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时反应》樱吹

30、大年三十 过年好！

　　“怎么了？这才出去几个小时……”时聿归一手搂住怀里的人，另一手还拿着锅铲，把询问的视线投向刚进门的秋青岚。

　　秋青岚还没来得及说话，先被夏慕渝扑了个满怀：“姐姐！除夕快乐！”

　　“你不知道，我见不到你的每一秒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秋青筠出了口气，抬起头来。但不知是不是时聿归的错觉，他好像看见他眼尾有点不明显的红。

　　秋青筠走到灶台边，语气恢复了一贯的笑意：“做什么呢？这么香。”

　　“清蒸鱼。”时聿归不再多想，继续走到一边切菜。

　　“这么好？”秋青筠走过去环住了他的腰，“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鱼？”

　　“上次做的，你一个人吃完了大半条。”时聿归道，“而且年夜饭里必须有一道鱼，是年年有余的意思。”

　　“年年有余……”秋青筠重复了一遍，话语中有点意犹未尽的感觉。不过这感觉一闪而逝，他走到一边把袖子往上折了几折，问道：“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

　　“你去把夏慕渝叫来炒青菜，然后你在外面坐着就行。”时聿归用筷子蘸着鱼汤尝了尝味道，随后又往里加了点盐。

　　“就这么不信任我？”秋青筠不满。

　　“毕竟你是有前科的人。”

　　秋青筠笑了几声。他站在侧面看时聿归被雾气氤氲的脸，半晌轻声道：“你说……要是我有一天必须离开你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你会怎么做？”

　　时聿归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隐约察觉到不太对劲：“怎么了？”

　　“没什么，一个假没而已。”秋青筠盯着他，自己都未曾发觉地咽了口唾沫。

　　时聿归垂眸看着锅里袅袅上升的白气，回答道：“你走之前跟我说一声就行，我会支持你的。”

　　秋青筠追问：“那如果我不能告诉你呢？”

　　时聿归低头看着菜，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厨房里一时只剩各种厨具运行的声响。

　　这时厨房门被一把推开：“岚姐让我来看看你们！”

　　夏慕渝充满阳光和欣喜的大嗓门一下就冲淡了房间里的沉默。秋青筠朝她笑道：“我看你就是又被打发了。”

　　“谁说的！岚姐现在对我可好了！”

　　正说着，夏慕渝忽然被一条围裙蒙了头，时聿归的声音传来：“正好，本来刚刚就要去叫你，既然来了就别闲着，去旁边那个灶炒菜。”

　　夏慕渝一把扯下围裙愤然道：“你们夫夫俩合起来欺负我！”她转身就要走，“我要去找岚姐投诉！”

　　“哎别走啊，”秋青筠挡在她身前，“你想想，你现在表现得勤劳一点，这对我姐来说不是加分项嘛。”

　　夏慕渝脚步一顿，“好像也是……？”

　　“所以呢，”秋青筠笑着把她推到灶台前，顺便把时聿归手上的锅铲也拿了过来塞进她手里，“你就多干一点，给岚姐留下个好印象。这两个锅都归你管了啊。”

　　说完，他拉起时聿归一溜烟跑出了厨房，还贴心地反手把厨房门关上了。

　　站定后，秋青筠靠在时聿归身上，笑得直不起腰来。时聿归看着他的眼神有些无奈，本来开口想说些什么，结果瞥了眼厨房后先出口的也是“噗”的一声笑。

　　下午五点，在夏慕渝小姐的突出贡献下，年夜饭做好了。

　　“来来来吃饭！”秋青筠边招呼大家边摆好碗筷。

　　全家洋溢着欢乐的气氛，只有夏慕渝气呼呼地坐在桌边：“你们又套路我！”

　　时冉慧殷勤地站在后面给她捶肩，“好啦好啦慕渝姐，晚上我们其他人来洗碗，你好好歇歇。”

　　“还是慧慧你对我好。”夏慕渝满意地闭上眼向后靠去，一副享受的样子。

　　这时时冉慧鬼鬼祟祟地左右看了看，俯下身在夏慕渝再边低声道：“对了慕渝姐，你的头发是在哪染的？”

