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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读书信长老开经坛 这信里写着 ...

  •   这信里写着花满堂回家不久,却有一少年将军来柳州谋前程,拜在花将军门下,乃是花将军曾经好友之子,相貌好,家世也好,两家又有世家之谊,花将军见了他便喜欢,不过三两日就定下了婚事,要将花满堂许配给此人。

      花满堂心中还只是念着韩青君,因此写信给净长,要他替她告知韩青君此事。

      韩青君把这信上上下下翻来覆去看了两三遭,净长在旁边看着,看他半天蹦不出一个屁来,不由叫他一声道:“你信也看了,你有什么想法趁早跟和尚我说的,你要去抢亲,和尚二话不说,拿着刀枪就跟你走的。”

      韩青君不语,还只是盯着信看,这信上一笔一划都是小姐的笔迹。

      “你就是把这信盯出个花儿来,也盯不出来小姐,”净长一看他这个样子就来气,急道,“和尚只要你一句话,你要是个男人,就下山抢亲去!”

      韩青君把信折好递还给净长道:“你别说糊涂话,我不下山,你也不准下山,小姐好容易有了这称心的婚事,咱们两个下去打搅什么。”

      净长闻言一愣,他是真没想到韩青君这样子都能沉住气,却是小姐神机妙算,他这人还真个与众不同的。

      韩青君言罢也不理净长,自己便要回屋,净长连忙拉住他,急道:“你这人也忒奇怪了,小姐不在的时候你要死要活,小姐来了你好话不说一句,如今小姐要嫁给别人了,你又无动于衷,你小子原来会演戏会骗人,我看你根本就不爱小姐。”

      韩青君听前面还不如何,听到他说自己不爱小姐,当下便翻脸气道:“我如何不爱小姐的,我恨不能把我的命都给她。”

      “那你还不赶紧地下山去?”净长只是拉着韩青君的胳膊不撒手。

      “我就是因为爱她我才不下山去,”韩青君把自己胳膊扯出来,道,“你做个和尚,哪里知道我的难过,我下山抢亲,无非两个结果,小姐要么跟我走,要么不跟我走。”

      “哦我懂了,”净长拍手道,“原来是你怕小姐不跟你走,所以在这里害怕,我看小姐是巴不得你去,巴不得跟你走的,你胡乱担心什么?”

      “我哪里怕小姐不跟我走,我怕的是她跟我走了。”韩青君见净长只是一通乱话胡说,真个叫他又气又忍不住辩驳。

      “啊?”净长两手一摊,却不明白。

      韩青君道:“我都说了跟你个和尚说不明白,我问你,若是小姐嫁与我,我能带小姐去哪里?去我家那个破屋子么?小姐逃婚,打得是两家脸面,日后难道要小姐和我过那漂泊穷日子么?我和你在这寺里粗茶淡饭已是习惯,难道要小姐也每日如此么?小姐爱俏,你不知道她屋子里锦绣华服,朱佩钗环有多少,难道叫她以后只能麻布衣裳么?就算小姐愿意,我也不愿意的。”

      韩青君说到此处,眼中已是泪光闪闪,心中却好似有那一腔悲愤如何也说不尽,只见他忍不住又道:

      “我娘亲就是这样一辈子过这种日子,她从前也是官家小姐,却跟了我爹,小时候,她甚至没有一件合身的衣服,生了病也没有钱治,我跟她说,等我长大了一定要给她买好多好多亮闪闪的簪子,要给她买新衣服,可她没等我长大就走了,难道我要小姐过跟我娘亲一样的日子么?”

      净长听他一通话,还要分辩几句,韩青君已是闭了门把他给赶了出去。

      净长没办法,只得离了韩青君屋子却到花满堂那边去。

      到了花满堂那边,只见她正和长老两个人下棋,见了他来,两个人谁也不看一眼。

      净长却着急,喊道:“你两个人怎么还有闲心下棋,我把信给韩青君看了,那小子不下山抢亲的。”

      “这难道不是预料中的事情?”花满堂摸着下巴正在思索下一步棋子放到哪里。

      长老呵呵一笑,道:“净长,你不要太担心,就青君小子那个脾气,你晚上去找他,指不定正趴在被窝里蒙着被子偷偷哭呢。”

      花满堂闻言一笑,道:“他最爱哭了,呀,也不知道这两日到我下一封信到,他要哭成什么样子,不成,净长师父你想个法子,把他弄出来哭,我可钻不到他被子里去看。”

      净长见他两个也不着急,只是一味打趣,当下也盘腿坐下道:“和尚可没法子弄他出来,你也晓得他的武艺!”

