀：“直到任务完成。你也这么说过。而且，活在过去的到底是谁啊！”
里昂的匕首没给克劳瑟造成太大的伤害，他像展示什么勋章一样露出自己的胸膛。
“没人能抗拒这力量。”克劳瑟再次朝里昂冲过去，“想象一下进化的可能性吧！”
“变成像你一样吗？八成是疯了，看来我认识的克劳瑟果然已经死了。”
又来了，又是那种表情！
“死了？弄错了，我获得了新生！变得比以前的他更加强大！”克劳瑟两条手臂交叉朝里昂砍过去，里昂灵活地弯腰侧身勉强躲过。
“你，还有那个蠢货，也都是因为普拉卡才获得了新生。”克劳瑟嘴角露出残忍的笑容，“那个蠢货当时可是快死了，为了让你见识这份无与伦比力量的伟大，我可是很不舍地拿出了强效的普拉卡注射液呢。”
“强效？”里昂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
这种表情才对。
“既然你从那个房间里带走了那女孩，那你应该也遇见过那些东西了。”克劳瑟缓缓说道，里昂坚毅的脸上瞬间失去血色。
再生者的代谢能力非常惊人。
这到底是为什么？！桑丘！！
克劳瑟趁着里昂失神的间隙一个扫腿让里昂摔倒，然后用手臂贯穿了他的肩膀，里昂躺在地上，手伸向肩膀，发出痛苦的喊声。
“那只注射液不仅能让死神嫌弃那蠢货，而且生效时间也很短。”克劳瑟弯下腰，近距离欣赏着里昂痛苦挣扎的表情，“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它连人的脑子也不会放过。”
听到这句话，里昂像是瞬间坠入了冰窟一样，连伤口的疼痛都感受不到，他惊恐地瞪大双眼，视线却不知投向何处。
“那些虫子很丑对吧。就和我一样。”
“那是禁忌，人类打破了禁忌就会受到惩罚。”
不……路易斯……
“让我选的话，我倒宁愿死了算了。”
骗人的，不可能……
“而这一切，都是你做的，新兵。”克劳瑟慢吞吞地抽回手臂，里昂发出闷哼。
终于看到了里昂脸上破碎的表情，克劳瑟明明应该感到愉悦的，但为什么呢，他此刻内心并没有什么爽快感。
他没来由地想到了很久之前，和那个蠢货的一次对话。
“克劳瑟长官，我可以问下，这个金发碧眼的漂亮男孩是谁吗？”
“是我曾经的学生。身手虽然不错，可惜太过软弱，天真。总有一天，会被他自以为是的正确给葬送的。”
那个蠢货当时，看到新兵那张照片时，脸上的表情是笑着的，带着欣赏和喜悦。
克劳瑟的思绪再次回到现在，他看着还躺在地上的里昂，不知为何心中升起一股无名之火。
“你就这点水平吗？新兵。”他感到十分失望，“现在你该明白力量就是一切了吧。像你这样的弱者，什么都保护不了！”
路易斯……
“我曾经目睹过许多悲剧却始终袖手旁观。这一次——我希望能不一样。”路易斯在电梯里认真地看着自己。
路易斯！
“里昂！！”路易斯虚弱地喊着自己的名字，奋力朝克劳瑟开枪。
路易斯！！
“砰砰砰砰——”克劳瑟诧异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四个弹孔还冒着烟，他又把视线移向里昂，刚刚还狼狈不堪的金发碧眼男孩儿爬了起来，以标准的跪姿稳稳地架着手枪。
枪口之后的那双蓝色眼眸，紧紧地盯着自己。
克劳瑟愣了一下，接着笑了。
“就是要这样才对啊！”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