　　夏慕渝说到这个来了劲，一撩头上的那一缕红毛，转身面向时冉慧道：“我染这个可划算了，那家店就在……”

　　忽然一道阴影笼罩下来，夏慕渝呛了一下，紧急改口：“你你你还是别染了吧，这种会伤发质的！”

　　时冉慧疑感地回头看去，只见时聿归装作无事发生，把盛好的菜放到桌上，“你长大了，想染就染吧。”

　　时冉慧眼前一亮。夏慕渝拍着胸口道：“我的哥呀，你能不能别整天都是一副有人欠了你钱的表情？吓死我了。”

　　大家陆续在饭桌边坐了下来，秋青筠清了清嗓子，笑道：“今天有好几道菜可都是慕渝做的。”

　　夏慕渝挺起胸膛，似有若无地把目光投向秋青岚。秋青岚尝了一口炒青菜，点头道：“不错。”

　　夏慕渝顿时感觉自己一下午的劳累都值了，但还是垂下眼谦虚道：“也就那样吧。”

　　“我说真的。”秋青岚眼神认真地看向夏慕渝。

　　夏慕渝愣住了，双眼微微瞪大。

　　饭桌另一边，秋青筠正在给其他人夹菜。时聿归把他夹给自己的又来回去，“行了，你自己多吃点。”

　　秋青筠笑着朝饭桌对面使了个眼色，“我吃狗粮都吃饱了。”

　　真正被双份狗粮塞饱的时冉慧：“……”

　　“话说这一年可真不容易啊。”要慕渝从秋青筠的酒柜里抽出一瓶打开，对秋青筠和时聿归杨了扬下巴，“特别是你们俩。”

　　秋青筠和时聿归对视了一下，开口道：“我很幸运，遇到了他。”

　　时聿归在饭桌下握紧了他的手，“我也是。”

　　酒一倒下来，时聿归立刻把秋青筠的杯子推到了一边。秋青筠眼巴已地盯着深红色的上好酒液道：“今天可是过年唉，喝一杯都不行吗？”

　　时聿归毫无松动：“是你自己说了要戒的。”

　　秋青筠却小声嘟囔道：“再不喝这辈子喝不到了。”

　　时聿归听着莫名心头一紧，但下一秒秋青筠又朝他露出一个明亮的笑容：“我开玩笑的。你信了？”

　　时聿归把杯子推回去给他：“就一杯。”

　　秋青筠双眼亮起，立刻给自己满上。他对着时聿归举起酒杯，“庆祝我又活了一年。”

　　时聿归和他碰了一下，发出“叮”的一声响，“恭喜。”

　　在不间断的笑闹声中，夜幕逐渐降临。

　　秋青筠走过去开了电视，“春晚是不是要开始了？”

　　“现在的春晚都不好看。”夏慕渝插了句嘴。

　　“我知道，仪式感嘛。”欢欣的乐曲声响起，秋青筠特意把电视音量又调高了几格，“何况我还没怎么跟人一起看过春晚呢。”

　　“青筠哥家里竟然没看过春晚？”时冉慧好奇道。

　　“是，以前家里都是办个大宴会，邀请所有亲友来一趟，等宴散的时候一般春晚都快结束了。”秋青岚说。

　　“而且参加那种宴会累得要死，回家谁还有心情看电视。”秋青筠重新坐回餐桌，拿起他那来之不易的一杯酒细细品着。

　　“但是我看青筠哥好像很擅长应付社交的样子？”时冉慧道。

　　“但凡是人都有两面嘛。”秋青筠笑着晃了晃酒杯，酒液细小的波纹在他眼中荡漾着。

　　这话听着耳熟，时聿归不禁想起了第一次见到他时，他的那副游刃有余的样子，还有后来那些露出锋芒的样子，脆弱的样子……包括他现在温柔笑着的样子。

　　现在的一切都太美好，让时聿归觉得美好得有些不真实。

　　晚饭接近尾声，夏慕渝提议道：“唉，我们来打牌吧！”她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副扑克牌，把牌从盒子里全部倒出来开始洗牌。