      “要看这混小子哭,简单得很。”长老呵呵笑起来道,“明后两天老和尚开坛讲经,叫人去请他来听,他别个人不听,老和尚的话还得听两分的,到时候小姐你就躲在那经坛后头,咱两个看看,这小子哭也不哭的。”

      韩青君在屋里却不知道他们的打算,他把屋门关得紧实,无论谁来他也不开,屋里点一盏灯,他本想坐在床边,前些日子小姐打得地方还隐隐作痛,却好似一刻不停地在提醒他。

      提醒他小姐来过这五台山,小姐知道他骗了她,但小姐还是一个人跑到这里来找他,但他把小姐给气走了,小姐估计再也不会回来了。

      韩青君想拿本书看,但密密麻麻的字好像把他的脑子都给吸走了,单个拿出来是字,连在一起都成了不知什么东西。

      想练练武,稍用力气,屁股上的疼痛就叫他又羞又恼,而且一刻不停地想到小姐。

      小姐,小姐,到处的只是小姐。

      韩青君索性爬到床上,晚饭也不吃了,只是蒙着头睡。

      可如何睡得了?昨日的他仿佛还和小姐在湖边论武练剑,今日的已是孤衾难枕,而这一切都不过是他咎由自取。

      若是他当初甘心便与爹爹两个苦守清贫不去那将军府内攀龙附凤,若是他不自矜自傲于这绝世武功一定要找一个慧眼识人的伯乐,他何至于与小姐纠缠至深?

      怎么到了如今,他一身抱负未曾施展,倒先把个心儿给全丢了。

      韩青君想着,心中苦闷更甚。

      他从前舍不得功名利禄,如今也舍不得这暖香温玉,他是做不了和尚,他连做和尚也不配的,他又没有胆量,他甚至不敢对小姐说爱,不敢自私哪怕一下,叫小姐留下,告诉小姐,给他些时间,他一定功成名就,骑着高头大马来迎娶她。

      他连自己也顾不得,如何能顾得小姐,只怕小姐和自己一起是同样的受委屈。

      韩青君想着,已是迷迷糊糊进了梦境,但他睡得并不安稳,在梦中他还在想,所以突然地他忽然醒一下,意识到自己刚刚原来睡着,然后便在这醒来又睡着,睡着又醒来的混沌朦胧里熬过了这一个夜晚。

      第二日净长来找他,却是惊诧,怎一个夜晚就憔悴如此了?

      只见得韩青君早上起来,头也不梳,脸也不洗,衣服上面收拾好了,下半截还是一团乱。

      净长可看不得他这副模样,骂道:“你这人真是好意思!小姐若是瞧见你如此怕不知要怎样生气!”

      韩青君听得他口口声声说得是小姐,想要生气却浑然没有力气,只是问道:“你又来找我做什么?”

      净长见他这副不死不活的模样,生气却也没办法,只得道:“长老今夜开坛讲经,特特地叮嘱我叫你一定要去。说你若听得这经去,悟道出家便在顷刻。”

      韩青君闻说道:“你回去告禀长老,我一定去。”

      净长见他如此,也不好多说什么,心中却是担心,只得甩甩袖子又去找花满堂他们不提。

      韩青君送走了净长,又重到屋内坐下,不言不语不吃不喝直坐了一个钟头,坐到那小沙弥来问,问他午饭可吃的?

      便才惊觉,昨夜至如今,一粒米未进,讨了碗素面吃罢,才精神些,却才开始收拾自己。

      打盆水洗了脸,扎了头发理好衣衫,乍一看,还是那个翩翩俏郎君,但是细看,只见得眉头紧锁,眼角含愁,好像世间苦楚都写在了他的脸上。

      晚上到了讲经坛,只见四面都亮着灯,大小和尚团团而坐,长老便坐于堂上讲经。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长老讲道,“色也,有形之物,花开花落,美景美食,亦或是情爱贪嗔,人人念之求之,只是若是沉湎其中,不肯放手,便成了执,我等佛门子弟,却得晓得,世间诸色,到头不过一场空,可以感之却不可执之,执之便受八苦……”

      韩青君座下听着,他平时最厌地听讲经,可如今他却不知怎的却听得入神,佛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蕴盛,皆因执而生。

      韩青君也觉自己心苦,便似天塌一般的苦楚,难道便不是因这执而生么?他起先执于功名利禄,受不得遭人冷眼,却不知若是他不执于此,便是千夫所指也能身处坦然,后面他又执于情爱之中,情之愈盛,心之愈苦。

      古有人因情盛而亡,也有那妖鬼故事,因情而生,唯有他为了这情字生生死死,韩青君看着坛上长老,眼中已是泪光闪烁,他做不得和尚,他生来便要为情所执,为色所迷。

      韩青君忍不住用袖掩面,却离了讲经坛。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幸而的有明月引路,不至于在这山寺里栽跟头。

      他自顾自一个人往前走,也不晓得走哪里去,却不知道他身后已是跟了另一个执迷不悟的人。

      他两个,一个走,一个跟,却要把这山寺走尽。

      韩青君抬头,才惊觉,竟是闷着头走到了山门口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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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预收:《降临神祗游戏》 已完结:《活命谷》《大小姐今天花痴了吗?》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