　　“好啊，输家给赢家一百块。”秋青筠欣然答应。

　　“来来来，我还没和这么多人打过牌呢！”时冉慧充满干劲地撸起袖子。

　　五分钟后。

　　“一对二！”夏慕渝已经站起来，一只脚踩在凳子上，语气得意，“这下没人能赢我了吧？”

　　时聿归不疾不徐地把手上的最后两张牌扔到桌面上，“王炸。”

　　“啊——”夏慕渝懊恼地抱住头，依依不舍地打开手机转账，“时聿归你开挂了吧！”

　　秋青筠把剩下的牌放回牌堆，笑着对时聿归道：“你怎么连打牌都这么厉害。”

　　他正要掏手机打钱，却被时聿归拦住了：“不用转，反正我的钱就是你的钱。”

　　秋青筠一顿，然后凑近在时聿归唇上亲了一口：“那就这样来抵。”

　　夏慕渝呆在那里，几秒后慢半拍地转过身去：“我眼要被亮瞎了。”

　　时冉慧微笑：“习惯了。”

　　因低头洗牌而错过一切的秋青岚：“？”

　　“再来再来！”夏慕渝把袖子挽到大臂，“我今天非得赢回来不可。”

　　一段时间后。

　　“顺子，”秋青筠把几张牌摆到桌上，双手一摊，“没了。”

　　“——怎么这样！”夏慕渝向后瘫倒在椅子上。

　　“今天聿归赢了两局，我赢一局，就连小慧都赢一局。”秋青筠笑道，“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唉，我要借酒消愁。”夏慕渝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转向秋青岚，“还好有岚姐陪我。来姐姐，我们干一杯！”

　　“谁都有不擅长的事。”秋青岚与她碰了一下。

　　夏慕渝仰头一饮而尽，闻言手一顿差点呛着：“……姐姐你这算在安慰我吗？”

　　秋青岚抿了口酒：“不是，是认可。”

　　夏慕渝双眼睁大，微微张着嘴语无伦次：“谢、谢谢啊。”

　　秋青筠已经拉着时聿归和时冉慧坐到沙发上看春晚。他右腿搭在左腿上，手肘抵着膝盖，用掌心撑着下巴面无表情道：“这小品好无聊。”

　　“早就和你说过了，”时聿归一手搂着他，一手放在沙发顶上，“要不要换台？”

　　“不换，我要等倒计时，”秋青筠伸了个懒腰。

　　时聿归看向时冉慧：“你要是困就先去睡。”

　　“不困！我可能熬了！”时冉慧信心满满。

　　临近十二点时，时聿归看着第一个靠在沙发上呼呼大睡的时冉慧：“……”

　　时聿归推了推她，“你回房间睡，在这里容易着凉。”

　　时冉慧迷糊地睁开眼，边揉眼边走向房间：“……哦，今天打扫卫生太累了。”

　　秋青筠起身走向餐厅那边，指着醉得不省人事的夏慕渝对秋青岚道：“姐，你先带她回去吧。”

　　秋青岚应了一声，扶起夏慕渝让她靠在自己肩上，“你帮我把她搬到车上。”

　　秋青筠开门回来时，客厅里已恢复冷清，只余桌上的瓜子壳和酒瓶残留着热闹的余韵。电视里的歌舞成了唯一声源，空旷地回荡在房中。

　　“又可以过二人世界了。”秋青筠坐到时聿归旁边，眼神投向电视中花枝招展的表演者。

　　零时未到，外面的烟花鞭炮声稀稀拉拉的，秋青筠看向窗外，轻声道：“我也想体验一次除夕放烟花。”

　　时聿归把他搂入怀里，“今天太晚了，明年吧，时间还长着呢。”

　　秋青筠点了点头，眼睛仍盯看电视。

　　“五，四，三……”

　　时聿归搂着秋青筠的手收紧了。

　　“……二，一！”

　　两人在震天响的烟花声中对视，声音与电视中合为一体：“新年快乐。”